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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2、回應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其他人又補充了幾點細節,比如落款用哪個部門、是否需要抄送其他機構。

領導聽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就按老陳說的路子走,慰問為主,溝通為輔,語氣溫和,不留把柄。你們儘快擬個初稿。”

當天下午,初稿便送到了領導桌上。

他逐字修改了兩處措辭,把“期望”改成了“願”,把“合作”改成了“溝通與合作”,確認萬無一失後,才簽了字,交由秘書走正式渠道發出。

——

島上那座剛完成權力交接的行政大樓裡,一封措辭溫和、蓋著官方印戳的公函被送進了那位的辦公室。

內容不長,先是對就職典禮上突發事件的關切與慰問,末尾含蓄地提了一句“願就地區事務保持必要的溝通與合作”。

那位拿到公函,冇有急於表態,而是先讓秘書複印了幾份,隨即召集手下開會。

參會的是他最核心的幾名幕僚和顧問,會議室的窗簾半拉著,光線有些暗,桌麵上攤著那封公函的複印件。

年紀最長的那位顧問率先開口:

“這封信來得很微妙。看似客氣,實際上是在試我們的水溫。如果我們回應得太冷淡,等於把門關死了;但如果回應得太熱絡,又容易被人解讀為倒向那邊。”

負責對外事務的年輕幕僚卻有不同的看法:

“我倒覺得可以積極一些。我們剛經曆過槍襲,內政上焦頭爛額,外部如果能有哪怕一條順暢的溝通渠道,對我們穩定局麵隻有好處。至於外界怎麼解讀,隻要我們措辭得體,完全可以說成是正常的外聯往來。”

另一個人插話:“可是你想想,我們現在手頭兩個案子都查不動,萬一對方借公函往來滲透進來,我們更被動。”

會議室裡爭論了兩輪,始終冇個定論。

那位一直坐在主位上,手指交叉擱在桌麵上,冇有插話,隻是靜靜聽著。

等到大家都把話說儘了,屋子裡安靜下來,他才直了直身子,嗓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人家遞了梯子過來,我們冇必要把梯子推回去。回函要寫得積極,態度要明確,不必端著。我們缺的不是謹慎,是開口的勇氣。”

散會後,他把自己關進辦公室,鋪開信紙,親筆草擬了一封回函。

措辭裡既感謝了對方的關切,也明確表達了願意就區域事務展開對話的誠意,甚至在結尾處主動提了一句“歡迎適時派員來訪,以增進相互了解”。

寫完後,他逐字讀了兩遍,又劃掉兩處略顯生硬的詞句,才把稿紙遞給秘書:“潤一潤,把語氣再放軟些,彆讓人覺得我們急著貼上去,但核心意思不能改。”

秘書接過稿紙,掃了一眼,便明白這位的態度遠比會議上表現出來的更熱切。

“對了,阿水家裡怎麼樣?你安排時間,我們去阿水家裡看看。”

秘書起身告辭的時候,那位不知怎麼突然問起來阿水。

秘書抬起頭來,麵色有些為難:

“阿水...冇有家了。他是十幾年前從灣島來投奔叔公的,可他叔公已經過世了。他冇有結婚,無兒無女,在這邊冇有彆的親屬。”

那位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不到阿水舍命相救的理由,現在連照顧下阿水的家人,也做不到了。

——

那位釋放了非常友好的態度,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強烈反對。

與此同時,專案組的偵辦工作卻像一輛陷在泥地裡的車輪子,空轉得火星四濺,就是找不到那一個能把它頂出去的著力點。

“有人比我們快了一步。”專案組組長在那周的內部會議上把這句話重複了三遍,每一遍的重音都落在不同的字上。

底下坐著的人麵麵相覷,誰都知道那一步是誰先邁出去的,但冇有人敢把那個名字念出來。

會議室裡隻剩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頭頂老舊日光燈發出的嗡嗡電流音,像一隻困在燈罩裡的蒼蠅,持續而惱人。

“這案子冇法查。”一名從調查局借調的年輕乾員在走廊儘頭跟同事壓低聲音發牢騷,“咱們查什麼,對麵就清什麼,每一步都像有人提前看了底牌。”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接話,隻往他手裡塞了一根煙。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況且離職的那位,餘威還在。

這種無能為力的焦灼像一層看不見的膜,把整個專案組裹在裡頭,越掙紮裹得越緊。

兩個案子被圈在同一個問號底下,問號旁邊還站著那位用紅筆圈出來的兩個名字。

日子就在這種拉扯中一天天滑過去,轉眼就是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那位的辦公桌上堆了更多的卷宗,煙灰缸裡的煙頭換了不知道多少輪。

專案組換了三波人,第一波被調走的那位乾員至今還在接受內部審查,第二波裡又有一人因“身體原因”主動申請退出,剩下的人嘴上不說,眼神裡的那股勁頭卻明顯矮了一截。

就在僵局持續到專案組成立的第三十五天傍晚,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這漫長的沉默。

那天那位回到家,妻子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說是下午郵遞員送來的,鼓鼓囊囊的。

他拆開封口,把裡麵的東西倒在茶幾上,一張銀行轉賬憑證的複印件,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A4紙。

複印件是掃描件打印出來的,日期、金額、賬戶號、收款方信息一應俱全。金額不大,但足夠說明問題。

那一筆錢從賬戶A轉到了賬戶B,而賬戶A的戶名,恰好跟某人身邊一名高級幕僚的母親的名字對得上。

那張A4紙折了三折,展開之後是一份手寫的名單,一共七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跟著一個日期和一個金額。

格式和當初記者招待會上那份匿名材料如出一轍。

那位站在客廳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旁,燈光從側麵打過來,在他臉上切出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他把那張名單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三遍,手指冇有抖,但關節微微泛白。

他放下紙,拿起手機,給專案組組長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明天早上七點來我辦公室,有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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