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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3、鏡片反射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君玥點點頭,心口那塊石頭鬆動半寸,卻冇完全落下。

天剛蒙蒙亮,馬國棟就帶著翻譯和一名保鏢上了岸。

塞得港的清晨灰蒙蒙的,幾根清真寺尖塔從晨霧裡戳出來,塔上掛著昏黃的燈泡。

君玥站在船舷邊,目送馬國棟的背影消失在碼頭儘頭,重新舉起望遠鏡。

黑船還泊在廢棄碼頭上,但甲板上的人不見了。

她心裡一緊,調高倍率掃了兩遍,船頭、船尾、上層建築,空空蕩蕩,像一夜之間被人遺棄,連個活氣兒都冇有。

她快步鑽進電台艙,接通葉國榮在伊斯坦布爾的緊急頻道。

對麵隻回四字:“正查,稍等。”

又是半小時。葉國榮回話:“查不到注冊信息。土國海事局冇有它的任何靠港記錄。葉先生說,它不是從黑海來的,是從地中海方向開過來的,繞過了土國監管。”

君玥後背泛起一陣涼意。一艘從地中海來的無注冊船,提前停在蘇伊士入口等她們。

她走出電台艙透氣,目光掃過“鯨”的舷側時腳步一頓,吃水線比昨天又低了一點。

主拖輪一直在抽水,但外殼幾處裂縫在持續航行中緩慢滲漏,每天進水量比排水量略多。

短期內不致命,時間拉長就是隱患。

她在海圖室找到輔拖輪大副老陳,也是個華人,四十多歲,脖子上有道舊疤。

把吃水變化一說,老陳翻著日誌拿尺子劃了兩道線:

“照這速度,到紅海中部船首會有五到八度縱傾。過蘇伊士船閘時纜繩受力不均,遇側風可能從拖帶眼板上滑脫。”

“能修?”

“水裡冇法修。除非靠岸進乾塢。”老陳把尺子一收,“隻能扛。過了運河每天多抽兩小時,把縱傾壓在三度以內。”

君玥記在日誌上,剛合上本子,艙外就傳來腳步聲,馬國棟回來了,身後跟著個瘦高的埃及人,穿灰色製服,眼眶深陷,腋下夾著公文包。

“運河管理處的官方聯絡官,哈桑。”馬國棟介紹,“安排進閘順序。”

哈桑用濃重的當地口音說了幾句,翻譯轉述:

“編隊入閘序列今天下午兩點,第三順位。兩條拖輪帶無動力船體,進閘後拆成前後兩組,主拖輪在前,輔拖輪在側後,中間三百五十米纜繩牽引。”

君玥點頭。哈桑又開口,翻譯臉色微微一僵:

“無動力船體通過時,必須有引航員登船指揮操作。運河方還要求船體掛兩個臨時浮標,標明吃水深度和載重狀態。強製規定,不能商量。”

這個翻譯是葉國榮安排的,也算是自己人,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君玥和馬國棟對視一眼。引航員登船,埃及人要上“鯨”全程跟著走。

機庫結構、升降機井、飛行甲板加固基座,那些東西可糊弄不過去。

“引航員能看到什麼程度?”君玥用國語跟馬國棟咬耳朵。

“看他想看什麼。甲板上的攔阻索槽位稍微懂行就能認出來。”馬國棟聲音更低,“浮標一掛,吃水深度記錄在運河過閘檔案裡,有門路的人都能查到。”

君玥閉眼想了三分鐘,睜眼時已有決斷。

她走回哈桑麵前,塞給他一卷美鈔:

“引航員可以登船,浮標可以掛。但引航員上船期間全程有人陪同,浮標安裝位置由我方工程人員指定。”

哈桑冇有拒絕,聳肩,打開公文包取出一摞表格。

君玥接過筆,在每一張上簽了字,船的事由她替博彩公司全權代辦。

哈桑收好表格與馬國棟握手,轉身要走。

君玥叫住他,指了指標記的方向:“那艘黑船,你們認識嗎?”

哈桑順著看過去,皺眉,用阿拉伯語說了一串。

翻譯轉述:“那個廢棄碼頭屬於一家破產航運公司,停業三年了。之前他冇注意到那裡有船,按規矩應該驅離。”

“現在能驅嗎?”哈桑攤手:“冇船主,冇注冊,泊在廢棄碼頭上,理論上可以。但得港口警察出警、打報告、審批——”

君玥又塞了一卷醜鈔過去,可惜,哈桑卻擺擺手,用英語說自己很想要這筆錢,但實在是無能為力,所以不能收。

君玥:...

這家夥還挺有原則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這條船,有問題。

她翻來覆去地想,還是放心不下,於是帶著兩個保鏢帶著武器上了一艘小船,盯著黑船慢慢靠近。

小船馬力不大,速度很慢,船頭推著一層薄浪朝廢棄碼頭切過去。

一百米,黑船冇反應;五十米,依然冇動靜;三十米,君玥已能看清甲板上的鏽跡和艙門斑駁的漆麵,甚至船尾吃水線上附著的海藻,這船泊了至少一周以上。

二十米,輔拖輪減速,駕駛艙窗戶黑洞洞的,看不見人。

十五米,君玥的鏡頭掃過駕駛艙側麵一扇小窗,忽然捕捉到一閃,金屬冷光,極微弱,像鏡片反射。

望遠鏡鏡片,或者瞄準鏡。

一名保鏢眼疾手快,把君玥的腦袋摁了下去,這要是狙擊槍的瞄準鏡,君小姐這下就冇命了。

不過還好,想象中的聲音並冇有響起。

劫後餘生的君玥正在大喘氣,耳邊就響起馬國棟嘶啞的吼聲,“你們三個,快回來!快回來!”

想來,剛才那驚險的一幕,船上舉著望遠鏡始終關注著這邊情況的馬國棟也看見了。

回主船的時候,君玥三人全程趴在船上,是被主船硬生生地拽回去的。

一行三人順利返回後,馬國棟臉沉得像鉛,拉著君玥到一旁說:

“你趕緊通知岸上的人!你們回來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了,那艘船有水下監視設備,不是普通盯梢,是專業的,非常先進。”

君玥攥緊拳頭,那根藏在陰影裡的管子一直在看他們。

但她轉念一想,對方既然一直用潛望鏡觀察,說明不願暴露。

若想武力攔截,淩晨最黑的時候早動手了。他們在等什麼?等她們進運河?等船體進入狹窄航道?

馬國棟猜到了君玥在想什麼,解釋道:

“它不會在這兒動手。岸上有港口警察哨位,人多眼雜。要動手,會等我們進閘室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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