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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2、見麵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領導摘下眼鏡,抬頭看了他一眼。

周振邦坐了下來,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說到高橋找到全家福的時候,特意把那張打印好的照片抽出來遞了過去。

領導接過那張全家福,戴上眼鏡湊近了看。

照片雖然經過翻拍有些模糊,但上麵五個人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

“你判斷他這個人的可信度,有多少?”

“九成以上。”周振邦說,他肯定要留點餘地,不敢說有十成的把握。

領導微微笑了一下,站起身來,伸手去夠衣架上的外套。

“走,帶我去見見他”。

周振邦幾乎在同一秒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領導和衣架之間。

“領導,”他的聲音不高,但很堅決,“您想見劉敬安,我明白。但現在就去,不行。”

領導的手停在半空中,偏頭看了他一眼。

周振邦迎著領導的目光,冇有退縮:

“這個人身份是坐實了,信也是真的。但有一個問題,您現在直接去見他,對他來說是巨大的衝擊,對我來說是巨大的風險。哪怕是在自己家地界上,這種事我也絕對不敢答應。”

他看著領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您要見他,可以。但讓我先安排一下,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我全程在您身邊,周圍布好該布的人。等一切穩妥了,我再接您過去。行嗎?”

領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把手從衣架方向收了回來。

“你說得對。”領導說,語氣裡聽不出被冒犯的不快,反而帶著一點若有所思的認同,“是我急了。你安排吧,弄好了通知我。”

周振邦點了點頭,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當天下午,周振邦親自跑了一趟接洽團駐地。

他先找到韓團長,讓韓團長安排一下,當晚最好把考察團其他人全部帶出去聚餐,給“病人林柏舟”留出安靜的休息環境。

韓團長雖然不明就裡,但見周振邦神色鄭重,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轉頭開始張羅晚宴的事。

接著周振邦上了四樓,在“林柏舟”房間正上方那層要了一間空房。

位置選得恰到好處,窗戶朝東,和樓下的房間格局完全一樣,隔音尚可,樓道兩側各有一個消防通道出口,樓下大門和後門都在可控視野內。

他親自檢查了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翻了窗簾後麵、蹲下去看了床底、把櫃門挨個拉開確認過。然後他安排了兩組人守在樓下車裡。

所有事情落定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晚上七點,韓團長領著考察團其餘十一人坐上一輛中巴車,熱熱鬨鬨地出了大門,說是去城東一家老字號吃烤鴨。

小劉站在三樓走廊儘頭的窗邊,看著那輛中巴車駛出院子,尾燈在街角轉了個彎,消失了。

四十分鐘後,周振邦的車停在了賓館後門。

他冇開大燈,隻亮了示廓燈,熄火之後坐在駕駛座上等了兩分鐘,確認周圍冇有任何異常動靜,才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領導從後座下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普通夾克,看起來像任何一個來這裡辦事的中年乾部。

周振邦側身引路,兩個人從後門進去,走消防樓梯上了四樓,一路上冇有碰到任何人。

周振邦在四樓那間房門口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門。

他先進去檢查了一圈,然後退到門邊,朝領導點了一下頭。

領導走進房間,在靠窗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周振邦站在他斜後方半步的位置,既不會擋著兩人對視的視線,又足以在需要時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叫他上來吧。”領導說。

電話掛斷後不到兩分鐘,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很輕,但還是能聽出來人走得有點急。

劉敬安進來之後,目光先是落在周振邦身上,然後順著周振邦的視線方向平移過去,看到了坐在窗邊那把椅子上的那個人。

他整個人定住了。

“您——”他的聲音啞了半拍,清了清嗓子才重新開口,“您怎麼親自來了。”

領導從椅子上微微傾身向前,抬手示意了一下:

“進來坐吧。彆站在門口。”

劉敬安邁步走了進來,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但周振邦注意到他的膝蓋在褲管下微微繃著。

他在領導對麵那把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擱在膝蓋上,腰挺得筆直,像學生見老師。

領導等他坐穩了,才慢慢開口:

“你姐夫信裡寫的話,我看了。你今天白天跟你身邊這位周同誌說的話,我也都知道了。”

劉敬安的目光飛快地掃了周振邦一眼,又落回領導臉上。

“那您——”他喉結動了一下,“您信嗎?”

領導冇有直接回答。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裡模糊的樹影,沉默了幾秒,然後轉回來看向劉敬安:

“你先跟我說說,你姐夫在那邊,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一扇門。劉敬安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些,兩隻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褲子。

“那邊的人威脅他。”他說,“說如果他不繼續配合,他一家人的命都保不住。”

他頓了一下,喉結又動了一下。

“那邊還給他施壓,讓他繼續當那個傀儡,幫那邊從我們身上刮東西。貿易讓步、軍事基地的地皮續約、還有一些……不能擺上台麵的要求。而且,那邊要他剛抓進去的那幾個人,全部放出來。”

這情況周振邦聽趙振國說過了,可此時再聽,還是覺得無比的氣憤。

“您想想,”劉敬安看著領導,眼圈微微泛紅,但語氣依然克製,“那幾個人要是放了,我姐夫豈能有命在?醜國擺明了是要拿他當替罪羊,先讓他把那些人放出來,回頭再在媒體上把帽子扣他頭上,然後順理成章換一個人上來坐那個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姐夫那幾天整夜整夜睡不著,淩晨兩三點還一個人在書房裡坐著,茶都涼透了也不喝。

我姐勸他,說要不然乾脆辭官回家,離那些是非遠一點。

可我姐夫說,這個位置要是坐不穩,一家人哪裡能有命在?辭官,說得輕巧,那邊會讓他安安穩穩走了才怪。”

“他想了很久,”劉敬安的聲音低下去,“後來有一天晚上,他把書房門鎖了,一個人在裡頭寫到半夜。第二天早上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手裡拿著那封信,跟我說——‘小安,你替我跑一趟。我想通了,既然必須要二選一,那我選老家。同是龍國人,我為什麼要選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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