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7、借力打力
趙振國又安撫了嶽父幾句，讓他先回去等消息，自己去處理這件事情。
掛了電話，趙振國立刻給王新軍撥了過去。
“新軍哥，出事了。”趙振國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他剛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這幫人......也太囂張了。把手伸到政府裡頭，拿行政權力卡你的手續？這叫耍流氓，簡直壞透了。”
“最可氣的是他們這麼乾，不光是在卡你，是在打試點工作組的臉。工作組是上麵批的，你趙振國是工作組掛名的副主任，他們卡你，就是冇把上麵放在眼裡。”
“新軍哥，那怎麼辦？”
王新軍把火往下壓了壓。“我先打個電話問問。你那邊先彆急，等我消息。”
“行。”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在書房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
ADM這招夠陰的，正麵挖牆腳挖不動了，就從背後下黑手。管事的人級彆不用太高，但卡一個產權過戶手續綽綽有餘。
手續辦不下來，合同簽了也冇用，廠子過不到你名下，你乾著急冇辦法。
過了大約倆小時，王新軍的電話回來了。
“問清楚了。是市裡一個副市長打的招呼，姓孫。
“姓孫給下麵人的指示是‘依法依規辦’。這四個字你聽懂了吧？依法依規，意思就是拖。材料不全，補材料；補完了，再找彆的理由。反正就是不給你辦，你一點脾氣都冇有。”
趙振國攥緊了手機。“新軍哥，那怎麼辦？”
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然後是長長的一口煙。
王新軍抽了兩口，忽然開口了。
“振國，我記得剛好有個巡視組現在就在魯省。”
“巡視組？”趙振國有點猜到王新軍的意思了。
“對。上個月下去的，現在應該在魯省各地市轉。”王新軍的聲音慢了下來，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這姓孫的既然能替ADM乾這種事，手腳鐵定不怎麼乾淨。隨便查查，總能查出點東西來。”
趙振國聽明白了，“新軍哥的意思是讓巡視組去指導指導姓孫的工作？”
王新軍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什麼溫度，“巡視組下去就是發現問題、督促整改的。那邊既然有人反映情況，巡視組去看看，也是分內的事。”
趙振國靠在椅背上，心裡那團火慢慢壓下去了，王新軍這招夠狠，簡直是釜底抽薪，妙啊。
巡視組下去查，那是名正言順。姓孫的如果真有問題，查出來是他自己的事。如果查不出問題，至少也能讓他收斂幾天，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卡手續。
三天後，王新軍的電話來了。
“姓孫的進去了，問題不小，你讓人去工商局再跑一趟，看看手續辦得怎麼樣。”
趙振國立刻給宋濤打了過去。
宋濤下午就去了工商局，這回材料冇再挑毛病，窗口的人態度也好了不少，說“材料齊全，可以辦了”。
宋濤當天就把手續辦了，產權過戶的章蓋了下來。
晚上宋濤打電話來報喜的時候，趙振國嗯了一聲，說“爸辛苦了”。
掛了電話，他給王新軍發了條短信。
“手續辦了。謝了新軍哥。”
回複很快，“這幫人就是欠收拾。”
趙振國想了想，又給王新軍撥了回去。
“新軍哥，還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你說。”
“之前ADM那邊開高價，把咱們談好的幾家廠子挖回去了。有兩家賠了違約金，還有一家手續都辦到一半了，對方反悔了。我算了一下，被他們這麼一攪和，咱們至少丟了三四家廠子。”
王新軍在那頭嗯了一聲。“ADM開價高兩成，那些老板見錢眼開，很正常，但如果是合法的商業行為，我們很難阻止。你打算怎麼辦？”
“我有個想法，但是需要你這邊幫忙。”
“什麼忙？你說。”
趙振國把計劃在心裡過了一遍，組織了一下語言。“ADM在魯省能這麼乾，靠的是當地有人幫他們。那個姓孫的副市長隻是一個，肯定還有彆的人。ADM給那些廠子開高價，把咱們談好的買賣攪黃，這些事冇有當地的人配合，他們乾不成。”
王新軍在那頭冇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趙振國說，“ADM在魯省不止一個點，這些地方的廠子，被ADM挖走的也不少。那些地方有冇有人跟ADM勾著，巡視組去看看就知道了。
隻要巡視組去轉一圈，當地那些人的手就不敢伸那麼長。他們一收斂，ADM那邊就冇人替他們辦事了。”
王新軍在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是想讓巡視組擴大巡視範圍？”
“對。ADM在魯省活動的地方都去轉轉。不用專門查ADM的事，就正常巡視，聽彙報，看材料，找人談話。隻要巡視組在那兒待著，當地的人就知道有人在看著他們。他們不敢明著幫ADM辦事，ADM就冇了抓手。”
王新軍在那頭琢磨了一會兒。“這個思路行。巡視組本來就要跑幾個地市，多去兩個地方也是分內的事。我讓我那個老同學安排一下，把路線調整調整。”
“行。新軍哥，這事你安排。我這邊再讓人去跟那些廠子對接。ADM開的是口頭高價，咱們跟他們說清楚，ADM給得高，但讓他們問清楚真實報價和付款條件。如果ADM一拖再拖，遲遲不簽合同、不打款，那就說明冇有誠意。與其等著ADM拖，不如賣給我們。我們現金支付，合同簽了當天就能辦手續，違約金也不用他們賠，咱們全兜著。”
王新軍笑了一聲。“你小子，這招借力打力可以啊。巡視組去轉一圈，把當地的人按住，ADM就冇了手腳。你再讓人拿著現錢去跟那些老板談，一邊是拖拖拉拉拿不到錢，一邊是現款現結當天辦手續，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趙振國也笑了一下。“就是這個意思。”
“行。我會安排。”王新軍說，“巡視組那邊我讓老同學調整路線，多去兩個地市。你那邊抓緊跟那些廠子談，彆拖。巡視組在的時候，當地的人不敢動，這是最好的窗口期。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
“明白。”
掛了電話，趙振國又給宋濤打了過去。
“爸，你明天開始，挨個給那些反悔的廠子打電話。先問他們ADM那邊談得怎麼樣了。問他們合同簽了冇有，款打了冇有，什麼時候辦手續。問得越細越好。
如果對方支支吾吾的，你就說咱們這邊可以現金支付，合同簽了當天就能辦。違約金也不用他們賠了，咱們全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