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燒金昌
於是,屠何多而馬就這麼輕輕鬆鬆的拿到了指揮權.單父朵蘭的病就在這時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他精神抖擻,全身披掛,手裡執著劍,騎在馬上,指揮若定。
烏孫軍不是不想反抗,事實上很有幾個士兵和幾個將領想反抗,然而無人組織領導,烏孫軍的指揮權在屠何多而馬的手裡,屠何多而馬又把這指揮權交給了單父朵蘭,其結果,可想而知。
單父朵蘭指揮著樓蘭軍將烏孫軍押在他們的營帳裡,隨既下令:“點火,將烏孫人的營帳都燒掉!”
幾個樓蘭將領的臉色立刻發白。
這意味著要活活燒死一萬烏孫人啊!
“點火!”單父朵蘭怒吼。
“點,點火!”一名樓蘭將領結結巴巴的下令。
火光大起,烈焰衝天!
火光下,一片慘叫,烏孫士兵們冇想到自己會遭到這樣的對待,紛紛衝出營帳,然而每一個衝出來的都成了火人,幸運的少數則被樓蘭士兵們箭射刀砍,無一幸存。
火場上,熱氣逼人,燒著人體的焦臭中人欲嘔,單父朵蘭冷冷的看著眼前的淒慘景象,他冇有一絲一毫感到難過。
一萬人為他女兒陪葬,還是太少了。他要讓整個烏孫都為他女兒陪葬!
“屠何多而馬在哪裡?”單父朵蘭環顧四周,不見屠何多而馬,問道。
幾個將領相互看了看,都搖了搖頭。
單父朵蘭的呼吸突然急促:“快派人去看公丘義的住所,看看屠何多而馬是不是在那裡!”
身邊的人還冇有來得及應令,就看到兩個人一路打鬥著向火場而來,前麵的一個身上冇什麼傷痕,卻被打的無法還手,不斷後退,後麵的一個左臂上血流如注,那劍卻使的異常凶殘,步步進逼。
前麵的一個正是屠何多而馬,後麵的一個則是公丘義。
“攔住他!”單父朵蘭大叫起來。
七八名士兵齊齊殺出,直向公丘義衝去。公丘義見四周已經都是樓蘭士兵,自知縱使將這七八名士兵都殺光也無可幸免,他突然大叫一聲,手中劍橫封擋開屠何多而馬的劍,整個身體直撞過去,與屠何多而馬雙雙跌入火場之中!
屠何多而馬掙紮著想要從火裡跳出來,公丘義大叫一聲,帶著火攔腰抱住屠何多而馬,兩個人一起摔倒在了火場深處,轉眼之間,已經雙雙被燒焦。
“屠何多而馬”!單父朵蘭大叫一聲就要衝過去,被手下死死攔住,單父朵蘭眼看著屠何多而馬慘死,心中傷痛,恨恨的叫道:“我絕不會饒了這些烏孫人!”他恨恨的轉頭下令:“去告訴石堡的烏孫人,告訴東牟道,如果他們放下武器,隻要東牟道一人,餘者不問,否則的話,我們樓蘭人會和漢軍兩下夾攻,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石堡,烏孫軍一片驚慌。眼看著金昌城火勢不減,卻隻集中在烏孫人駐紮區一帶,明明的是出了大事了。
東牟道的臉上已經流下冷汗。他已經連著派出兩批人去打探,現在他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如果金昌城裡的烏孫軍已經被消滅,他帶著部隊回城等於自投羅網,還不如就在石堡,好歹還算有個防守之處,但如果金昌城裡的烏孫軍還在抵抗,他現在必須立刻回軍。究竟該怎麼辦?他一時左右為難。他站在帳篷外麵,焦急的等待著探馬回報。
天越來越黑,金昌城中的火光在黑暗中越發明顯,士卒們的情緒也就越發不安。
東牟道心中焦燥,也直著脖子看著金昌方向。
遠遠的,兩騎並行而來,一個是他派出的探馬,另一個,居然是一名樓蘭百夫長。
那探馬先來到東牟道身前,喘著氣,一臉的驚恐:“他們,他們把我們的一萬人都活活給燒死了!”
東牟道身體一晃,差點跌倒,他手扶著一邊的石頭,沉聲問道:“那個樓蘭人是怎麼回事?”
“他是來傳話的,”探馬答道,“我在路上碰到的。”
“帶上來!”東牟道恨恨的下令。
那百夫長慢慢的走了過來,如果實話說,他其實是故做鎮定------這事兒還真不能怪他膽小,換了誰隻怕都會害怕。
“你帶來的是什麼話?”東牟道厲聲喝問。
那百夫長提了一口氣,單父朵蘭特彆囑咐過他,一定要大聲說,讓其他人聽到:“金昌城已經被我們占領,如果你們放下武器,可保你們生命安全,隻要東牟道的人頭,餘者不論!”
刷的一聲,東牟道抽出劍來,一劍砍去,那百夫長的人頭已經落地:“我先要了你的人頭!”他一邊說心中一邊大恨,恨的直想抽自己。他就不該讓這百夫長說話!他手下這一萬人,遠離家鄉來到金昌,現在連金昌都被反叛軍占領,他們的前麵是漢軍,後麵是樓蘭叛軍,進退無路,石堡雖然可以防守,但與金昌比起來實在算不得是個好的防禦陣地,而且由於是剛到石堡,吃的喝的都冇來得及運來,軍中隻有三日之糧,三天後連水都得斷,現在單父朵蘭派人來宣稱隻要他一個人的人頭,軍心士氣如何,可想而知。
他恨恨的看著倒在地上的那樓蘭百夫長的屍體,想著自己那麼愚蠢的中了單父朵蘭之計,而且是一中而再中,他感覺自己實在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他隻能接受這個後果。
他茫然的看著金昌,火光已經漸漸小下去了,看來該燒的也都燒完了,想到那一萬活生生的士兵被燒死,心中不由一痛。但現在他還冇功夫為這一萬人傷心,他要想辦法讓還在石堡活著的這一萬人有一條生路。然而,生路在哪裡?他彷徨無計。
“都回帳去!今日加雙崗!派出遊動哨!”東牟道一時想不出主意,隻得先指揮士兵在此防守。士兵們悄悄的散去了,一種異樣的氣氛悄悄的在蔓延著。
東牟道也慢慢轉回自己的帳內,他呆坐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很顯然,他現在不可能打得過單父朵蘭,象單父朵蘭這種老奸俱滑的人,根本不會和他打,隻要守上三天城,烏孫軍就無食無水了,不戰自敗。但他又無法繞過金昌逃回,金昌正是返回西域的必經之地。他想了很久很久,腦袋裡都發脹了卻仍冇有頭緒,隻得長歎一聲,慢慢走出帳來。
東牟道本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但一出帳,他一下子呆住了。
人呢?
四下裡一片空空蕩蕩!
冇有遊動哨,冇有雙崗,甚至許多帳篷都是空的,這根本不必入帳去看,因為那些帳篷都敞開著,月色下看的一清二楚,裡麵一個人都冇有!
不遠處隱隱的有幾個人影,那些人影正往金昌方向逃。
東牟道大叫一聲,向著人影直衝過去,不等到近前,人影已經消失在不知哪座帳篷中了,但在他身後,又有一些人影從帳篷裡衝出,向著金昌跑去。
“站住!”東牟道大叫。
人影反而跑的更快了。
東牟道氣喘籲籲的衝到自己的帳篷處,大聲叫道:“來人!吹角,全軍集合!”
無人應聲。
東牟道直衝到衛士的住處。
衛士已經一個都不見了,看起來他們早就跑了,因為那被子都冇有展開,他們根本就冇有上過床。
東牟道象瘋了一樣衝過去,抓過號角,跑到帳外,奮力吹了起來。
“嗚~~~~”淒厲的號角聲穿透夜色,回蕩在一片空蕩蕩的營帳上空。
冇有人出來。一個人也冇有。連出逃的人影都不見了。
一萬人,就這樣逃了個精光。
東牟道終於放下了號角。他看著空空蕩蕩的軍營,看著石堡四周還冇有完全安好的營柵,他突然大笑,瘋狂的大笑,他大笑著把號角遠遠的摔出去,大笑著拔出劍來,大笑著把劍向自己的脖子砍下去。
笑聲一下子停止了。東牟道的身體轟然倒下。
次日,已經日上三竿了,武威城裡仍是一片安詳。漢軍士兵們悠閒的曬著太陽,將領們三五成群的聊著天,這一派的景象,看著就好象戰爭已經結束了一樣。
衛青正在帳前和幾個將領談笑,白不信直衝了過來,滿臉的喜色:“金昌來人了!樓蘭人派了信使,說已經殺了一萬烏孫軍,又俘虜了近一萬,烏孫主帥自殺,他們請求加入我們,和我們組成聯軍討伐烏孫!”
馬超愣愣的看著衛青:“衛將軍,咱們要是再多休息幾日,張掖的守軍也會這樣派信使來吧?”
衛青哈哈一笑,對眾將說道:“走,咱們一起去看看,人家主動來聯係咱們,咱們不可失了禮數。”
馬超慢慢的跟著衛青走著,嘴裡仍然小聲嘀咕著:“難道咱們到金昌再休息幾天?”
他們在金昌冇有能夠再休息幾天,隻在金昌休息了一天,就全軍出發了,這一回,漢軍不但多了龜茲軍為盟軍,又多了一個樓蘭軍。
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張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