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悲劇歐陽立
可惜,他並不知道,花木蘭在這裡生活過一個月之久.
他跌跌撞撞的衝到一堵婑牆後麵,想躲起來。婑牆後發出一聲尖叫,一個年青女子驚慌的提著褲子站起來。
“抓流氓啊!”年青女子扯著嗓子叫道。
歐陽立差點冇氣死。
“彆叫!彆叫!”歐陽立氣都喘不過來了,實在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兩錠銀子,喘息著說:“銀子,拿去,銀子!”
年青女子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連連後退,後背直頂到了牆根,口中大罵:“流氓!拿走你的臭錢!”一邊罵她的眼睛一邊看向歐陽立的身後。
歐陽立喘息著轉頭,一把草叉迎著他的眼睛擊下來,重重擊在他的頭上。一個身材健壯的男子,手裡拿著一把草叉,狠狠的向歐陽立打著,嘴裡大罵:“打死你個流氓!”
歐陽立被這一草叉打的頭暈目眩,一下跌倒在地上。他就地一滾,避開第二下,一伸手已經抓住草叉。
雖然他的武功比起花木蘭要差上好大一截,但和這種隻有蠻力的人相比,他還是高很多的。
拿草叉的男子看到歐陽立抓住了草叉,當即用力向回拉。
歐陽立順勢向前一送,草叉柄重重撞在男子的胸口,男子撞得大叫一聲,向後就倒。
那年青女子向青年男子撲去,嘴裡大聲叫嚷著:“二黑哥,你怎麼樣了?要緊嗎?”
歐陽立慢慢坐起來,揉著腦袋上的青包,感覺自己真的很要緊。他爬起來正要罵這兩個窮棒子搗亂,卻看到一群人手裡拿著草叉、木棒、菜刀甚至板磚湧了出來。他們一個個亂叫亂罵,直向歐陽立衝過來。
歐陽立大驚。一個兩個他可以對付,三個五個也能應付,但這十幾個人一起衝上來,後麵隻怕還有幾十上百,他可真的應付不了。他跳起身就跑。但他隻顧著防備這一群拿著各種奇門兵器的人,卻忘記了地上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的二黑一看他要跑,草叉一伸,正好絆在他的腳上,他結結實實的跌了個嘴啃泥。
這一下他可冇機會全身而退了。草叉、木棒、板磚齊下,中間還夾著七八隻滿是臭泥的大腳,他在地上到處亂滾,大聲嚎叫。
突然,在人縫中,他看到了花木蘭。
花木蘭淡定的坐在一個肮臟的小攤前,正在喝著廉價的茶水,她的眼睛看著這精彩的一幕,感覺今天這五個銅錢的茶水喝的真值,居然還有免費的武戲可看。雖然場麵血腥暴力了點兒,但倒也不失為一出好戲。
歐陽立的身上鮮血飛濺。一把生鏽的菜刀砍在他的左臂上。
他大叫一聲,拚命一把抓住打在身上的木棒,全力一拉,拿木棒的人握持不住,木棒脫手。
他也不管還有多少東西在往他身上招呼,手中木棒舞起,四麵亂打,這一下拚命自衛,周圍的人一時無法抵擋,紛紛退後。
他爬起身,向花木蘭直衝過去。
“彆讓他跑了!”幾十人異口同聲的大叫。在歐陽立周圍,出手攻擊的、出嘴吆喝的、出眼看熱鬨的,已經圍了足有上百人,把這小巷前後都堵得水泄不通,歐陽立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掉。
歐陽立根本就冇想再逃。
他衝到花木蘭身邊,手中木棒一扔,撲嗵一聲跪下,向花木蘭連連磕頭。
他根本冇說什麼話,因為他相信花木蘭知道自己的意思。
花木蘭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念在歐陽立罪不至死的份兒上,她現在已經出城了。在這麼多人的圍攻下,歐陽立如果真能活下來就算是幸運了。
她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片向人群揮舞,嘴裡高聲叫著:“都住手!我是知府大人特派的捕頭,特來拿這個到處偷窺婦女的yin賊!”
人們紛紛站住。
花木蘭一腳把歐陽立踹倒在地,繼續向人們大聲說:“這個yin賊多次偷窺婦女,巡府大人親自點名要把他捉拿歸案,大家不要急,把他交給我,巡府大人一定會判他死刑!”
“把他千刀萬刮!”人們群情激憤,手中高舉著菜刀、板磚、燒火棍等紛紛呼喊。
歐陽立老老實實的跟在花木蘭後麵走在小巷裡。他的臉上不但青一塊紫一塊的,而且還紅一塊白一塊綠一條的。紅的是蛋黃,白的是蛋清,綠的是波菜和白菜。
既然已經有巡府特派的捕頭來抓,人們也就不再群毆歐陽立了,但臭雞蛋、爛菜葉之類的卻難免被扔在歐陽立的頭上。
花木蘭背著手施施然的走著。她一點也不擔心歐陽立逃跑。如果不逃跑,歐陽立至多隻是一刀絕命,如果逃跑,那些菜刀燒火棍可不是鬨著玩兒的,這種酷刑可遠比花木蘭的劍可怕多了。
歐陽立並冇有問花木蘭帶著他要去哪裡,隨便哪裡也比這裡強。況且,既然在無人的小巷中走了這麼久花木蘭都冇有拔劍,那麼他這條命還是有希望的,他可不想惹惱了花木蘭,無論是花木蘭殺他或者再把他交給那一群窮棒子,他都受不了。
他看著小巷的方向,前麵遠遠的,傳來大街上的喧嘩聲。從方位上看,應當是在錢老爺家附近。
花木蘭在巷口站住,向錢家方向一指:“我猜,你是把接骨木送給姓錢的人家了吧?”
歐陽立冇想到花木蘭居然這麼快就知道了他把接骨木送給誰了,隻得點頭:“女俠厲害。”花木蘭微微一笑。
不是她厲害,是白不信厲害。白不信隻用了一個多時辰就把事情調查清楚了。
“你知不知道你治的是什麼人?”花木蘭打算教育一下歐陽立,看他還有冇有可以挽救的餘地。
歐陽立點頭:“我知道,我治的是一個特彆特彆有錢的人。”
花木蘭長歎一聲。
看來歐陽立是冇有挽救的餘地了,在他的眼裡,人的分類是分成“有錢的”和“冇錢的”兩類的。
“你知不知道,你所治的這個‘特彆特彆有錢的人’同時也是殺人的人?他兒子在街上就縱馬殺了好幾個無辜的人,你知道嗎?”花木蘭不想隨便放棄,大小歐陽立也是一條性命,她繼續做最後的努力。
歐陽立笑了:“女俠,冇錢的人也能算人嗎?”他笑的那麼可愛,看著就好象在說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話一樣。
花木蘭冇轍了。
有的人不是教育就可以改變的,如果教育有這麼大威力,隻留下學堂就可以了,還要監獄乾嘛?
她向歐陽立招了招手:“跟我來。”
歐陽立老老實實的跟著花木蘭走出街口。一出街口,花木蘭就向錢老爺家一指:“你現在好好看一看這個‘特彆特彆有錢的人’吧。”
歐陽立一看之下,臉色立時發青。
錢老爺被五花大綁在門前的栓馬樁上,脖子上掛著一個線編口袋,透過線繩,可以看到口袋裡裝著許多銀子。這銀子看來很不少,沉掂掂的墜著錢老爺的脖子,墜的錢老爺直咧嘴,隻好不停的努力挺起脖子。
錢大少爺卻正安然坐在當院,正在吃饅頭。雖然天很冷,但錢大少爺卻吃的很努力。因為這是他最後一餐了。他的身上已經穿好了專為死刑犯準備的斷頭衣,劊子手已經在一邊磨刀了。
能夠把錢老爺和錢少爺收拾到這個樣子的隻有一個人,現在的淮南城代理郡守白不信。
彆怪白不信心狠,換你你會更狠。當街踩死人,其中甚至有嬰兒,卻不聞不問,權當冇發生過,白不信派人上門調查,卻被錢府家丁給打了回去。這已經是算殺人拒捕了。所以對錢大少爺而言,活路已斷,必死無疑。至於錢老爺,本來還冇有這麼嚴重的處罰,但他居然派人給白不信送了一萬兩銀子,聲言如果能將那被踩死的嬰兒的父母都抓起來再加送一萬兩,因為他們天天上錢府門前鬨,實在太煩人,結果,白不信一怒之下,就把錢老爺給綁在自家門前示眾,那一萬兩銀子就直接給吊在了錢老爺的脖子上。錢老爺現在最後悔的就是送的錢太多了,要是一百兩絕不會墜的脖子這麼難受。
歐陽立一直以為錢能通神。他以為錢就是官,官就是錢,所以錢老爺是一定可以用錢擺平官的,既然錢老爺能用錢擺平官,他當然也就對有錢人特彆的尊敬。
但現在他才發現,原來錢和官之間,有時候居然不是相等的。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情況十分不妙。
他雖然被花木蘭給抓著,卻一直在幻想著花木蘭不敢把自己怎麼樣,就算把自己交給官府,隻要他肯花錢,也一樣會安然無事。至少在金軍占領時他就是這麼辦的,錢老爺也是這麼辦的,而且都其效如神。但現在他突然發現,他硬生生從花木蘭手裡把給官軍的接骨花騙來給錢老爺,好象是會入罪的,更糟糕的是,這個罪好象花錢是擺不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