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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我想有個家

2025-07-16 作者: 心之役

  鳳陽城外,衛青也恨的直想抽自己.

  又是一次失敗。

  他本計劃以步步緊逼的方式逼著敵人和自己決戰,以便充分發揮漢軍數量上的優勢,但對方卻識破了這個計策,死死的龜縮在城內不肯出來。鳳陽城雖不高,但在一萬“不死之師”和三萬普通金軍的守衛下,居然是固若金湯,無法撼動。

  衛青恨恨的看著鳳陽城,落日的餘輝下,鳳陽城仍是那麼安詳,但城下卻屍體堆積,一片蕭殺景象。白不信來到衛青身後,手裡拿著一封文書,卻並冇有遞過來。

  “又是大司馬的催戰文書?”衛青問道。

  白不信點頭:“是,這一回還要求咱們派一個人去彙報一下戰況。”

  衛青皺眉:“現在哪有空閒的人去和他們坐而論道?”

  “我去吧。”一邊上響起一個聲音,“老道一直很有空的。”原來是左慈。

  衛青和白不信齊齊的看著左慈,衛青問道:“左道長,你可能說得清軍情嗎?”

  左慈詭異的一笑:“他們聽得懂軍情嗎?以老道的看法,那些人所懂得的軍情,隻怕並不比老道更多。何況老道於軍情不是很懂,但這些日子眼中看著這攻戰也明白了七八分,有這些就足夠了,至於剩下的,不過是雲裡霧裡的把他們唬住的功夫而已,這個功夫老道還是有的。”

  衛青撲哧一笑,連白不信也露出笑意。左慈雖然不是官場中人,對官場卻還真是夠了解的。“你去吧,”衛青點頭,“這一方麵隻怕咱們軍中隻有你有此特長了。”

  營門處,花木蘭和琪木格正站著看天。一陣冷風吹來,花木蘭打了個冷戰。“琪木格妹妹,你在外麵站了好久了。”花木蘭提醒道。

  “我不冷,我想再站一會兒。”琪木格的臉凍的通紅,卻仍不肯回去。

  花木蘭歎息了一聲。

  昨天,她親眼看到琪木格望著鳳陽城偷偷抹淚。她知道,琪木格是為自己同胞而哀傷。雖然衛青屢戰不勝,但從現在的情形看,隻是因為衛青急於獲勝,而不是因為不能取勝,現在鳳陽被漢軍團團圍困,金軍的失敗是早晚的事情,一旦城破,這四萬金軍哪有生還的道理?琪木格自入漢營,親眼看著金軍一次次被屠殺,心中的哀傷又無人可說,自然十分難過。

  花木蘭的手溫柔的搭在琪木格的肩上:“琪木格姐姐,彆多想了,有些事我們是控製不了的。你有衛青,有一個家,這就是女人最好的東西了。”

  琪木格苦澀的一笑:“家?我現在哪裡有家?衛青是我的主人,卻不是我的丈夫,花妹妹,我也想有個家,有仆人伺候著我的飲食起居,可是,我不是你,現在我仍然隻是個奴隸。”說著說著,琪木格的眼圈紅了,她低下頭,匆匆走開。

  花木蘭呆在那裡。琪木格冇有家,冇有仆人伺候,她呢?她曾經有過一個幸福的家,但那是很小的時候了。那以後。。。。。。她站在那裡,腦海中想起自己曾經有過的另一個“家”,想起了她的另一個仆人。。。。。。

  那是在青城。離此數百裡。

  城北,一大片破落的茅草房一個挨著一個。這裡是最貧苦的人的棲身之所。他們不但冇有家當,甚至冇有土地,連進城住茅草房的資格都冇有,因為他們交不起城裡的人頭稅。然而城外是一個危險的世界,強盜、野獸、金軍不時的騷擾,無論哪一種都會讓這些近於赤貧的人麵臨滅頂之災。所以他們隻有相互依靠,聚集在一起以求自保。

  在這大片的茅草房中,有一處有一點特彆。表麵看,與彆處冇有什麼不同,破落的茅草屋頂一個挨著一個,讓人擔心一旦失火,人們如何逃生。但如果你繞著這個挨得很密的屋頂走一圈,你會奇怪的發現,這些屋子居然是連在一起的,中間連個縫隙都冇有。如果你好奇心過剩挨個去推那些破舊的木門,你會更為吃驚的發現,這些門隻有一個能夠打開,其他的門後麵都是上好的青磚砌成的牆壁。

  那唯一能打開的門裡,是一個另類的世界。在茅草屋頂下麵,是整根的上好木料和琉璃瓦建造的屋頂,隻不過在這個真屋頂上麵又用茅草建造了幾個假屋頂,為了更逼真,還讓這些屋頂錯落有致的排列著,好象是好幾間小茅草屋一樣。

  房間的四壁都是優質的青磚所建。屋子雖然不是很大,但屋內十分整潔,幔帳低垂,寬寬的大床上是“貢料居”買來的被褥。一個梳妝台放在床邊,紅木的台子,大大的銅鏡,梳妝台的抽屜裡放著一些首飾。旁邊的衣櫃裡,一些時尚的衣服掛的整整齊齊。

  如果在城裡,這至少是一個大富人家的小姐的閨房,而在這赤貧的人所聚居的地方,這屋裡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件衣服,都足夠買下整個聚居區了。

  不過,千萬彆打這裡的主意!所有住在這裡的人冇有任何人敢於接近這個神秘的屋子,每個人都知道,這裡有厲鬼為崇,一旦你越過了這屋子門外環繞的那一道小水溝,近前三步,必死!

  屋子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奇怪的人。這人身高不足三尺,整個身體好象都蜷縮成一個團,他根本不用彎腰,下巴就已經貼近小腹,後背象駝峰一樣高聳。

  這是一個侏儒。一個嚴重駝背的侏儒。自從他收拾完屋子,他就一直那麼坐在角落裡。房間裡有椅子,也有床,但他不去坐,也不去躺。那是小姐的。他絕不會去玷汙了小姐的任何東西。雖然小姐現在不在家,有時很久都不回來,但他絕不會因為小姐看不到就去坐小姐的椅子,或者躺小姐的床。

  事實上,即使坐在地上,睡在地上,對他而言也已經是美如天堂了。從他兒時能夠記事的時候起,他就一直睡在垃圾堆裡,他奇怪的體形連乞丐都看不上他,經常被同樣在垃圾堆裡生活的人欺負。小姐發現他時,他已經隻剩一口氣,連嘴裡都爬出蛆來。

  是小姐救了他的命,現在能在這樣的一間屋子裡生活,他已經十分滿足了。

  事實上,小姐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坐了自己坐過的椅子,躺了自己睡過的床,但他在乎。

  雖然現在他們遠離家鄉,生活在遼城城外這樣一個下等的地方,但小姐就是小姐,永遠是花木蘭小姐。他永遠不會對小姐有一絲一毫的不敬,哪怕這種不敬在彆人看來根本是無關痛癢的事。

  門外傳來霹靂驚雷的聲音,雨點打在屋頂上嘩嘩作響。他慢慢的站起來,頭幾乎緊貼著地麵,一寸一寸的慢慢看著牆壁與地麵的交界處。

  這屋子的確很好,但看來建成已經有一定的年頭了,所以如果下大雨,牆角有時會有一點點滲水。

  他絕不能容忍小姐住在一間地麵上有積水的屋子裡。為此他曾偷偷冒險走到門外,把所有可能滲漏的地方都用灰泥認真的塗抹了好幾回。然後,他用一把刀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的割了幾刀。

  那是對自己不聽小姐命令的懲罰。小姐親口告訴過他:“阿福,不要到屋子外麵去,不要讓人看到你,一旦他們發現你,就會當作奇聞傳播,如果這種奇聞被金人聽到,我們就再也不能住在這裡了。”

  小姐的話他從冇有不聽過。有一次小姐離家過久,又忘記事先給他留夠食物,當小姐回來時,他已經餓的奄奄一息了。但他根本冇有離開家門一步----當然,從那以後,家裡一直備有一個月的食物。

  隻有這一次,他違背了小姐的命令。因為他無論如何不能讓小姐住在這樣的環境裡,他絕不能讓積水出現在小姐的屋子裡。小姐雖然不是金枝玉葉,但她絕不能受這樣的委屈!

  他終於把四麵牆角都探查完了。冇有滲水。他滿意的長出了一口氣,重新走回角落坐下。

  門外,閃電一個接著一個,大雨已經下了很久,小姐仍冇有回來。

  阿福的神色有些悲哀。

  他猜得到小姐上哪裡去了。一定又去看阿土少爺了。每次小姐去看阿土少爺,回來後都會發一夜的燒,但她總是忍不住要去看一看。現在雨這麼大,小姐回來後一定又會發燒。

  他突然站起身,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阿福,你這個白癡!還不趕快燒水準備小姐回來洗澡?你真是懶到家了!

  他急急忙忙的走到廚房,借助一個小婑凳把水缸裡的水舀到大鍋裡,點火燒水。然後吃力的把一個比他身高還要高的大木桶搬到屋子裡,認真的用一塊抹布把木桶裡裡外外都擦的乾乾淨淨,再在木桶底鋪上花瓣、香草。

  水燒開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感覺自己乾的很不錯。“阿福,嗯嗯,你以後要記得,不能再等小姐快回來了才想起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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