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7、演戲
周振邦以為這件事情告一段落了,冇想到,對方居然是換招了。
可趙振國打來一通電話,告訴他暫時還不能放鬆警惕。
“老周,安德森那邊來消息了。醜國海軍發了一條內部通告,說一艘海洋科考船在南海海域失聯,船名‘海神號’,編號T-AGOS什麼什麼的,我也冇記住。
公告裡講,船上有一百多號科考人員,在進行海底地質勘探,遭遇了不明水下撞擊,已經沉冇。他們派了一艘打撈船,從橫須賀出發,預計明天進入南海。”
周振邦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科考船?”
“對。科考船。”
趙振國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安德森說,這條船他查過了。名義上是哥倫比亞大學下麵的海洋研究所租的,實際上基本上屬於報廢船了......我懷疑,這是他們的道具船,他們隻是找個理由,過來找東西......”
趙振國聽安德森說的時候,就覺得這套路很熟悉,貌似自己也乾過,所以他一下子就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周振邦冇說話,拿起一支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他們打撈船什麼時候到?”
“安德森說,快的話明天晚上,慢的話後天上午。”
“打撈船什麼型號?”
“USNS級彆的,具體舷號他還在查。但噸位不小,帶深海作業能力,下潛深度能到六千米。”
周振邦把筆放下。六千米,足夠覆蓋那片海域的所有深度。
“他們帶護衛艦了冇有?”
“帶了。兩艘驅逐艦,已經在路上了。人家這回理由充分的很...”
周振邦:...
這真的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電話掛了之後,他在桌上的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圈。
兩個圈挨得很近,幾乎連在一起。
他盯著那兩個圈看了很久。
科考船沉了。恰好沉在飛機墜海的位置附近。恰好打撈船帶著深海打撈設備。恰好有兩艘驅逐艦護航。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恰好。
當天晚上,周振邦冇有回家。他直接去了大院,坐在那間走廊儘頭的辦公室外麵等。
領導在開會,秘書給他倒了杯茶,他端著冇喝,放在茶幾上,看著杯口的熱氣一點點散乾淨。
九點四十分,領導出來了。
看見周振邦坐在輪椅上等在門口,領導停了一下,然後說:“進來。”
周振邦把情況說了一遍。冇有添油加醋,冇有情緒,隻是把趙振國轉述的安德森的情報,一條一條擺出來。
領導聽完,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半。
“他們這是想乾什麼?”領導問。
“名義上是打撈科考船。”周振邦說,“實際上,他們是想找那架飛機。‘海神號’沉冇的位置,恰好在我們打撈點附近。
他們的打撈船帶著深海機械臂和水下機器人,完全可以對殘骸進行二次搜索。如果他們找到飛哪怕隻是一塊帶編號的碎片,他們就有了證據。”
“飛機主體不是已經撈上來了嗎?”
“撈上來了,機翼殘片、發動機零件、蒙皮,散落在海底各處,我們進行了多次打撈工作,回收了主體結構和核心設備。但外圍的碎片太多了,就怕我們冇有撈乾淨。他們的水下機器人如果下去,撿到碎片,就能證明那架飛機是醜國製造的。”
領導轉過身來,看著他。
“他們撿到碎片,能證明什麼?證明他們的飛機被我們打下來了?”
“他們不需要證明。”周振邦說,“他們有了理由,就能把航母戰鬥群開過來。就能有理由開戰...”
周振邦把情況說完,領導從桌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冇點,夾在指間轉了兩圈。
“他們來打撈?”領導笑了一聲,那笑很淡,像煙盒上落的一層灰,“打什麼撈。科考船?虧他們想得出來。糊弄鬼呢。”
周振邦冇接話。
領導把煙擱在煙灰缸邊沿,往椅背上一靠。
“振邦,你記住一條,我們打死都不承認。他們說是他們的飛機,讓他們拿證據。他們拿不出來,就是誣陷。
他們拿出來,我們就說是偽造。先跟他們打口水仗,外交渠道、外宣渠道,都動起來。放心吧,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的。他們現在還冇那個膽子。”
“明白。”
領導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對了,研究中心陳主任昨天給我彙報,說那架飛機上的東西,雷達告警接收機、電子對抗吊艙、還有發動機的一些部件,非常有價值。他說對咱們的導彈研究幫助很大。
尤其是那個導引頭的抗乾擾模塊,他說他們拆了好幾天,越拆越有意思。”
“陳主任說,給他們三個月,就能搞出點名堂來。”領導把煙重新拿起來,在手指間轉著,“所以,這架飛機,值了。”
周振邦推著輪椅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真冇想到,領導那句“放心吧,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的”,很快就被打臉了。
三天之後,外宣辦的老錢找上門來。
老錢五十出頭,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進門就往周振邦桌上一擱。
“老周,你看看這個。”
周振邦把檔案袋打開,抽出一遝照片。照片是彩色的,分辨率不低,看得出來是專業設備拍的。
第一張是一塊金屬碎片,邊緣燒得焦黑,上麵隱約可見一串編號和一行英文字母。
第二張是同一塊碎片的另一個角度,背景裡有海底的泥沙和幾根海草。
第三張是一塊更大的蒙皮,上麵有一個模糊的圓形標誌,像是被海水泡得褪了色。
“醜國那邊遞過來的。”老錢在對麵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說是在南海海底拍到的,問我方怎麼解釋。他們的原話是,‘貴方聲稱從未見過這架飛機,那請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們的深海探測器在貴方演習區附近海底,拍到了帶有我國軍機標識的殘片?’”
周振邦把照片一張張翻完,放在桌上。“你怎麼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