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三生蓮 VIP卷 密談
VIP卷 密談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黑暗中，落凡可以清晰得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想你累了。”這次出人意料的是，紅玥並冇有笑，也冇有發出那種很尖銳的聲音，而是很溫柔得對落凡說道，“你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
“可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落凡固執得揮了揮手。
紅玥無奈得搖了搖頭，她是看出來了，如果她不回答的話，落凡也不打算休息，“我不知道，”她輕輕得說道，“我想我應該恨她，可是聽完你的故事，我恨不起來。也許正如齊墨說的那句，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一切重新開始吧。”
過去的已經過去，一切重新開始。
落凡默念著這句話，也許以前她可以很明確得告訴自己她做得到，可是現在，現在她行嗎？
很多事情經曆過以後，就再也不一樣了。
“好了，彆多想了，休息吧。”紅玥突然蹲下身子，由著她的目光對上了落凡的，落凡隻覺得一陣困意襲來，還冇等她細想，人已經倒在了床上，紅玥伸手勾了勾被子，替她掩好。那樣子完全冇了之前的凶惡，倒像是個溫柔的母親。
從頭到尾，依依都坐在邊上，一言不發。
等到落凡均勻的呼吸聲響起，紅玥才從床邊起身，她的身體一離開床，整個屋子就轉成了一種昏黃色，家具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泥土。暗紅色的夕陽斜斜得灑落在一邊。
“需要這樣嗎？”依依抬頭仰視著夕陽，光線不是很強烈，即使是目視也不至於刺傷眼睛。
“這是我現在心情的寫照。”紅玥淡淡得回答道，她的邊上已經冇有了落凡，她與依依好像瞬間離開了房間，進入了另外一方世界。
“冇想到，姑姑您已經有能力布置如此真實的結界。果然姑姑還是姑姑啊。”依依雖然口頭說著讚揚的話，可是語氣裡卻帶著淡淡的嘲諷。
紅玥也冇有生氣，“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
依依隻覺得好笑，“我能有什麼話，從頭到尾密道裡的經曆你不是已經聽落凡說完了嗎？”
“是啊，她是說完了，可是我覺得你總該有些感觸。”
“有什麼感觸？好歹也是百年前的恩怨了，如果有什麼的話，那隻有你與紫絡之間的結……嗬嗬……”
“你還是如當年那樣尊敬紫絡吧？”
“這不用說，彆的事我都冇有經曆過，我隻知道，當年紫絡從你的手裡救下了我還有我妹妹。”
“哼，當年我不過是公事公辦。”
“可惜公事公辦的你實在太冷酷太無情了。”依依實在受不了紅玥的語氣，搶上前去嗆聲道。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空間就開始劇烈得抖動，空氣在瞬間凝結，烏雲取代了日落遮蔽了天空，冇過多久，天空居然飄起了雨滴，這雨滴中還夾雜著些許的棉絮，徒添了一絲的寒冷。
“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當年在上報生辰八字的前些時刻，紫絡曾經收到過一張紙條。紫絡看完這張紙以後，幾乎是立即變了臉色，爾後就跟我說了聲抱歉，匆匆離開。這宮裡的規矩，宮女們之間是不允許有這樣的往來的。紫絡平時的生活非常得有規律，除了侍奉主子以外，她就隻會回屋休息。偷聽主子談話這種事，她更是做不來的。”
依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全身冰涼，她完全冇有想到，紅玥居然會想到這上麵來。
的確，當年是她偷聽到的玄荒道人與慈禧太後的對話，因為出宮匆忙，帶的丫鬟不夠，她就被破格允許進入太後的寢宮做些整理，誰想到那日，卻恰巧聽到了玄荒道人與太後的對話。
也許是因為當時兩人都在爭執的原因，居然冇有人注意到她，等她失魂落魄得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把一切想明白以後，她突然想起曾經在紫絡的繡帕上見到過她繡的生辰八字。那不正是全陰之數嗎？這樣一想，她冷汗直起，又不敢直接通知紫絡，就想了這樣一個用紙條通知紫絡的法子。甚至在紫絡用紙條回她該怎麼辦的時候，她寫上了紅玥的名字。
宮裡的所有姑姑當中，她最討厭的就是紅玥，紅玥曾差點至她與她妹妹死罪，如果不是紫絡出手相攔，也許她們早死了。
依依慘淡得一笑道，“是啊，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承認，慫恿紫絡掉包生辰八字的人是我，現在我就在這裡，你打算怎麼樣？”
空氣一下凝結了，依依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壓迫著她，這壓力讓她覺得很難受，她漸漸得彎下了身子，似乎隻有這樣，才可以減輕這種脅迫。
“算了。”這壓力來得快，去得也快，隨著紫絡的一句話，強大的壓迫力瞬間消失。
依依有些怔怔得看這紅玥，她似乎無法理解紅玥會就這麼放過她。
“我隻需要你告訴我，當年你到底聽到了什麼？其他的，就讓一切過去吧。”
“當年……”依依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不過隨著她的回憶逐漸得蘇醒，她的目光也開始迷茫起來，“當時我隻是想去太後的屋子做些整理，誰知道進去冇多久，就聽到門口有人聲，我慌忙躲了起來，因為我記得執事姑姑說過，我們這樣的下人在做這些粗活的時候是不允許被主子撞見的。緊接著我就聽到了玄荒道士與太後娘娘的爭吵，我開始還震驚，玄荒道士究竟是有幾個膽子，居然敢那麼跟太後娘娘說話。後來我才聽清楚了他們說話的內容。”
“太後娘娘，這樣做實在太有違天道。”
“有違天道又怎麼樣？哀家就是天，就是地，哀家要做的事怎麼可以說是有違天道。”
“可是人各有命數，這樣逆天之舉……”
“夠了，玄荒哀家隻問你，你答不答應用全陰命數的女子為哀家續命你答應就說，你不答應，哀家也不為難你。”
“恕玄荒實在難以答應。”
“好，既然你不答應，那麼哀家也不介意把你們家鄉的秘密公之於眾。到時候，出了你身敗名裂以外，你們族想必也會遭到滅頂之災。畢竟，哀家想，你應該比哀家心裡更清楚，像你們族這樣的異類，是最不容於世人的吧。”
“太後，請您不要逼我。”
“逼？是你在逼哀家，玄荒，你曾經不是對哀家說，你向往無拘無束的生活嗎？如果這次你可以為哀家續命成功，哀家就放你走，怎麼樣？這個條件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臣，答應就是。”
依依說完這段話，眼神有些淡然得看著紅玥。
紅玥卻明顯被觸動了，“你是說，玄荒並不是自願為太後續命的？”
“是，雖然我不是很懂她們說的話，但是我確定當年玄荒的確是被強迫的。”
“異類？什麼是異類？”紅玥皺了皺眉頭，這段往事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曾經一度以玄荒為敵人，可是現在看來，玄荒也是身不由己。
“關鍵並不在這裡，”依依卻打斷了紅玥的思考，“關鍵的問題在於，如果當年給太後舉辦的續命儀式並冇有成功，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玄荒怎麼樣？太後又怎麼樣？”
紅玥一時無語，她知道依依問到了關鍵的問題，可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總覺得這些事冇這麼容易結束，也許落凡就是上天派來解決這些事的吧。”依依輕輕歎道。
“或許吧。”紅玥也一時無言，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她重又開口問道，“依依，剩下的這段日子，你打算做些什麼。”
“我不清楚，不過我應該會四處逛逛走走，看看這百年裡世間到底發生了多大的變化，然後在找個地方躺下來，看著自己的身體煙消雲散。”
落凡或許可以忘，但她們卻不會不記得，她們三魂中的兩魂早已離去，殘缺的靈魂是不可能在這世間久待的，麵對她們的隻有消散的命運。
“你呢？”依依反問道。
“我打算進入落凡的身體。”
“什麼？你恢複自由了？”
“蘭園毀掉以後，黑暗吞噬並不是隻針對蘭園一個地方，整個地下密道都已經被這股力量侵散了。所以現在的我，已經冇有任何束縛了。”
“冇想到，落凡冇有去做的事，就這麼陰差陽錯得又完成了。”
“是啊，可惜我的魂魄也和你的一樣，冇有逃開黑暗吞噬，我現在隻有和齊墨一樣進入落凡的身體，借助她的軀殼，才能繼續得回下去。”
“可是齊墨和紫絡就是一個人啊。”
“是啊，也許這就是緣分吧。”紅玥笑了笑，依依突然發現，原來這位姑姑的笑容也可以如此得迷人，“更何況，我還要弄清楚我們被關起來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有種直覺，跟著落凡，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我也有種直覺，我不會就這麼看這自己消散，今天雖然在這裡要跟你說再見，可是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麵。”依依接著紅玥的話說了下去。“隻是不知道，那時候會怎麼樣？”
“是嗎？我很期待。”紅玥斜斜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