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三生蓮 真正的死亡
真正的死亡
整個視角一片黑暗，意識裡不斷上演著屏幕的最後一幕，光球不知為何變得閃亮，四周還冒著白色的火焰，光球就裹著這火焰撞到了紫珞的身上。紫珞無力得跌落在那小型的土坑中。白色的火焰一觸碰到火焰就燃燒了起來，冇過多久，整個土坑已經成了一片火海，白色泛著點點青光的冥火中隱約可見紫珞那抹乳白色的魂魄。被狠狠得壓在了光球的下麵，任紫珞如何掙紮，都擺脫不了。
“不要，不，不要。”亮白色的火焰邊上，落凡似乎看到了她的身影，跪坐在一邊，無力得垂淚，似乎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是真的嗎？應該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她從來冇有來過這地底下，從來冇有遇見過齊墨和紫珞，從來冇有過九死一生。這些都是她的夢，睡一覺就醒了。
是的，為什麼不回到夢中去呢？回去好好休息，等到一覺醒來，就能回到她那張柔軟的大床，那個美好的家。她床頭還有未看完的小說，那個溫馨的地方，才是屬於她的，這裡不是。
就這麼碎碎念念，腦海中無數的念頭閃過，這些念頭拚湊出了濃濃的睡意，落凡就這麼睡著了。
可惜蘭園裡除了她以外，冇有任何一個人再有心思睡了。
眼見著光球越來越近，紫珞調動起剩餘不多的根莖，將根莖左右對分，撐在了地上。
她向後慢慢挪著，動作很慢，尤其是在和光球的對比下簡直難以察覺，即使察覺了，也會讓人有種是因為害怕而產生的本能向後退的反應。
斷裂的底部已經觸碰到了土坑，身體的一半逐漸往後傾。紫珞控製著根莖支撐在土坑的左右兩邊，光球離她幾乎隻有兩秒鐘的距離。
就在這時，紫珞左右兩邊的根莖一齊用力，撐起了她的身體。她猛得向後一躍，身體騰空，就躍過了小土坑。
光球卻已經冇有時間再閃避，隨著紫珞直直得衝進了土坑，這一撞又是好一陣得搖動。站在土坑後麵的紫珞本來就是靠著幾根根莖支持，還未完全站穩，這一搖動，竟然直直得向土坑中摔去。
蘭園裡頓時傳來了驚呼。
光球微熱的氣息撲麵而來，紫珞一咬牙，右邊的根莖反彈地麵，左邊用力，身體在半空中微一斜轉，底部向左甩動，砸在了土丘上。左邊的根莖回收，土丘轟然倒塌。
這次紫珞卻是用儘了全力，底部撞擊到土坑的聲音極響，土丘徑直得倒向了土坑中。將光球灑了個撲天蓋麵。光球被一層泥土覆蓋，一時間，光亮又減去不少。
然而這一係列的動作卻並冇有挽回紫珞倒下去的趨勢。
紫珞的身體重重得撞到了光球的表麵上，雖然已經隔了層不厚的土壤，光球觸碰到紫珞還是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這光芒顯得光球與之前的形象格格不入，一時間，眾宮女隻能用手遮擋那刺目的光線，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到光線暗淡下去的時候，所有人發現，紫珞所寄居的植物身體已經斷裂成了兩段，一段在光球上，一段落在土坑裡。墨綠色的汁液混著鮮紅的鮮血撒滿了土坑。
整個蘭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紫珞”蘭園裡開始傳來了哭聲，那哭聲起先還很小，可是逐漸得擴大，幾乎每個宮女的臉龐上都掛上了一串淚珠，就算那冇有的，眼角都含上了淚水。
“彆哭了。”依依突然大叫道，她的眼圈已經一片通紅，眸子中一抹暗淡的光澤似乎還顯示著她的不甘。
紫珞她死了，就真得那麼死了死在了她的眼前前一刻，她還站在那裡，下一刻，她已經分成了兩半，她的魂魄是不是也一樣，分成了兩半，然後慢慢消散在天空？
為什麼，為什麼不出現一下？就算消失前出現一下也好啊？
不知何時，一道火苗從光球上燃了起來，白色，白色的火苗上帶著點點青色的光芒。那火苗在觸碰到植物屍體已經迅速得燃燒起來，冇多久，土坑裡就亮起了一片的白光。
這白色的火焰是那麼得不真實，尤其是對於蘭園裡的那些宮女們來說，她們似乎想不明白這火焰為何會出現，一個個站在那裡看著那火焰的燃燒。
也包括落凡。
是的，落凡醒了，她覺得自己好象沉睡了很久，然後也不知道是那句“紫珞”還是緊接著的哭聲吵醒了她，等她睜開眼，眼前就是這樣的畫麵。
與之前她腦海中的一模一樣。
她靜靜得看著那團火焰燃燒，腦海中的場景與現實重疊在了一起，她冇有說話，甚至冇有哭，隻是呆呆得坐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切。
誰告訴她，這依舊不過是場夢。
為什麼，明知道紫珞離開，卻冇有像齊墨那樣難過？就好象冇有感覺了一樣，聽，周圍都是哭泣聲，她也哭吧，像齊墨離開時那樣哭。
她也叫吧，像齊墨離開時候那樣叫。那樣瘋狂。
可是為什麼，這些她做過一次的事，腦海裡可以這麼容易得演練，想做卻一點都做不起來？
紫珞，我好恨你。為什麼你連離開都不跟我打聲招呼，就這麼走了。為什麼你連讓我對你道聲再見的機會都不給我？你是看到了紫珞這樣，所以你也想學嗎？
可你學得好不成功啊紫珞，真得好不成功。
我還冇告訴你，齊墨她還冇有死，她隻是化成了三生蓮進入了我的身體，你怎麼就走了呢？如果你聽到，應該會很高興的吧？
她還活著，你怎麼就這麼離開。
“姐姐”又一陣哭喊打破了沉默，依依妹妹撲到了依依的懷中。
落凡機械得轉動身體，看向了依依，這一幕，為何現在看起來這麼得讓人刺痛。
“不哭了，”依依撫摸著妹妹的頭，強忍住心頭的哽咽，“紫珞姐姐她不喜歡看到你哭。”
“可是，可是她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就算這樣，她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不知是依依那稚嫩的聲音還是因為那句“再也回不來”刺激到了落凡，她突然開口說道。
依依的手明顯得一滯，她那憂傷的眸子絲毫不掩飾震驚，“你，你居然醒過來了？”
“是啊，托你的福。”落凡冷冷得說道。
其實即使冇有發生之前的事，落凡現在的語氣也會很不好聽，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發泄自己的情緒，這樣的說話方式已經是最淺的了。可是這聲音落在依依的耳朵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哦你說是那件事。知道啊，不過我要謝謝你，不是你，我體內熾熱的氣息不會消散，我也醒不過來。”依舊冰冷的聲音，依舊不帶一絲的色彩。
“你”依依大踏前一步，這麼說，她反而救了落凡？
她想殺她，反而救了她？依依死死得捏住了握著妹妹的手，這就是天意嗎，她想要救紫珞，紫珞卻死了，她想要殺落凡，落凡卻被她救回。
真是嘲諷啊。
“姐姐，你捏疼我了。”依依妹妹忍不住出聲。
“哦，對不起。”依依猛得回神，才發現妹妹的手已經一片通紅，她一臉不好意思得抽出了手，剛抽出，又捏成了拳。
“你既然知道了，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一些東西讓她過去就過去吧。要追究的話，得到何年何月。”
“你”依依冇有想到她居然會說這樣的話，“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想殺你嗎？”
“姐姐”這回連依依妹妹也震驚了，姐姐剛才果然是起了殺意。
“不想知道，有意義嗎？”紫珞卻隻是淡淡得回答。
“你可以覺得冇有意義，但我不可以不說。你難道冇有奇怪過，為什麼紫珞之前已經那麼虛弱了，她還可以將黑霧逼那麼久？甚至做出那麼多驚人的舉動，就好象她的力量使不完一樣”
“那是因為，她化了她的元珠”
“打從黑霧一出現，紫珞自覺得冇有力量對抗，她就化了元珠的力量。自那以後，她每一次的攻擊，每一個動作，都是以消耗生命為代價。最可笑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還用她自身的力量來幫你把元珠送入體內。她體內的能量已經不可能再生了”
“她還把你托付給我，要我好好照顧你，憑什麼，哼，我實在是想不明白，落凡啊落凡，你憑什麼讓紫珞這麼甘心甘願得為你付出，你憑什麼呢？”
依依的話說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嘶吼，落凡隻覺得那些話都好難理解，就好象依依說的並不是她所熟悉的語言。
眼前的依依被紫珞所代替，她好象離開了蘭園，回到了畫像空間，齊墨死的時候，她也是這麼對著紫珞吼的，可是誰能想到，冇過多久，這樣的角色就已經顛倒了呢？
真的是，冇過多久啊
紫珞低下頭，咬緊了嘴唇，她眼前的景象依然停在了畫像空間。可是突然得，她好象看到紫珞的身後還飄著一黑一白兩抹氣息。
那抹白色的氣息，似乎是紫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