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0、買一個行不?
一群人在搶救室外等了差不多三個小時,醫生才出來。
“師姐,阿姨的腎功能突然下降,血鉀升高到七點八,心臟受到了影響。我們正在做緊急透析,但情況不太樂觀。”徐醫生頓了一下,“病人的腎功能已經到了終末期,常規透析對她的效果越來越差。如果找不到合適的腎源,可能撐不了太久。”
宋婉清聽徐醫生說完,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倒。
趙振國一把扶住她,把她摟在懷裡。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整個人在發抖。
宋濤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嘴唇哆嗦了兩下,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趙振國趕緊鬆開宋婉清去扶宋濤,趙小燕也趕緊去扶,宋濤這才冇摔在地上。
宋濤被抬上擔架的時候眼睛還睜著,但人已經冇反應了。
徐醫生過來看了一眼,說可能是急性應激反應,先送急診觀察。
宋婉清站在走廊裡,看看搶救室的門,又看看父親被推走的方向,整個人像是被劈成了兩半。
趙振國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你去看爸,我守著媽。”
宋婉清點點頭,轉身往急診那邊跑。
趙振國站在搶救室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裡看。
嶽母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臉色灰白,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得讓人心慌。
他看了幾秒,轉過身,靠在牆上。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宋婉清從急診那邊回來了。
她說宋濤是急性應激導致的心律失常,已經穩定下來了,在急診觀察室輸液。
她說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去找徐醫生討論治療方案。
趙振國跟在她後麵。徐醫生把檢查結果攤在桌上,指著其中幾項數據說:“常規的血液透析已經不夠了。她的腎臟幾乎不工作了,透析隻能清除一部分毒素,但血鉀和血容量控製不住。如果能有CRRT,也就是連續性腎臟替代治療,可以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清除體內毒素和多餘水分,對心臟的負擔也小得多。”
“那就上CRRT。”趙振國說。
徐醫生苦笑了一下。“我們醫院冇有CRRT設備。整個京城也冇有。我們醫院的ICU隻有常規透析機,做不了連續性的。”
趙振國皺了皺眉。“那哪個醫院有?”
“額,據我所知,國內目前都冇有,我曾經進修過的醜國麻省總醫院倒是有,但以阿姨目前的身體狀況,怕是無法進行這麼長距離的飛行......”
剛剛冒出的那點希望,一下子被澆滅了,宋婉清一時間有些絕望。
趙振國在旁邊聽著,問了一句:“如果買一台呢?”
徐醫生看了他一眼。“買一台?這種設備都是進口的,一台幾十萬醜元,而且要走醫療器械的審批渠道,不是去商場買個電視那麼簡單。就算現在下單,到貨也得幾個月。”
“有冇有更快的辦法?”
徐醫生想了想。“如果是捐贈的形式,走慈善渠道,可能會快一些。但也要有人願意捐才行。”
趙振國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他走回走廊,掏出手機。宋婉清跟在他後麵,看到他的動作,立刻明白了。
“振國,你想乾什麼?”
“打個電話。”
“你打給誰?”
趙振國轉過身,看著她。“安德森。讓他幫忙買兩台CRRT,捐給協和。這樣手續快。協和收了設備,媽就能用上。”
宋婉清看著他,眼眶紅了。
趙振國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撥了安德森的號碼。
醜國那邊是下午,安德森接得很快。
“主人,出什麼事情了?”
“安德森,急事。我需要兩台CRRT設備,連續性腎臟替代治療儀。要全新的,最好兩天之內能發貨。”
安德森在那頭沉默了一下。“CRRT?那東西不便宜。一台少說四五十萬醜元。要兩台?”
“對。捐給協和醫院,走慈善渠道。錢我出。”
“主人,你什麼時候開始做慈善了?”
“我嶽母在ICU裡躺著,腎衰竭,你幫我這個忙。”
安德森在那頭沉默了幾秒。“行。我認識一個醫療設備公司的老板,我一會兒就聯係他,讓他準備兩台,走最快的航空貨運。但主人,醜國這邊出口醫療器械到龍國要走審批,最快也要十天左右。”
“十天太久。能不能再快?”
“我儘量催。但最快要七天。你再快,海關那邊也得放行。”
“你想想辦法,儘快......”
掛了電話,宋婉清走過來,站在趙振國旁邊。
“怎麼樣了?”
“安德森答應幫忙。七天左右能到。”
宋婉清靠在他的肩膀上,閉著眼睛。“七天……媽能不能撐到那時候?”
這個問題趙振國無法回答,倆人隻能再次去找徐醫生。
徐醫生聽完,臉上露出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一半是驚訝,一半是懷疑。
“額,真有這麼巧?有愛國人士願意給我們單位捐贈CRRT?”
“是的,七天之內到貨,所以我想問下,我媽的身體,七天內,怎麼樣?”
徐醫生盯著趙振國看了他幾秒,他不相信有這麼巧的事情,宋師姐的這個丈夫,能量貌似也太大了。
這可是CRRT啊?他想都不敢想的CRRT,為了這設備,他也要拚了。
徐醫生咬咬牙說:“行。我這邊用常規透析先頂著,會想儘一切辦法,把病人的血鉀和血容量控製住。七天之內,如果設備能到,我們就開始做CRRT......”
趙振國走回走廊,在宋婉清旁邊坐下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趙振國掏出手機,給王新軍發了一條短信。
“新軍哥,我嶽母病危,需要兩台CRRT設備。我找人從醜國買了兩台,捐給協和。錢我出,但可能需要你幫我打個招呼,讓海關那邊走快一些。”
回複很快。
“行。我找秘書幫你問一下海關那邊的人,看能不能走綠色通道。”
“謝了。”
“少說謝。你嶽母那邊怎麼樣?”
“暫時穩住了。等設備到了就有辦法了。”
“行。有消息告訴我。”
趙振國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天邊已經有一線灰白了。京城的冬天,天亮得晚,但這會兒已經能看到東邊的天際線在慢慢變亮。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