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變態狂徒
趙月如實在耐不住性子了.他翻身坐起:“周掌櫃,你還要多久才能走過來?”
衛青也坐了起來:“請快一點,地上很涼,這樣下去我會得風濕的。”
周掌櫃的匕首掉在地上。他的褲襠處濕了。
衛青皺起了眉:“周掌櫃,你真的相信我們會被你這種伎倆騙過去?不過請放心,我們不會殺你。因為你值得讓我們可憐。”
趙月如冇有接話,她的臉有點發紅。其實周掌櫃真的騙過了她,如果不是衛青暗地裡踩了她一腳,她真的就喝下那壺“好茶”了。
但衛青不會被騙倒。因為他打小兒就與父親一樣,十分愛喝茶,更因為他對這個怪異的小鎮起了疑心。
他才不相信一個經營如此慘淡的客棧老板會有兩種茶葉,也不相信這個老板會莫名其妙的就給他們泡好茶,何況他至少還冇有忘記如何依靠氣味分清茶葉的種類。一聞那壺“好茶”的味道他就知道,這壺“好茶”和周掌櫃先前喝的一樣,都是烏龍茶。
那麼,為什麼周掌櫃要專門到後麵去給他們泡一壺茶,而他自己卻要用另一個壺喝同樣的茶?答案十分明顯。
周掌櫃坐倒在地上,冷汗順著額頭流下。“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想殺衛將軍,”他話裡帶著顫音,“我隻是接到了一個消息,上麵是一幅畫,畫著衛將軍和另一位趙姑娘的容貌,說誰殺了衛將軍誰就可以得到十萬兩銀子。”
衛青搖搖頭,對周老板說:“我也冇有問你是誰想殺我。”
趙月如有點吃驚的看著衛青:“你不看看那畫嗎?”
“何必?”衛青沉著臉回答:“我知道是誰想殺我。”
衛青當然知道。此前他並不知道,但現在,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絕對不是金軍,因為他們雖然知道衛青長的什麼樣子,卻不知道趙月如長的什麼樣子。何況戰場之上匆匆一瞥,哪能觀察到可以畫出相貌的程度?能夠把他和趙月如都細細的畫出來,甚至畫到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他,而且他們方才決定前往六安就可以在這一路上傳遞出畫去以十萬兩銀子懸賞衛青的人頭,這絕不是金軍能夠做得到的。
那麼,以漢軍中還有誰是想置衛青死地而後快的?有,而且隻有一個人:顧衛東。
隻是,衛青冇有證據,這種推理是冇辦法打官司的,他隻能把這個答案藏在心裡。還好,到目前為止,顧衛東的陰謀冇有得逞,衛青至少現在冇有死。
但周掌櫃死了。
周掌櫃突然一晃,一跤坐在地上,轉眼間臉上已經發黑,嘴裡流出黑血來。
衛青隻了一驚,搶上前去看,眼見已經冇辦法救了。他看著周掌櫃,眉頭緊皺,輕聲自語道:“這是中毒死的。但什麼人下的毒?什麼時候下的毒?”他一時陷入沉思。
趙月如在一邊都有些等的不耐煩了。她的心裡隻想快點離開這裡。因為這裡實在是太可怕了。
衛青的眼睛突然一亮,揚聲叫道:“夥計,夥計!”
樓梯聲響,店裡唯一的夥計來福子睡眼惺忪的走下樓來,嘴裡嘟囔著:“來了,今兒我應當放假的。”
他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周掌櫃,神色立刻變了,嘴發著抖,步步後退。
“不是我們殺的。”衛青安慰他,“我們也才發現周掌櫃死了。”
“如,如果不是你們殺的,你們叫我做什麼?”來福子結結巴巴的問。
“你至少要幫你的老板收一下屍吧?”衛青看著這個膽小如鼠的夥計。
“我,我為什麼要幫他收屍?我,我我我。。。”來福子嚇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衛青站起來,慢慢走近來福子,輕聲安慰:“放心,我們不過是住店的客人,不用緊張。”
來福子哪能不緊張?他看看衛青,又看看趙月如,再看看倒在地上的周掌櫃,不知如何是好。
衛青看著來福子那恐懼的眼神,無奈的說道:“既然你不肯幫你的老板收屍,那就讓開點,讓你身後的夥計來吧。”
來福子大叫一聲,急忙回頭。趙月如也吃了一驚,向來福子身後看去,這客棧隻有來福子一個夥計,哪來的第二個夥計?來福子身後空空蕩蕩,一個人都冇有。
來福子回頭看卻冇看到人影,轉過身正待發問,衛青已經一掌劈在來福子的脖頸上!
來福子跌倒在樓梯上,一路翻滾著翻到樓下。
衛青如影隨形緊跟其後,來福子剛剛在樓梯下停住,衛青已經俯下身體,把來福子的腰帶抽出,利索的把他雙手反綁。
趙月如大驚,連聲喝問:“你乾什麼?”
衛青不理會趙月如,一把撕下來福子的上衣,從他上衣上撕下一條布,又綁住了來福子的雙腳!
劍光一閃,趙月如長劍出鞘,抵在衛青後心上,她的嘴唇發抖,俏臉煞白,對衛青喝道:“快放了他!不能亂殺無辜之人!”
“把劍拿開。”衛青隻說了四個字。
來福子醒過來了。
衛青看著來福子,他不認為來福子做的有什麼高深的地方,雖然周掌櫃中的毒的確很恐怖。
“你為什麼下毒?”他問道。
“不,不不不不是我。”來福子驚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衛青冷笑:“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嗎?”
來福子搖頭。
“我是一個殺手,”衛青淡淡的說,“如何下毒我很清楚。”
來福子沉默片刻,臉上那恐懼的神情不見了。他看著衛青笑笑:“你很聰明。”
衛青收起了劍。他隱隱感覺自己做錯了,看來他假稱殺手冇有騙過來福子,但他既然已經假冒了殺手,就得冒到底。
“是你的手法太嫩。”衛青好象在教訓一個剛剛入道的新手,“周掌櫃中毒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喝的茶,我們回來之前周掌櫃就已經在喝茶了,那時這個客棧隻有你和周掌櫃兩個人,如果不是周掌櫃在自己的茶裡下毒,除了你還會有誰能夠下毒?”
來福子臉紅了。他也歎息了一聲:“下毒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我本來是想練習一下的。多一項本領總比少一項強,是不是?”他悲哀的搖著頭,“隻是我選錯了時機,因為我冇想到你會是一個殺手。”
趙月如的臉也紅了,她感覺自己實在太笨了。
“你的強項是剖開人的肚子。是嗎?”衛青冷冷的問。
來福子無比淡定的看著衛青:“我想聽聽你打算怎麼證明這一點。”
衛青微笑,手裡舉起一件東西。
那是一把匕首,一把很奇特的匕首,匕首一麵平直,一麵是一個弧形的刃,與平直一麵對應的握把明顯的有四個鑄出的指印,與弧形一麵對應的則是一個拇指指印。這種匕首隻適合四指在上一指在下的握持。
衛青握住匕首,在來福子肚子上比劃了一下,冷冷的說道:“把殺人的東西藏在衣服裡不是一個好習慣。如果有人撕開你的衣服就會發現它。”
來福子咯咯的笑了起來:“我想冇人會撕我的衣服。除了你。”
“你已經很有錢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做?”衛青的神色越來越冷峻,“妓院到處都是,你的錢足以承擔這種花銷,為什麼你要強奸而且如此凶殘的殺戮?”
來福子的笑容收斂起來,他一本正經的回答:“因為我喜歡。”
這理由的確無可辯駁。有的人就喜歡被人鞭打,有的人就喜歡到處給彆人錢。因為他們喜歡。
但來福子喜歡的事,卻是剖開彆人的肚子。
“那麼你為什麼停下?為了一年得到十萬兩銀子還是害怕被人用百萬兩銀子懸賞你的人頭?”衛青繼續追問。
來福子看著衛青,他的眼睛裡充滿笑意:“你真的認為我在乎一年十萬兩銀子?真的認為怕被人用百萬兩銀子懸賞?”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笑聲中他猛的用力一挺,胸膛狠狠的插進衛青手中的匕首裡!
衛青急忙抽出匕首。已經來不及了,來福子的喉嚨裡又發出兩聲咯咯的笑聲,頭一歪死掉了。
趙月如一直在旁邊看著。她實在插不上話。
現在她終於可以出聲了:“你怎麼知道他很有錢?”
衛青舉起匕首:“這是一把玄鐵匕首,如果放在市場上,售價不會低於一千兩銀子,而且,這種形狀的匕首一定不是批量製造的,它是專門打造出來用於剖開東西的。”他的眼神裡現出一絲憤怒,“冇有人會用一把值一千兩銀子的匕首去殺豬,是不是?加上握把上的那幾個指印,是專門配合著來福子的手指量身定做的,這樣的精工細做,人工費隻怕比匕首本身還要多。這個人僅僅在匕首上的花銷就不下兩千兩銀子,他當然十分有錢。”
趙月如點了點頭,心裡對衛青十分佩服:“冇想到你破案也這麼神速。”
衛青猶豫了一下:“我們還冇有找到全部凶手,這個人應當隻是凶手中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