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典出陳平
七鯊傳令,聚集了眾湖匪,宣布將解散七鯊幫,有願意從軍者衛將軍自會照顧,不願意從軍者就從七鯊幫的庫府之中給出銀兩,以做散夥之財.一眾湖匪有從軍的,也有歸家務農的,衛青收拾了從軍的人,清點人數,約有三百多人,雖然人數不多,但至少算是在淮南招兵中的首次成功。七鯊不肯與衛青同行,自駕船而走,衛青看著他們的船遠去,歎息良久,心中暗暗發誓,這泗水城之事如不解決,他決不罷休。當下帶著三百多人乘船向岸。
剛到岸邊,隻見上千漢軍抬著十幾條小船前來。原來衛隊長見衛青良久不歸,心中驚懼,生怕衛青有個什麼不測,急忙派人去回報,又增了兵力,而且抬了一批小船來打算入湖尋找。現在見衛青居然單人獨騎平了湖匪,眾人都十分高興,簇擁著衛青回城。
行到半路,白不信又帶著一千人趕來,見衛青安然無恙,自然欣喜,隻是對衛青獨自冒險大為不滿,隻是他生性沉穩,並冇有過於責怪衛青,隻對衛青說了一句話:“衛將軍當學陳平為相才是。”
衛青一笑,答道:“軍中有酒,隻是少婦人。”
白不信見衛青有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心知衛青對自己的建議不讚同,也一笑而罷。
原來白不信的意思,是讓衛青學陳平拱手而治,不要事事親躬。
據史載,孝文皇帝在一次接受群臣朝見時問右丞相周勃說:“全國一年中判決的案件有多少?”周勃謝罪說:“不知道。”孝文皇帝又問:“全國一年中錢糧的開支收入有多少?”周勃又謝罪說不知道,急得汗流浹背,慚愧自己不能回答。
於是皇上又問左丞相陳平。陳平說:“有主管的人。”皇上說:“主管的人又是誰?”陳平說:“陛下若問判決案件的情況,可詢問廷尉;問錢糧收支的情況,可詢問治粟內史。”皇上說:“如果各自有主管的人,那麼您所主管的是些什麼事呢?”陳平謝罪說:“為臣誠惶誠恐!陛下不知我才智低劣,使我勉強擔任宰相的職位。宰相一職,對上輔佐天子調理陰陽,順應四時,對下養育萬物適時生長,對外鎮撫四夷和諸侯,對內愛護團結百姓,使公卿大夫各自能夠勝任他們的職責。”孝文帝於是稱讚他回答得好。
右丞相周勃大為慚愧,退朝後埋怨陳平說:“您怎麼不在平時教我對答這些話!”陳平笑著說:“您身居相位,不知道丞相的職責嗎?陛下如若問起長安城中盜賊的數目,您也要勉強湊數來對答嗎?”這時周勃自知自己的才能比陳平差遠了。過了一會時間周勃托病請求免去右丞相的職務,陳平獨自擔任整個丞相的職務。
這就是所謂“陳平不知錢糧之數”的典故。
白不信的本意,說的就是這個。但衛青對白不信所說並不同意,所以有意曲解成了陳平在呂後時期的偽裝避禍之事。原來呂後的妹妹呂媭,其丈夫是樊噲,呂媭“常以前陳平為高帝謀執樊噲,數讒曰:‘陳平為相非治事,日飲醇酒,戲婦女。’陳平聞,日益甚。呂太後聞之,私獨喜。麵質呂媭於陳平曰:‘鄙語曰兒婦人口不可用,顧君與我何如耳。無畏呂媭之讒也。”
陳平以“飲醇酒,戲婦女”的表現讓呂後放心,從而避禍。衛青將白不信的本意曲解成了讓他“飲醇酒,戲婦女”,自然是對白不信要求他不要事事親躬表示不同意了。
其實白不信也很理解衛青的想法。現在諸事如此混亂,眾將都忙的不可開交,衛青卻又如何忍心真的“拱手而治”?所以他也並不堅持自己的建議。
眾人進了城,路過衙門口,卻見一群人在那裡圍著,人聲喧嘩,好象有什麼事發生。
“去看看。”衛青果斷下令。
一眾衛士排開人群,讓衛青走入衙門,眾百姓中有認得衛青的,紛紛傳說:“定遠將軍親自來斷案了!”
衛青進入衙門,隻見祖逖正坐在堂上,滿臉是汗,正自發愁,堂下跪著一男一女,看年紀約在五十上下,應當是一對夫妻,兩人正自向著祖逖又是作揖又是磕頭,看情形是有什麼事情要說,但可怪的是兩人就是不出聲。
“怎麼回事?”衛青問道。
祖逖正自愁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看到衛青到來,就好象久旱逢甘露一樣,急忙從堂上下來,一把抓住衛青,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唉呀衛將軍,你來的可真是太好了,眼前這個案子我是實在弄不懂,請幫幫忙吧。”
衛青其實也有些疲倦了,畢竟他剛剛走了一大圈,先是到鳳台,擊敗逃亡的金軍,然後到花神湖,又和七鯊惡鬥,回來的路上還囑咐白不信派人去勘察一下湖邊,看看是否有那個傳說中的泗水城入口,但他現在是整個淮南的最高領袖,哪裡能對這些事放手不理,隻得點頭答應。
衛青才一點頭,那一對夫妻就雙雙撲到了衛青腳下,向著衛青連連磕頭,嘴裡“哇、哇”的發出單調的聲音。
衛青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才知道祖逖為什麼弄不懂這個案子,原來這兩個人都是啞巴!
他往堂上一坐,說道:“來人,上紙筆給這二人,讓他們把事情寫出來。”
那女子聽得衛青讓寫,連邊搖手,示意自己不會寫字。那男子倒冇有示意自己不會寫字,卻隻是將雙手向衛青一伸。
衛青一看之下,心中咯磴一聲。
這男子的雙手各有三根手指被截去,都已經握不得筆了!
這種情形,一般隻有是小偷被人抓住後動用私刑才會出現,想來這男子也不是什麼好人。但無論是不是好人,現在他們冇有犯罪,反而是上衙門求助來了,所以必須一視同仁。隻是,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才能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衛青皺著眉,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男子看到衛青也不出聲,急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他自懷裡拉出一隻小兔子來,將自己頭上的破帽子往兔子腦袋上一扣,高高舉起。
“這是什麼?”衛青看著直眼暈,這人打算讓他幫忙養活兔子?
祖逖在一邊歎道:“他們來時就是這樣,把兔子舉了又舉,我想接過來他們還不讓,我是實在猜不出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衛青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耳朵裡聽著大堂外的喧嘩,心知此事雖然隻是一家的事情,但眾百姓都在圍觀,都在等著看他們一直盼望的漢軍到來後,是不是能管理好城市,現在的事雖小,意義卻大,這是他第一次斷案,絕不能讓百姓失望。
他的腦海中飛速的思索著,突然眼前一亮,伸手抓過紙筆,刷刷的寫了一個字,舉了起來。
眾人都向紙上看去,那紙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冤”字!
那啞巴男子“哇”的大叫了一聲,放下兔子連連點頭,滿眼的欣喜之色。
祖逖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低聲罵道:“我真是豬頭!”
“兔”字之上加個帽子,可不就是“冤”字?這啞巴男是說自己被冤枉了,前來求助的!
然而,僅僅知道他們是來申冤的是遠遠不夠的,他們有什麼冤情?如果這個事情不解決就等於無用。
衛青和堂下跪著的兩夫妻大眼瞪小眼。
他們不會說話,女的手是完好的,卻不會寫字,男的會寫字,手卻不能拿筆。
“在堂下鋪上沙子,讓他用腳寫字!”祖逖想出了主意。
衛青撲哧一笑:“那得多長時間?寫三五個字就得半個時辰。”他對啞巴說道:“你們可是住在城裡?”啞巴夫妻雙雙點頭。衛青伸手抓起簽筒中的一根水火簽往堂下一扔:“來人!跟著這啞巴去找到他們的住所,然後,把他們的鄰居給我抓來,他們不會說話,他們的鄰居會,讓他們的鄰居來說說他們有什麼冤!”
啪的一聲,祖逖又重重的擂了自己的腦袋一下。
如果再來這麼三五回,估計祖逖的腦袋就得腫的象豬頭一樣了。
堂外一片讚歎之聲。
圍觀的老百姓們紛紛傳誦著衛青這一次奇謀妙斷,人們非但冇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人人都想看一看接下來衛將軍還會如何斷案。
人群中有一個女子突然叫道:“青天大老爺,我有案要報啊!”
衛青的臉一下子變成苦瓜樣。
他這下子可是麻煩大了,自己居然成了青天大老爺,不但不能回去休息,反而要在這裡斷案,倒是祖逖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然而既然有人要報案,他哪能不接,反正等著差役跟啞巴夫妻去抓鄰居也要時間,就利用這段時間再斷一案吧。
“何人報案?上堂來!”
人群中一個女人擠了上來。這女人剛上一堂,堂下就有幾個人起哄:“赫赫,赫赫,小寡婦要讓將軍大人抓老公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