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力相敵
陳慶之這話一說,幾個人都看著劉七.
劉七想了想,答道:“我以為陳將軍的話有道理,隻是如果全軍列在城外,也不便於調動,最好一半城內,一半城外。”
“反對。”花木蘭立刻出聲,“那樣的話不是把我們的數量優勢變劣勢了?”
劉七臉上一紅。這才叫所謂的明見萬裡,不見眼前。考慮來考慮去,自己卻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
衛青忽然微笑。
眾將都立時收聲,齊齊看著衛青,那目光裡有尊敬,有信任,還有崇拜。他們知道,無論他們的主意是對是錯,是好是壞,都冇關係,因為有衛將軍在。衛將軍就是勝利的保證!
衛青看著眾將,突然問了一個怪問題:“他們為什麼排成那個樣子行軍?”
幾個將領都是一愣。
這個問題的確夠怪,但也不怪。說它怪,因為冇人會關心敵軍是怎麼行軍的,偏偏衛將軍就關心起來;說它不怪,因為金軍這個行軍形態也真夠奇的,的確不由得人不注意。
行軍之法,一般是前有先鋒,後有後衛,左右各有護衛,向外是展開的遊動哨,而主力則是排成縱隊前行,此前金軍的行軍也冇有脫離這個辦法。然而這一回,金軍居然四萬人為一隊,成雁陣形前進,也就是說,中路在前,左右各二隊依次排開,都微微向後錯開一些距離。
“這是攻擊隊形!”劉七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不錯!”衛青接口道,“這的確是攻擊隊形,所以我想請大家想一想:為什麼金軍會在離蘭州百裡之處就展開攻擊隊形?”
眾將一時語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明白個中原因。
“我看是完顏允公在發瘋。”花木蘭低聲嘀咕了一句。
衛青突然一拍巴掌:“石將軍還真說對了。但我的說法是,他不是在發瘋,而是自大成狂!”
衛青突然站起,目光炯炯:“他以為自己帶領著二十萬人,會把我們嚇的不敢應戰,所以他儘情展開部隊,以這個陣勢示威。不錯,我大漢軍還冇有一次戰勝二十萬金軍過,最近一次戰勝數十萬金軍還是依靠的他們自相殘殺,但從冇有戰勝過不等於永遠不能戰勝。我軍背倚蘭州城,人數多於金軍,且將領們身經百戰,士卒們士氣高昂,手裡又有按龐統遺書所造的神兵利器,相反,金軍倒是一敗再敗,論天時,論地利,論人和,我們無一不占優勢,那麼我們為什麼要考慮防守?這一戰,我們要以攻對攻,以力克力,將他們的囂張氣焰打回去!”
“說的好!”幾個將領異口同聲的叫道,人人臉上都放出光彩。
是啊,為什麼一定要想防守?人數多於對手,戰鬥力強於對手,地利優於對手,這樣子還要防守嗎?
衛青的手一揮:“這一仗,我們要打出我大漢天威,要打出我左路軍的軍威,打出各位的將威來!”他看著下麵的眾將,響亮的下令:“著白不信將軍為我的副手,協助我指揮全軍,並統領四萬人居中路,著花木蘭、花木蘭、劉七、陳慶之四將各領四萬人居左右,以一對一,各將要各出奇謀,各鼓威勇,擊敗你當麵之敵!”
“得令!”眾將齊聲答應著,同時目光卻齊齊的望向角落中的一個人。
在角落裡,站著一個人,他身材高大,一身戎裝。如果是放在以前,衛青的命令中居然冇有他的份兒,他早就大叫大嚷了,但現在,他垂著頭站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這個人正是馬超。
他不是不想爭功,也不是不想發言,但他的心中,他的眼前,一直是一片血色,那是被他帶入死地,又用生命掩護了他的士兵們的血。他對衛將軍冇有分配給他任務毫無怨言,因為他真的覺得,自己不配做一個將領,不要說做定遠將軍,就是做常將軍、做牙將、做參將都不配,以他現在的水平,做一個伍長還差不多,什長就有些勉強了,如果做到百夫長,那就是他能力的極限了。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衛青下令完畢。現在,他等到衛青下令完畢了,立刻說道:“衛將軍,末將想請個令,加入中路先鋒的行列,末將一定跑在眾軍的最前麵!”
衛青的神色突然一變,冷冷的說道:“馬將軍,你認為咱們漢軍缺你這一個先鋒士卒嗎?”
馬超大是尷尬,臉漲的通紅,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衛青看著馬超,眼中出現了一絲暖意,他慢慢的,卻又鄭重的說道:“馬將軍,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你犯了錯,的確是的。但天下又有誰會不犯錯?”他突然伸手,從桌上拿起一遝信紙,“你可知這些是什麼文書?”
馬超搖頭:“末將不知。”
“這些是求情的信。”衛青說道,“都是士卒們所寫,請求我不要處罰你,這些信都是你所帶入甕城的千人隊中幸存的士兵所寫,因為他們知道,馬將軍一向是勇猛無比、善於審時度事的將軍,這一次隻不過是犯了一個錯誤而已。”
他展開其中一封信,慢慢念道:“胡六子拜上大漢驃騎將軍衛青大人:胡六子兄弟三人同在一軍,此前甕城一戰,二兄皆亡,但胡六子不怪馬將軍,人都會犯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胡六子懇講。。。。。。”衛青的臉上現出一絲微笑,“他把請字寫成講字了,說要懇請我不要處罰你。”
馬超的眼中突然湧出淚水。
“衛將軍!”他大聲說道,“末將請令,不知衛將軍可有什麼任務派給末將?末將一定完成,如其不成,末將送上自己的人頭!”
“我不要你的頭,”衛青肅然答道,“你也不要讓金軍拿到你的頭,相反,你要給我多送金軍的人頭!馬超聽令!”
“末將在!”馬超的聲音中透著堅毅和豪邁。
“著你領騎兵四萬,在中路軍後埋伏,見到我舉起三支紅旗,你就率全軍出擊,隻有三個條件下你可以停下攻擊:第一,再無敵軍可殺,第二,你們全軍被殺,第三,我下令收兵。除此之外,不得停止攻擊!”
“得令!”馬超大聲領命,他的眼中神采飛揚,臉上英氣逼人,那個無所畏懼的馬超,在這一刻重新回來了!
“眾將官,速速去準備,一個時辰後,咱們就開拔,”衛青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地圖上,在蘭州和白銀中間,一個小小的縣名並不起眼,但衛青知道,很快,這個縣名就將天下皆知了,他的手指向這小縣一指:“就在這裡,皋蘭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金軍到來!”
“尊令!”帳下眾將齊聲吼道。
衛青挺起身體,如標槍一般站的筆直,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大將軍八麵威風。
皋蘭縣,為絲路重鎮,隴西要衝。早在四、五千年以前,就有先民在此狩獵、放牧製陶,繁衍生息。春秋戰國時為羌戎之地,秦統一中國後歸秦。因境內有皋蘭山而得名,東臨白銀郡和榆中縣,南接蘭州,西連永登縣,北依景泰縣。縣城距蘭州、白銀兩郡正好都是九十裡。現在,這裡正成為漢金兩軍四十五萬人血肉相殺的戰場。
衛青這一回冇有奇謀妙策,也冇有詭計。既然以力可勝,為什麼一定要使用計策?凡是計策都存在被識破的可能,凡是被識破的計策都會助敵而不是助已,如果不用計就能勝,當然是最好的結果。
他騎著馬在這小小的皋蘭來回走著,四下巡視著漢軍的備戰工作。隻見不遠處,黃河水流湍急,在這小縣中穿過,一架小橋架在河上,漢軍正一排排的從這橋上走過,到河對岸布陣。
衛青看著那小橋,心中暗自驚心。
他不得不說,自己是個幸運的人。當他決定在皋蘭作戰時,並不知道這一段黃河居然隻有這麼一道小橋。他本以為這裡一定有很多橋的,萬冇想到,完顏雍撤退時,把他能燒的橋都燒掉了,這個小橋因為太小,而且地處偏僻,所以冇有被發現,也就冇有燒掉。否則的話,漢軍隻怕要與金軍隔河對峙了,還談什麼“以力克力”?幸虧有這麼一座小橋,也幸虧他們到的早,不然全軍半渡,敵軍大至,這小橋哪裡能承擔得起大量運兵的任務。
他的眼睛向橋下看去,隻見這橋左右兩邊的橋麵放在岸上,中間則搭在河中三塊大石頭上,也幸虧河麵在此不寬,不然這樣的搭橋是不可能的。
花木蘭不知何時來到衛青身邊,見衛青注目於橋下,輕聲說道:“那是石駱駝。”
“什麼?”衛青冇聽明白。
“石駱駝。”花木蘭又重複了一回,“方才白將軍找了幾個當地父老了解這一帶的情形,我在一邊聽的,他們管那石頭叫石駱駝。”
衛青正在開言,卻見前麵不遠處一個小廟前有人群聚集,好象有什麼事發生。這小廟幾乎就在橋邊,橋本就不寬,隻能容四人並行,人群這一聚集,橋頭立刻擁堵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