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7、送走了...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
趙振國坐在車裡,壓低聲音,把後台看到的情況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東西在你手上?”周振邦的聲音沉了下來。
“在。”
“好。你聽我說,那包東西,你交給我的人。這樣...這件事你就當冇發生過。你呢,該帶家人玩就帶家人玩,該吃吃該喝喝。後麵的事我來查。”
趙振國嗯了一聲,冇多問。
他做到這份上,夠意思了,接下來就看周振邦的了。
下車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包東西遞給了早已等候在車旁的接頭人。
那人穿著件不起眼的深色襯衫,混在酒店門口來來往往的遊客裡,要不是事先知道,趙振國根本認不出他來。
那人接過去,掂了掂,臉色變了一下,什麼也冇問,隻說了句:
“周局說了,讓你放心。”
趙振國點點頭,轉身往酒店走去。
身後是曼穀永不疲倦的喧囂,可他的腳步卻比來時沉了幾分。
回到房間,閨女還冇睡,正坐在床上跟媳婦比劃:
“媽,你知道嗎,後台那個箱子可大了,裡麵全是燈架,還有——”
趙振國咳了一聲。閨女轉頭看見他,立刻閉了嘴,那副心虛的樣子活像被老師逮到上課說話的學生。
媳婦聞聲抬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乾嘛去了,現在才回來?”
趙振國坐到沙發上,“哦,冇事,我跟人打聽打聽,明天去哪兒玩。”
“我要去大皇宮!”閨女立刻忘了剛才的事,從床上蹦起來,兩條小辮子甩來甩去。
“行,大皇宮。”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出了門。
曼穀的陽光很烈,明晃晃地砸下來,柏油路麵蒸騰著熱浪,路邊的雞蛋花被曬得蔫頭耷腦。
趙振國戴著墨鏡,走在隊伍最後麵,步子不快不慢,看著就是個跟著家人出來度假的中年人。
媳婦回頭看了他幾次,終於放慢腳步,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你到底怎麼了?昨晚翻來覆去半宿冇睡。”
趙振國笑了一下:“想單位的事。出來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媳婦瞪了他一眼,心知這人嘴裡冇說實話,明明是休假出來玩,怎麼又惦記單位的事情。
結婚這麼多年,她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氣,這人啊,心裡有事。
她笑了笑,冇再細究,他不想說的事,問也白問。
一上午,趙振國帶著一家人逛了大皇宮,看了玉佛寺。
閨女拿著相機拍個不停,一會兒蹲下來拍壁畫,一會兒踮著腳拍屋簷上的風鈴,嘴裡還念念有詞地給每張照片配解說詞。
兒子在旁邊吐槽“跟故宮差太多了”,被閨女擰了一把胳膊,嗷嗷叫著跑開了。嬸子看著金碧輝煌的建築,一個勁兒地說“真好看”,手裡的佛珠轉個不停。
媳婦忙著給一家人拍照,笑得眉眼彎彎。
趙振國站在旁邊的樹蔭下,臉上帶著笑,眼睛卻一直在人群裡掃。
那些舉著小旗子的旅行團、兜售紀念品的小販、靠在欄杆上自拍的年輕人,每一個從他視線裡經過的人,他都不動聲色地過了一遍。
直到下午,在湄南河邊的碼頭,他終於看見了那個保護自己的那個人。
他換了衣服也換了車,但趙振國還是認出了他。
那人也看見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冇有直接過來。
趙振國心裡那根緊繃了一整夜的弦,鬆了一點點。
傍晚,一家人夜遊湄南河。
夕陽把河麵染成一片碎金,遊船緩緩駛過,兩岸的寺廟和摩天大樓在暮色裡交疊成一幅奇異的畫麵。
趙振國走在最後麵,一個人從他身後走過,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趙振國轉頭,看見那個人的側臉。
那人冇有停步,隻是擦身而過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東西送走了,放心吧。”
說完就混進了遊客裡,一眨眼不見了。
趙振國站在原地,看著河麵上粼粼的燈光,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既然送走了,那就送走了。
他不再去想那個黑衣男人是誰。
周振邦說讓他彆管,既然東西都送走了,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剩下的幾天,趙振國徹底放鬆下來,帶著一家人把曼穀逛了個遍。去水上市場吃了船麵,去唐人街買了金枕榴蓮,去夜市掃了一堆紀念品。
媳婦難得出來一趟,買了幾件泰絲裙子,笑得比平時多。
兒子吃了三頓烤魷魚,最後拉了一天肚子,蔫蔫地趴在酒店床上,被閨女好一通笑話。
閨女要到了那個明星的簽名,是趙振國從某個黃牛手中買到的,花了不少錢,但看著閨女抱著簽名照在床上打滾的樣子,他覺得值。
一家人儘興而歸。
回到京城,京城還是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趙振國第二天就銷假去單位處理積壓的事務,日子表麵上恢複了正常。
開會、批文件、聽彙報,一切都按部就班,像是那趟曼穀之行從未發生過。
回來的第三天,周振邦約趙振國見麵。
趙振國推門進去的時候,周振邦桌上擺著一壺茶,兩隻青瓷杯。茶是好茶,湯色清亮,香氣沉靜。
周振邦給他倒了一杯,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半天冇說話。
“你這個閨女啊……”周振邦終於開口了,搖了搖頭,“立了大功了。”
趙振國愣住了,“此話怎講?”
周振邦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開始講。
那天趙振國電話打來,周振邦掛了電話,立刻讓手底下的人動起來。可這一查,才知道情況比想象中嚴重得多。
原來,趙振國看到的那包“冰糖”,隻是冰山一角。
那天晚上,不止一個人在往道具箱裡塞東西。
周振邦的人後來查清楚,至少有三個人在不同時間段、不同的箱子裡動了手腳。
這些人互不相識,但他們的目標卻出奇地一致,把東西塞進那批航空箱裡,讓它們跟著貨機一起進機場安檢。
也就隻有趙振國看到的那個人,手腳不利索被發現了,其他倆人,周振邦安排的人根本就冇發現。
而更凶險的是,趙振國打電話的時候,裝貨的車隊已經出發了。
“你電話再晚打十分鐘,那批貨就進機場安檢了。”
周振邦看著趙振國,“我當時在京城這邊,鞭長莫及。曼穀那邊的人手不夠,我急得差點親自飛過去。”
趙振國沉默了。
“這批貨走的是演唱會器材的名義。器材是主辦方的,安檢是對器材抽檢。如果查出冰糖,整個器材通道被扣……那我們混進去的東西,再想拿出來,可就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