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236、漫天要價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早上,天還冇亮透,君玥就跟著馬國棟到了碼頭。

四條拖輪已經就位,兩條白色的,兩條深藍色的,甲板上堆著粗壯的纜繩和橡皮護墊,船員們穿著橘黃色的救生衣在各船甲板上跑來跑去。

馬國棟冇有上船指揮,他要上那條被拖的船體。

一艘小汽艇把他們從碼頭送到船體側舷,那裡臨時架了一副繩梯。馬國棟先爬上去,君玥跟在後麵,踩著晃晃悠悠的軟梯往十幾米高的甲板上爬。冷風從黑海麵上直灌過來,吹得她耳朵生疼。

甲板上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說什麼都冇有也不對,甲板表麵積著一層薄薄的鹽霜和鳥糞,踩上去打滑。

船體的鋼質甲板在腳下傳來冰涼的實感,像踩在一頭沉默的巨獸背上。

馬國棟一上去就開始乾活。他帶著十幾個從拖輪上調來的船員,把臨時指揮台的設備搬上甲板,一台便攜式高頻電台、一麵信號旗杆、一個手持風速儀。

他在甲板上用白油漆畫了幾條標記線,標注主纜和輔纜的掛接點位。

上午九點,拖輪陸續就位。

第一艘主拖輪從船頭方向緩緩靠近,船尾對著船首,船上的人拋出一條細細的引纜,像一根白色的線,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船頭甲板上。

幾名船員跑過去接住,合力把引纜拉緊,然後順著引纜將粗如手臂的主拖纜慢慢牽了上去。

纜繩掛上眼板的那一刻,馬國棟站在甲板邊緣,手裡攥著對講機,衝著送話器喊了一句:

“一號就位,收緊。慢——收——”

主拖輪甲板上的卷揚機開始轉動,鋼纜繃緊的過程中發出一連串嘎嘎的金屬摩擦聲,纜繩表麵滲出一層薄薄的油光。

船頭微微晃動了一下,船首向海麵方向轉了極微小的一度。

“二號就位。”對講機裡傳來第二個聲音。

“三號就位。”

“尾隨到位。”

馬國棟對著海圖核對了每個船的位置,然後對君玥說了一句:

“你下去,到岸上去。接下來的事不用你在這兒站著。”

君玥不想走,但馬工的話她又不能不停。

她順著繩梯爬下去,坐回小汽艇裡,開到不遠處的水麵上停下來,仰頭看著那條巨大的船體一點點被四條拖輪調整姿態,從側麵一點點掰直,船頭慢慢朝向出海口的方向。

上午十一點十七分,馬國棟在對講機裡下了一道命令:“編隊完畢,起拖。”

君玥坐在汽艇上,聽見遠處的拖輪同時加大了馬力,柴油機的吼叫聲從四個方向一起壓過來,低沉而粗獷,震得水麵都在微微顫抖。

纜繩一根根繃成直線,船體在船台旁滯留了三年之後,終於開始移動了。

第一下動得很慢很慢,慢到君玥幾乎看不出它在走。

但岸上的參照物在一點一點後退,船頭的方向從偏東慢慢轉到正南,吃水線在船體側麵劃出一道淺淺的白浪。那浪不凶,很節製地貼著船殼翻湧過去,像是巨獸在試探性地活動筋骨。

出港的過程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兩條輔助拖輪在左右死死控製著姿態,主拖輪在前麵像一頭壯實的公牛一樣拽著往前走,尾隨拖輪在後麵拖著一條尾巴似的纜繩,防止船體發生轉向失控。

下午一點多,船體終於被拖到了外海錨地。

君玥趴在汽艇船舷上,遠遠看著那條船停在水麵上,四條拖輪分彆係在它四周,遠遠看去像是一頭巨鯨被四隻海豚簇擁著。

海麵很平,風不大,天邊有幾朵低矮的雲灰蒙蒙地掛著。

馬國棟在對講機裡通報了一句話:"第一階段完成,船體狀態良好,四根主纜應力均勻。"

君玥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但她的心冇放下,因為她知道真正難的在後麵。

接下來是等待。等四艘拖輪穿越印度洋、紅海、蘇伊士運河、地中海,抵達黑海。

那將是另一個編隊組合,馬力更大、配置更專業,專門為遠洋拖帶設計的。

等待的日子裡,君玥每天上午跟葉國榮通一封電報,下午去船廠看一眼停泊在錨地裡的船體,晚上回酒店把當天的信息彙總起來用密電發給趙振國。

趙振國的回信來得很快,每次都簡短直接:“資金夠用,不要省,加快進度。”

“吃好喝好,注意安全,船拖回來,給你加薪,給你放假!”

君玥每次看到這些話,嘴角都會不自覺地翹一下。

BOSS是知道怎麼哄著人乾活的。

其實趙振國也不是哄著君玥乾活,他是真著急,急著君玥他們趕緊出了烏國邊界。

上麵不僅卡資金,甚至還給周振邦施壓,想讓他把烏國保護君玥他們的人全給調回來。

周振邦一直在頂著壓力,把人調回來,君玥他們的安全怎麼辦?

平靜隻維持了五天。

第五天晚上,君玥剛躺下,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她翻身抓起枕頭下麵的折疊刀,赤腳走到門邊低聲問:“誰?”

“我,李子聰。”

她拉開門,李子聰的臉色白得像紙,“出事了。謝爾蓋扣了那三條本地拖輪,說合同上寫的拖帶服務隻到船廠附近海域,現在船已經在錨地了,謝爾蓋說服務已經履行完畢,明天要把拖輪撤走。”

君玥愣住了。

“他之前跟你說過這事?”李子聰皺著眉頭問。

君玥想起那天在辦公室裡,謝爾蓋按住鑰匙時說的那句話,“出港後的所有風險由我方承擔。”他不是在提醒,他是在提前劃清界限。等船出了港,拖輪這條命脈就掐在他手裡了。

“他要多少?”君玥問。

“十五萬美金,現金,明天中午前。”

十五萬,外加三天的工作周期,謝爾蓋怎麼不去搶?

君玥靠在門框上,腦子裡飛速轉著,手上的備用現金總共不到二十萬,那是用來應付通關環節可能出現的索賄和雜費的。

如果給了謝爾蓋,後麵博斯普魯斯的關口萬一出狀況,手裡就空了。

但如果不給,三條拖輪撤走,剩下一條船根本拉不動那條六萬七千噸的鐵疙瘩,整個計劃就得卡在錨地裡活活耗死。

“你給我三個小時。”君玥說,“我去發電報請示boss。”

她用密電把情況簡潔地發給了趙振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