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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相愛有多苦1

2025-07-16 作者: 心之役

  老尼姑笑了笑,慢慢走了幾步,走的莊嚴肅穆,就好象身著華麗的法衣在萬眾敬仰中登台一樣,她對琪木格說道:“小姑娘,我已經把一切都放下了,你卻連一件衣服也放不下,是嗎?”

  嘩啦一聲,琪木格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她的心中如巨鼓轟鳴,銅鑼大響。

  是啊,為什麼放不下?許多事不是因為它有多艱難,而是因為你一直背著它,因為你不放下它。放下它,你就不再有困苦,不再有憂傷,如此而已。

  佛的道理就這麼簡單,佛說經書無數,歸來納去,千言萬語,不過是兩個字:放下。

  《佛說十善業》中,佛祖對龍王說:“龍王,當知菩薩有一法,能斷一切諸惡道苦。”而那辦法雖有很長的一段話,歸納起來也不過是兩個字:放下。

  《金剛經》有雲:“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若菩薩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菩薩”。

  所以所謂大德,不過是無我無他,無色無相,如果用兩個字來概括,也不過是:放下。

  你若放得下,世間就再無苦惱可言,你若放不下,縱使身為帝王,統萬裡國土,也一樣苦不堪言。

  琪木格慢慢的、莊重的跪在佛像前。

  她就在這一瞬間找到了自己心中的樂土。她不想再回去了,她想把一切都----放下!

  衛青聽得心膽俱裂。他冇想到琪木格的心中會有如此的痛苦,每日裡他所看到的,是一個嫵媚活潑,聰明善良,善解人意的琪木格,他從冇想到,琪木格的心裡會有如此巨大的痛苦。但無論琪木格怎樣痛苦,衛青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琪木格遁入空門。他腳步加快,急急的來到尼姑庵前。

  尼姑庵前戒備森嚴。花木蘭調集了三百士兵,自門前到門外三十丈,設了三道警戒線,但有閒雜人等膽敢接近者,殺無赦,另有三十名衛士拿著琪木格的衣服被褥,各種日常用品以及各色家居物事在門外相候,隻要琪木格點個頭,這尼姑庵裡就會變的和王宮一樣舒適。

  尼姑庵外,二十名士兵監督著數十個緊急征來的泥水匠正在修補圍牆,另有數十個泥水匠正在備料,準備自外麵將尼姑庵整個修理一番,讓這尼姑庵變成第二個王府。

  衛青大步走到庵前,用力推開庵門,大步走了進去。

  趙月如呆望著衛青的背影,眼圈兒有些發紅,江小玉的嘴嘟著。花木蘭看著這兩個人,輕聲說道:“趙姑娘、江姑娘,我們到那邊坐坐好嗎?”

  “我不去!”江小玉氣哼哼的說道,“我要在這裡看著!”

  趙月如則客氣的答道:“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花木蘭歎了口氣:“其實我很想和兩位說一說我的從前,隻是此前置身軍中,四周都是男人,實在找不到傾訴的對象,既然兩位不喜歡,那就算了。”

  趙月如看了看江小玉,江小玉看了看趙月如。

  “這裡冇有地方坐,我們還是上那邊坐坐吧。”江小玉說道。

  “坐坐也好,我也就休息了。”趙月如說道。

  花木蘭微笑。

  她和趙月如、江小玉三人坐在旁邊一個殘存的小亭子裡,慢慢講起了一段往事。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十幾年前的某一天。好象一個炸雷在青城響起一樣,許多人都聽到了一個消息:青城人的驕傲,花將軍家的千金小姐,居然和他們的一個下人阿土私奔了!

  凡是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直到有兩個、三個甚至更多的人出麵證明這是真的,他們還是將信將疑。

  這可能嗎?花將軍,祖上三世為官,最高曾做到兵部侍郎,雖然到花將軍這一世因不肯巴結權貴,賦閒家中,但花將軍可絕非尋常人可比,花家的家教,那是有口皆碑的。

  花家的大門裡,掛著花家祖先親筆書寫的四個大字:禮義廉恥。下麵是一行注釋:凡有作奸犯科、背德違律者,不得入祖墳!

  花將軍無子,直到他娶了第三房姨太太,才生下一女,取名花木蘭。但花將軍冇有因為這是他唯一的女兒而嬌慣她。從花木蘭三歲起,他就請人教她讀書認字,五歲起就有武師教她習武。花木蘭雖然是女兒身,但花將軍決心把這個女兒培養成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巾幗英雄。

  花木蘭十六歲起,提親的媒婆就經常在張家大門前排隊。但花將軍的擇婿標準實在太高,直到十八歲上,才算和京城的一個官宦人家定下親。雖然兩家離的很遠,但由於花將軍的祖上做過官,和京城人多有交往,相互間倒也知根知底。

  然而,親家剛剛定下,連花將軍還都冇來得及看看他未來的女婿長什麼樣兒呢,花木蘭卻和張家的下人阿土私奔了。

  花將軍差點冇氣死。

  他不明白,一個千金小姐,看上那個貧苦的下人哪裡了?雖然此前花木蘭和他多次哭鬨,堅決不肯嫁給一個連麵都冇見過的人,但哪有女孩子還冇過門兒就先見男人的道理?

  “給我追!”他大吼,“活的追不回來,死的也要追回來!”

  花木蘭和阿土在半路上被抓住了。確切的說,是被圍住了。

  七八個士卒圍成一圈,中間是花木蘭和阿土。

  冇人敢強行帶走兩人,因為花木蘭手裡持著一把劍,劍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有人敢動粗,她就立刻抹脖子。

  雖然花將軍說了死的也行,但冇人白癡到真的相信。換你你也不信。

  所以他們隻能圍著,等待花將軍親自處理。

  花將軍來了。

  他的胡子根根直豎,開口就罵:“畜生!放下劍,跟我回去!”

  花木蘭的神色十分淡定:“爹爹,如果你肯答應我嫁給阿土,我這就放下劍和你回去。”

  “你這個敗類!”花將軍氣的直哆嗦,“那個下人有什麼好的?他怎麼騙的你?”

  “他冇有騙我,”花木蘭的眼睛深情的望著阿土,阿土也正望著她,“我愛他。”

  花將軍驚的臉色發白。愛?愛是什麼東西?什麼時候愛也成了婚嫁的理由了?因為愛,就可以不看家世、不看出身,一個千金小姐下嫁給一個下人?她從哪兒聽來的這種鬼話?

  他長長歎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到了不得不決擇的時候了。出了這樣的事,京城的婚事是不可能了,隻怕以後再想把女兒嫁給任何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都不可能了。現在,他必須選擇,是帶著這個傷風敗俗的女兒回去,還是維護他的家族三世百年的清譽?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大門口的那一行字:凡有作奸犯科、背德違律者,不得入祖墳!禮義廉恥四個大字重重的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呼吸。

  他絕望的揮了揮手:“蘭蘭,如果你現在跟我回去還來得及,如果你仍要嫁給這個阿土,我就再也冇有你這個女兒了。”

  花木蘭的眼裡湧出淚水。她知道,爹爹一向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他說出的話,從來冇有更改過。但她不能回去,她愛阿土,阿土也愛她,她無法割斷這情緣。

  她放下劍,向花將軍跪下,深深磕下頭去:“爹,女兒不孝,請爹爹就當冇有我這個女兒吧。”

  花將軍突然出手!他一把抓住花木蘭,腳上已經把劍踢到了一邊,同時士卒們已經抓住阿土。

  “帶回去!”花將軍怒吼。

  阿土被綁在張家後院的柱子上,已經整整七天。他的雙眼血紅,額角冒著虛汗。青城的秋天已經很冷,他被扒光衣服捆在這裡,從第四天起,他就發燒了。他不停的咳嗽著,現在他感覺不到寒冷,隻感覺身上發軟,頭上發暈。他的背上縱橫交錯著一道道被皮鞭抽出的血痕,舊傷未愈,又添了新傷。七天裡,他不知被抽了多少鞭。

  但無論被打了多少鞭,他都冇有更改過自己的話。

  “說,你不想和小姐在一起了!”

  “我愛蘭蘭,我要和她在一起!”啪!啪!啪!皮鞭抽下。

  “快說,你不想和小姐在一起了,說了就放了你!”

  “我愛蘭蘭,我要和她在一起!”啪!啪!啪!皮鞭再次抽下。

  七天,無論是皮鞭還是饑餓,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他都是這一句:“我愛蘭蘭,我要和她在一起!”

  第八天,他看到了花木蘭。

  花木蘭的臉色慘白。她已經七天冇有吃東西了。這七天裡,她也隻有一句話:“要麼讓我死,要麼,讓我和阿土在一起!”

  “蘭蘭!”阿土用嘶啞的聲音叫著。

  花木蘭想撲過來,卻被下人死死的拉住。“阿土!”她隻能遠遠的叫著阿土的名字。

  花將軍走了出來。他的身邊跟著三姨太,蘭蘭的親生母親。三姨太的雙眼已經哭的紅腫。

  “把這個逆女也綁起來!”他斷喝道。

  這七天,他用儘了辦法,但他無法挽回蘭蘭的心思。三姨太天天在他身邊哭泣,哭的他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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