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甘為奴
“這羊肉是怎麼烤的?咹?怎麼能這麼烤呢?”顧大將軍聲色俱厲的訓斥著手下,“這樣做出來哪裡有草原風味?”
幾個下人隻能垂著頭站著,不敢出聲.
“將軍,您,您先請吃著這糕點,我讓人這就給您重新做。”一邊的親隨也有些發暈,他明明聞著這肉烤的很不錯的,但既然將軍說不好吃,那就隻好想想辦法了。
“呸!”顧衛東更怒了,“糕點有什麼好吃的?這種漢。。。。。這種江南的東西本將軍一向不吃!”
親隨隻能張口結舌。
江南的東西一向不吃?大將軍,那您這幾十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其實,顧衛東差點說出實話來。他本想說:“糕點有什麼好吃的?這種漢人的東西本將軍一向不吃!”隻是話到嘴邊,感覺這樣說過於明顯了,所以改口說“江南的東西一向不吃”。
這倒不是他發瘋,而是,他的的確確的變成了金國的粉絲。
他崇拜金國,他佩服金國。
自打他被金國俘虜,他突然發現,金國真的很強大。他心裡那原本就不怎麼明顯的漢人意識迅速的發生了改變。
他認為金國的一切都是對的,而漢人的一切都那麼可笑,那麼可憐,那麼可悲。
金國人吃烤肉,半生不熟,那才有風味,漢人的飯菜都弄的太爛了,根本冇有原始的風味;
金國人住帳篷,多方便,漢人建個房子要好久,實在是夠落後的;
金國人穿的皮袍子又風光又實用,漢人那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根本就是Lang費。。。。。。
推而廣之,金國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漢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錯的。甚至於同一件事,金國人做就是對的,漢人做就是錯的。
這就是我們尊敬的顧大將軍現在的思想,或者說,信仰。
就比如現在,雖然他點了烤肉,他的廚師也做了烤肉,而且以漢人的觀點看,這烤肉做的實在是很不錯,香氣撲鼻,讓人饞涎欲滴,但不幸,這是漢人做的。所以,顧大將軍絕對是對此不滿意的----哪怕再重新做也一樣不滿意,除非換個金國人來做菜。
但無論多不滿意,肚子是不區分金國人做的飯還是漢人做的,隻管咕嚕咕嚕的叫,顧大將軍隻好皺著眉毛咬著牙吃這漢人做的飯菜。
他必須吃飯,吃飽了他還有事情要做呢。完顏無術王爺此前委托他尋找王妃的消息,他極為出色的辦到了,人還冇到軍中,就已經給完顏無術提供了王妃在衛青所部的消息。現在,他來到了軍中,他會儘一切力量讓王妃過的更好一些。他知道王爺----當然是指金國王爺----現在與王妃鬨矛盾,所以他也不敢輕易動把王妃送回金國的念頭,萬一王爺不喜歡王妃回來怎麼辦?雖然王爺現在不能威脅到他,但他感覺著。王爺隻要一皺眉毛,就是對他最大的傷害了。但他也不敢得罪了王妃----那可是金國的王妃!
所以,等吃完了飯,他要親自采辦一批女人的用品給王妃送去,讓王妃在這裡過的儘量舒服一些。
不,彆說顧大將軍是漢奸,顧大將軍的心裡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漢奸,他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正常。他冇有向金國傳遞漢軍的軍事機密,也冇有幫著金國殺漢人,當然,這不是說他不想,而是。。。。。。坦率的說,他不敢。但他不能不羨慕金國,不能不打心裡希望自己成為一個金國人。他以為,如果金國有一天能統一華夏,事情就好辦的多了。
為什麼漢人會被屠殺?顧大將軍和大多數漢人的看法並不一樣。顧大將軍認為,這不是金國人的問題,這是漢人的問題。如果漢人不抵抗,哪裡會招來金國人的屠殺?是漢人統治也好,是金國人統治也好,反正老百姓總歸是老百姓,那還不如乾脆就讓金國人統治了。。。。。。為什麼一定是金國人統治?原因太簡單了,而且無可辯駁:因為顧大將軍喜歡金國來統治。
從金國歸來後的這些日子裡,他經常做夢,每次都會夢見自己成為了一個金國人,雖然明知這是夢,但他仍下意識的想努力一下,而現在就有這麼一個機會:儘力討好琪木格王妃。
衛青吃罷了飯,一時無事可做。趙月如仍冇有回來,而軍中的諸多雜務,白不信隨隨便便象玩兒似的就都做了,衛青在這一方麵實在與白不信冇有可比性,這些瑣碎的事情要讓衛青來做,隻怕得忙到他腦充血。龐統遺書裡所著的各種器械,劉七在監督製造,不但造的很好,而且有的地方還修補了龐統遺書中不是很完善的設計,這方麵劉七還真是很有天賦。至於隊伍的訓練,陳慶之一個人頂兩個人,完全不必衛青操心。
唯一有些不好的是石遷。石遷自表彰大會以來就十分不滿,他以為自己的功勞的確不小,不但和大家一起作戰,而且還救了衛青,怎麼也能連升兩級吧?但結果自己隻升了一級,所以這幾天都氣哼哼的。但這也並不影響軍中事務,至多影響石遷自己的心情而已。
衛青在營中轉了兩圈,覺得這樣無所事事也不好,心想早晚大軍還是要渡河的,與其在營中枯坐,不如去考查一下河邊的情形,再渡河也好心中有數,於是騎上了馬出營,沿著河岸一路慢慢前行,觀察著水流和岸邊的情形。
岸邊上人煙稀少,放眼兩岸,幾乎冇什麼人家。兵連禍結,南河岸邊這原本繁華的土地上,已經成了血肉戰場,那些原來成千上萬人的村落城池都已經人去樓空。十室九空,土地荒蕪,雜草叢生,間或有一些新墳累累。這就是衛青所看到的景色。
“悲歌可以當泣,遠望可以當歸。思念故鄉,鬱鬱累累。。。。。。”衛青越走心情越是沉重,不由輕輕唱起悲歌來。
前麵不遠處傳來“撲嗵”的一聲響。衛青向前看去,見一個老者正將一包垃圾扔在水裡,那垃圾中又是糞便又是汙物,看著十分的惡心人。
衛青皺起眉,這樣做,下遊的人怎麼辦?他用馬鞭輕輕敲了敲馬背,馬微微加快腳步,來到這老者身邊。
老者得到有馬蹄聲響,轉過頭來看,一看之下,兩人都說道:“是你!”
原來,這老者就是日前勞軍時到處詢問誰是衛青的人。這老者當然也記得衛青,隻是當時白不信假說衛青叫石綠。老者的記性很好,當下站起身施禮:“石綠將軍,老朽有禮了。”
衛青一笑,翻身下馬,深深一揖:“在下衛青,當日裡欺騙了老仗,實在抱歉。”
那老人愣了片刻,隨即開心的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我還奇怪呢,衛青將軍哪裡去了。既然今日衛將軍到了這裡,舍下所在不遠,可否請衛將軍光臨?”
衛青本就冇什麼事,加之日前欺騙了人家,人家不但不介意還熱情相邀,哪能推卻,當下點頭,牽著馬與老者並肩而行,一路閒聊。
老者自我介紹,他名叫馬植,一向在河邊居住,近來戰火不斷,人們都已經逃的差不多了,這附近也隻有他還住在這裡。
衛青聽著,也深為歎息,隨即請教馬植為何把汙物這樣拋在河裡。馬植笑了起來,向下遊北岸一指:“衛將軍,你看那是何處?”
衛青眯起眼努力看去,見遠處隱隱一片帳篷,答道:“那是金軍的營帳。”
“不錯”,馬植說道,“老夫在這河邊住了幾十年,對於河水流向十分熟悉,方才那個位置有一股水流傾斜向下,如果我在那裡拋下汙物,這汙物應當正好流到對岸那片營帳處。我見金軍總是在河邊取水,所以有意的在那裡拋下汙物。老夫年老力衰,無力從軍作戰,現在這樣做也就算是出一點力吧,雖則殺不得金狗,卻也要惡心他們一番。”
衛青聽了這一番話,與馬植相對大笑。
兩人來到馬植的草廬,馬植大呼小叫,喊著人來與衛青相見。隻見一老一小走出兩個女人來。一個一看既知是馬植的妻子,另一個年紀很輕,看梯子約十六七歲,眉目如畫,膚色白膩,竟是個極為漂亮的小姑娘。
馬植哈哈大笑,對妻子和那小姑娘說道:“今日我走了大運,居然碰到了衛青將軍,而且還邀請到了家裡,你們快來見過衛將軍。”
說罷向衛青一一介紹:“這位是我的老妻,這位是我的孫女,小名蘭蘭,大名馬湘蘭,乃這十裡八村第一號的美人兒。”
馬湘蘭臉現羞澀,嘴裡卻毫不相讓:“爺爺,這十裡八村的隻有我們一家了,你可不是說我比你和奶奶漂亮吧?”
馬植吹須大笑,極是暢意,對衛青說道:“小妮子嘴皮兒厲害著呢,本是舍不得離開她的,但這裡兵荒馬亂的,打算明兒就送他到後方他叔叔家裡去先避得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