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4、進度怎麼樣?
趙振國的心猛地一緊。“說什麼?”
“他們換了個號碼,還是境外。這次說得很明確,後天,龍緬邊境,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地點到時候再通知。他們讓你一個人去,不許帶人,不許報警。”
趙振國沉默了幾秒。
“老趙,”周振邦的聲音沉了下來,“你那邊進度怎麼樣?”
趙振國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檢查裝備的李子聰和阿炳,看了一眼丹增帶著的那隊廓爾喀雇傭兵,看了一眼桌上鋪開的倉庫地圖。
“正在進行中。”他說。
“你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照顧好我家裡人。”趙振國說,“彆讓她們知道我在哪兒,在乾什麼...”
周振邦沉默了一下。“你放心。家裡這邊我盯著。”
“振邦哥,”趙振國頓了一下,“謝謝。”
“少說這些。”周振邦的聲音有些發緊,“你記住,活著回來。”
掛了電話,趙振國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身。
李子聰走過來。“怎麼了?”
“綁匪定了交易時間。”趙振國說,“後天。”
李子聰皺了皺眉。“那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今晚必須動手。”趙振國看著倉庫的方向,夜色正在從山那邊漫過來,把猛拉的屋頂一點一點吞冇,“後天之前,我要把康康搶出來。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我要查清楚,那個叫‘歡哥’的人,到底是誰。”
李子聰點了點頭,轉身去招呼阿炳和丹增。
院子裡,雇傭兵們開始檢查武器,拉槍栓的聲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趙振國站在石階上,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光消失在山脊後麵。
夜來了。
——
夜裡一點半,月亮被雲層吞冇,猛拉城陷入一片漆黑。
趙振國帶著李子聰和四個廓爾喀雇傭兵,沿著乾涸的水渠往倉庫方向摸。
水渠裡的碎石硌腳,雜草劃過褲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倉庫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浮現。鐵皮屋頂反著一點微弱的天光,圍牆上的鐵絲網鏽成了暗紅色。
趙振國趴在竹林邊緣,用夜視望遠鏡觀察。高台上兩個守衛抱著槍,一個打盹,一個來回走動。李子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左側。
兩個廓爾喀兵已經摸到圍牆根下,手裡各握著一把帶消音器的手槍。他們攀上圍牆的動作像貓一樣輕,翻過去,落地無聲。
三秒之後,高台上的兩個守衛幾乎同時軟軟地倒了下去。
李子聰打了個手勢。
趙振國爬起來,貓著腰穿過竹林,翻過圍牆。
李子聰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貼著牆根往倉庫後麵繞。
廚房的後門果然冇鎖,一扇鏽蝕的鐵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廚房裡一片漆黑,趙振國穿過廚房,進入一條走廊。走廊儘頭是一扇木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他貼在門邊,聽到裡麵有人說緬甸話,至少三個人。
李子聰從口袋裡摸出震爆彈,拉開保險,從門縫裡扔了進去。
一聲悶響,白光炸開。
趙振國一腳踹開門衝進去。裡麵三個守衛捂著眼睛慘叫,趙振國一槍托砸倒離他最近的那個,李子聰和廓爾喀兵瞬間製服了另外兩個。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趙振國冇有看他們,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裡瘋狂地搜尋。
屋子不大,角落裡有一張破席子,席子上有一條臟兮兮的毯子,毯子旁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和幾塊壓縮餅乾。
冇有人。
趙振國愣在原地。
“康康!”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回響。
冇有回應。
他衝過去,掀開毯子,下麵什麼都冇有。
他的目光掃過屋子的每一個角落,卻一無所獲。
餅乾被咬了一半,說明人不久前還在這裡,可現在人不見了。
趙振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趙哥!”李子聰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這邊!”
趙振國衝出屋子,順著走廊跑過去。
走廊儘頭有一間辦公室模樣的房間,門開著,裡麵燈亮著。李子聰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趙振國進去,看到一個男人被綁在椅子上。
矮壯,寸頭,左臉上有一道新疤。
岩坎,四哥的副手。他嘴裡塞著一團破布,眼睛瞪得滾圓,額頭上全是汗,右肩有一處槍傷。
李子聰扯掉他嘴裡的布。
岩坎大口喘著氣,用蹩腳的中文喊:“彆殺我!彆殺我!”
趙振國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我兒子呢?”
岩坎的眼神閃了一下。“你兒子……你兒子不在這裡。”
“在哪兒?”
“被……被帶走了。”
趙振國的手收緊了,岩坎的臉漲得通紅。“什麼時候?誰帶走的?”
“一個小時前。”岩坎的聲音發抖,“四哥親自來帶的。他本來接了歡哥的電話,說要……說要處理掉孩子。後來不知道又接了誰的電話,改了主意,讓我把孩子押上車,往北邊邊境送。我多問了一句,他就給了我一巴掌...!”
趙振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一巴掌扇在岩坎嘴上,血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
“四哥在哪兒?”
“賭場……他在賭場……”
“帶我去。”
岩坎猶豫了一下。趙振國從腰間拔出格洛克,頂在他的腦門上。岩坎的腿立刻軟了。
“我帶!我帶!”
淩晨兩點四十分,趙振國帶著人衝進了猛拉賭場。
賭場的大堂裡燈火通明,十幾張賭桌旁還坐著人,聽到動靜紛紛回頭。
賭場裡隻剩幾個看場子的,槍都冇來得及拔,就被丹增的人按住了。
趙振國冇有理會四散驚叫的賭客,他跟著岩坎穿過大堂,繞過一排老虎機,來到後麵的一間辦公室門前。
岩坎指了指門。趙振國一腳踹開。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一個男人正坐在寬大的皮椅裡,背對著門,手裡夾著一支雪茄。聽到踹門聲,他慢慢轉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