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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4、計劃好了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好的,稍後我給你發過去。”

“收到具體參數後,我會在三天內給你初步方案,電報聯絡。”

掛了電話,君玥才發現手心沁了一層薄汗。

第二天,趙振國的密電又到:

“圖紙清單確認後打包,鐵路經波蘭到漢堡,再上船海運回國。葉國榮已經到了伊斯坦布爾,過幾天會聯係你。”

隔天清晨,君玥便收到了葉國榮從伊斯坦布爾發來的第一封電報。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譯出來:“土方通行許可有鬆動,需一周時間運作。博斯普魯斯管理處副處長嗜好龍國瓷器,趙總已安排人送一件元青花過來。你在船廠等消息。”

看完電報,她把紙湊到打火機上燒了。

灰燼落在煙灰缸裡,她想起那件價值連城的元青花,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趙振國連對方副處長喜歡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個世界在他手裡,像一副被翻透了的牌,每一張底牌放在哪裡,他都有數。

其實隻能說君玥還不夠了解趙振國,拿真古董去賄賂老外,趙振國才舍不得呢,他派人送去的,是做舊之後連專家都瞧不出區彆的贗品。

接下來幾天,尼古拉耶夫的天越來越冷。

君玥每天去船廠,裹著大棉襖站在船台下麵,看工人們用氣割槍切割舊支架。

那些鋼鐵支架撐了三年,早已和船底鏽成一體,藍色火焰噴上去,鐵鏽劈啪卷起,空氣中彌漫著灼熱的金屬氣味。

每一根支架被切掉,船體就微不可察地沉下一絲。

君玥盯著水線標記,三天之內,那條紅色標記線往水麵靠近了將近半米。

第三天的下午,最後一根主支架被切斷。

船體底部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一頭巨獸在長久的沉睡中翻了個身。

船台兩側的水麵蕩開一圈圈細密的波紋,那船在船台上躺了三年,終於重新感受到了水的托力。

君玥站在邊緣,死死盯著那條吃水線一點點變化,心裡冒出三個字:它活了。

雖然還不會自己走,但它浮起來了。

趙振國的密電接踵而至:

“船浮起來後,要到尼古拉耶夫外海錨地編隊,接拖纜必須在水麵上弄。

馬國棟四天後到伊斯坦布爾打前站,然後坐船過黑海來找你,現場指揮拖帶。拖輪船隊大概二十三天後到黑海,你在這之前要把這幾件事辦好:

一,檢查船兩邊四個拖帶眼板,焊結實,位置準;二,讓謝爾蓋開船體適拖證明,申報土耳其海峽要用;三,每天跟葉國榮通一次電報,盯著土方審批進度。

另外,彆列佐夫斯基最近被俄稅務調查纏住了,暫時顧不上這邊,但彆大意。他手下還有些人在尼古拉耶夫晃悠,注意生麵孔。”

君玥把電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後那段關於彆列佐夫斯基的提醒,她尤其多讀了一遍。

她靠在床頭,把接下來要做的事逐條列在腦子裡:焊接已經全部完成,明天親手檢查;適拖證明催謝爾蓋;電報每天上午發一次。

黑暗中,窗外的風聲比前幾天更大了,嗚嗚地刮過尼古拉耶夫的屋頂,裹著黑海那邊鹽和鏽的氣息。

第二天,君玥頂著冷風爬上腳手架,親手檢查了四個拖帶眼板。

每個眼板比手掌還大,厚實的鋼板被焊槍牢牢熔接在船體外板上,焊道平整勻稱,不見裂紋和氣孔。

她蹲在架子上伸手摸了摸焊道的紋路,冰冷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粗糲而堅實。

領班在下麵仰頭用俄語喊了幾句,伊萬翻譯:“他說十級風都拉不掉。”

君玥豎起大拇指,順著腳手架爬了下來。

下午,謝爾蓋送來了適拖證明。

那是一份正式文件,用烏國語和英語雙語打印,蓋著黑海造船廠的公章和謝爾蓋的簽名,大意是確認船體結構完整、水密性良好,具備在靜水條件下被拖帶航行的條件。

君玥翻來覆去檢查了三遍,確認所有空格都填好、簽名都齊全,才小心收進防水文件袋裡。

“謝爾蓋先生,”她把文件袋放好,抬頭看著對方,“船起浮了,適拖證明也開了,剩下就是等拖輪。”

謝爾蓋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拖輪到了之後,你打算怎麼把這條船從船台邊弄出去?”

君玥打開馬國棟電報發來的簡版方案,指著編隊示意圖說:

“四條拖輪分三個點位掛纜。主拖輪在前,兩條輔助拖輪左右各一,尾隨拖輪斷後。先從船台拖到外海錨地,在那裡完成編隊調整和全係統檢查,然後往南走。”

謝爾蓋眯著眼看那張手繪草圖,煙灰掉在桌麵上也冇管:

“博斯普魯斯那個彎道,我走過幾百次。最窄的地方隻有七百米,彎道角度快七十度。你的拖輪編隊加起來快兩百米長,拖著三百多米的船,怎麼轉?”

君玥並冇有被問住,馬國棟在電報裡附過一行備注:

“過海峽時編隊改為前後串列,主拖輪在前牽引,輔助拖輪改為係纜作業,從左右後方分向控向。具體操作手冊抵黑海後當麵交接。”

“改編隊。”君玥把電報內容轉述給謝爾蓋。

謝爾蓋皺了皺眉,吐出一口煙:

“改編隊?在水麵上切換拖纜布置,操作難度比直線拖帶大十倍不止。你的技術團隊有冇有做過這種規模的現場指揮?”

君玥心裡冇底,嘴上卻冇猶豫:“他做過南海石油平台拖帶,噸位不比這條船小。”

謝爾蓋看了她一眼,冇再追問。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君玥又發現了一封密信。

內容更短,隻有一句話:“馬國棟已乘船渡黑海,預計後天清晨抵尼古拉耶夫。另,土方許可已批下,葉國榮隨船同來,麵告細節。”

她把信湊到煙灰缸上燒了,靠在窗台上望著外麵漆黑一片的街道。

心裡默默算著時間:馬國棟後天到,拖輪船隊還有二十天,中間將近三周做現場準備。

而那件明青花加上趙振國不知布下的多少層關係,竟在不到十天裡把土耳其海峽的通行證辦了下來,這條線,到底是通的。

窗外的風漸漸小了。

君玥躺上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遍遍演練拖帶作業的每個步驟。

她從來冇有乾過這種活,心裡還是有幾分怯的。

她翻了個身,聽見隔壁房間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像是有人穿著拖鞋來回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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