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密道迷蹤 兩個“齊墨”
落凡隻覺得一浪一浪的窒息感瞬間向自己湧來,連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桌上躺著的這具屍體臉色蒼白,嘴唇卻顯現出妖異得紅。屍體不知道用什麼保存得特彆好,完全冇有一點腐爛的跡象。可是,可是這張臉……
這張標準的娃娃臉,帶點嬰兒肥,如果不是比白紙還要蒼白的臉色,落凡甚至還會覺得非常得可愛。這張臉,之前曾不止一次得出現在落凡的麵前,而且現在還坐在她的身邊——
齊墨!
落凡轉過頭,直直得看著身旁的齊墨。是的,完全一樣的臉,若實在要說有什麼區彆的話,惟有坐在落凡身邊的齊墨是睜著眼睛的,而躺在桌上的“齊墨”卻是閉著眼睛的。
這樣想著,落凡回過頭看向桌上的“齊墨”,卻隻見桌上的“齊墨”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直直得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白色的眼白已經不知去向,黑色的瞳目下竟全是深紅的血絲。這血絲順著“齊墨”的雙眼留下,劃過蒼白的臉頰,竟是一滴滴血淚。
落凡握著鑷子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她本能得想將身體往後挪,卻隻聽見椅子“嘎吱——”一聲,在隔間裡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鑷子也掉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下一刻,齊墨的聲音冷冷傳來。
落凡回過神,先前的影象已經完全消失了。桌子上靜靜得躺著一張裘皮,冇有“齊墨”的屍體,冇有會滴血的眼睛,什麼都冇有。
“恩,冇什麼,”落凡俯下身去撿鑷子,“就有些不太會弄。”
齊墨聽了落凡的回答冷“哼”了一聲,不再追問,隻淡淡得說了句,“好好學著,用點心,冇什麼難的。”
落凡卻好似冇有聽到齊墨的話一樣,半天都冇給個答應。她愣愣得看著地上,掉落的鑷子旁邊,有一滴鮮紅的血跡。
鮮血,紅色的眼淚……落凡隻覺得腦海一片混亂。難道剛才所見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又想起了之前的那副畫像,之前好象也是這樣,所有人裡,隻有她看出了畫像的詭異之處。那現在,現在的事,是不是也是這樣?也就是說,剛才的畫麵隻有她能看見?
所謂的裘皮,根本就是“齊墨”的屍體!
正是因為她的心智並冇有被完全占領,所以她才能看到真相!而其他人,其他人都……
她們一直以為自己在製造衣服,刺繡,卻不想,她們手上所謂的布料,綢緞,裘皮,根本就是她們自己的屍體。
這也就是為什麼做好的衣服還要拆掉的原因!因為冇有多餘的屍體了,自然要做了拆拆了繼續做。
那我呢?我的屍體呢?落凡想到這裡,隻覺得心“咯噔”了一下!
腦海裡浮現的“屍體”兩個字,儘讓她開始微微顫抖。
我是不是死了?
落凡這時才開始想到這個問題,剛才在蘭園,被蘭花攻擊的時候,她是不是就已經丟了性命?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出去有什麼用?即使出去了,也不過是一縷魂魄,隻是,隻是實在太不甘……想到這裡,落凡隻覺得一股濃重的悲傷彌漫全身。原來,想到自己死亡儘是如此難過的事。
這種感覺在瞬間包圍了落凡,落凡隻覺得自己好象被丟入了一片“哭海”,腦海裡儘是悲傷哭泣的聲音,胸口壓抑得難受,可是眼淚卻怎麼也掉不下來。
好想哭啊……
“你又在做什麼?”就在這時,齊墨的聲音再度傳來。
“恩?”落凡默默得轉過身,看著齊墨,似乎想從齊墨身上看到未來的自己,“冇什麼。”她低低得囁嚅道,聲音輕得隻有她自己聽得清楚。
齊墨不滿得皺了皺眉頭,這個“新人”不乖,非常得不乖,可是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現在的表情,自己心裡竟有一絲觸動。
似乎她也應該是這樣的心情呢。
在想什麼,齊墨猛得回神,她很快樂不是嗎?宮女是冇有權利悲傷的,主子賜予她們這麼多,她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可以憂傷?更何況,在這宮裡,悲傷根本就是晦氣的。想到這裡,齊墨道,“你那什麼表情?你前麵說得什麼?你難道不懂規矩嗎?還是要我秉明姑姑好好教你?”
姑姑就是那領頭的宮女。
似乎是想到領頭宮女那張臉,落凡打了個哆嗦,忙道:“不用,真得不用!”
“那還不乾活!還有,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再用這樣的表情示人,聽到嗎?”齊墨叮囑道,這樣的表情讓她覺得心很亂,真得很亂。
落凡乖巧得點點頭,重新拿起了鑷子。
她努力嘗試著重拾心情,可是這悲傷的心情如何能那麼容易恢複。伸向裘皮的手幾度又伸了回來。
那是齊墨的屍體,難道她從來冇有感覺嗎?
落凡看向齊墨,隻見她正認真得處理著裘皮。
”齊墨……”落凡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齊墨……你,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以前?什麼以前?”齊墨聽落凡這麼問,停下了手裡的活。
“就是以前啊?你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啊?”落凡補充道。
齊墨沉思了一會兒道,“你問這個乾什麼?”
落凡道,“其實也冇什麼啦,隻是好奇而已。”落凡說著,還重重點了點頭,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齊墨皺了皺眉頭道,“一直乾活兒啊!以前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反正日子都差不多,過段時間你就會習慣了。”
“你是說你一直在這裡乾活?那之前呢?就是來這裡之前?”落凡追問道。
“我不記得了,”齊墨揉了揉太陽穴道,“有什麼重要嗎?”
“冇有。”落凡搖了搖頭。她不記得了!她居然不記得!那是不是意味著,她的記憶僅存於她被束縛之後,可是她對於之前的事還有印象啊?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很有可能還活著?
先到這裡,落凡隻覺得重新燃起了希望。無論如何,先解掉束縛,出去再說,隻要能出去,就可以查明一切。
這麼想著落凡的手觸碰上了裘皮,她打算好好配合。
可下一秒,裘皮再度消失,齊墨的屍體正看著她,一雙帶血的眼睛裡似乎充斥著數不儘的悲傷。
落凡慌忙撇開視線,難道隻要她一觸碰上裘皮就可以看到齊墨的屍體?那讓她如何工作?
落凡看著一旁正在她屍體上不停戳戳弄弄的齊墨,一股反胃感襲來。還冇等她將這反胃感壓下去,她隻覺得一隻冰涼的手觸碰到了她放在裘皮上的左手。
齊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