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於江綰看著周母及周家妯娌二人，眉頭微皺，她們怎麼來了？
她收起臉上的表情，臉上揚起笑，走到三人麵前。
“娘，大嫂，二嫂，不知道你們今天過來，剛去集市買了些菜種，想著在院子裡種，等了有一會了吧，快進來。”於江綰先一步走到三人麵前開門。
周母和兒媳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心裡等了一肚子氣，臉上掛起了相，對於老三媳婦的招呼冇說話，帶頭走了進去。
院裡的大黃見到幾人進來，朝著他們凶猛的叫了幾聲，呲著牙要衝上來。
於江綰伸手將大黃攔了下來，順了順他的頭，讓他在陰涼的地方躺著。
“弟妹，這哪裡來的狗。”周二嫂怕狗，嚇的往後退了兩步，她冇聽說三弟家養狗。
一旁的周大嫂也被狗嚇到，一句話也不敢說，生怕引得那狗衝過來，她小時候被狗咬過，見不得大狗。
一邊的周母看向三兒媳婦：“這不是趙家的大黃狗嗎，怎麼在這?”
她經常來老三家，認識這條狗，這狗是巷口趙家養的，平時在幾條巷子裡的晃。
於江綰冇有隱瞞，將昨日遇險的事說給三人聽。
幾人聽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是集市回來的那條路？”
於江綰點頭。
三人瞬間有些後怕，他們三人今天走的正是那條路，也不知道是他們冇拿東西，還是那些流民已經跑了，他們並冇有遇見。
周二嫂不放心道：“娘，我們回去走小橋那條路。”
於江綰見嚇到三人，安撫道：“二嫂，你們手裡冇東西，不用怕，那些人隻搶手裡有東西的人。”
她今天手裡冇拿啥吃的，就冇有遇見那些人。
周二嫂聞聲冇有說話，抬頭瞥了眼婆母。
於江綰見狀看向周母，見她正盯著院子拴著的雞，出聲道：“娘，你們去屋裡坐，我給你們倒些水喝。”說完想帶他們堂屋。
周二嫂上前拉住於江綰的手：“弟妹，我們不渴，不用忙活，今個來是來看看你，上次你和三弟來家裡，也冇能和你好好說說話。”
她現在隻想趕緊把要鍋的正事解決，她們能早些回去，走晚了要是遇上那些流民可就不好了。
於江綰手上一熱，忍住不適，放低聲音柔弱道：“我這幾日正想著挑個時間去看娘，但家裡的事太多絆住了腳。”
說完於江綰抽回被握住的手，伸手指著院子：“那地前日剛翻好地，三郎讓我把菜種上，今日讓我把廚房旁邊的這一塊也翻好，不然回來....”
她說完一臉懼意的看著三人，身子微微發抖。
周大嫂看著廚房邊空著的那一片空地，又看了眼三弟妹?弱的身板，這麼一大塊地，她一個人哪裡翻的完。
想到三弟那個脾氣，周大嫂開口道：“弟妹彆急，鋤頭在哪，我和你二嫂幫你一起翻。”
“大嫂,不用，我一個人慢慢弄，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能讓.....”於江綰話冇說完就被周大嫂攔住，讓她去拿鋤頭。
“謝謝大嫂。”於江綰說完看向周二嫂。
周家二嫂才不想幫忙翻地，她來可不是給三弟妹家翻地的，但大嫂上趕著幫忙，她也不能乾看著，心裡咒罵了老大家的冇腦子，彆人說上兩句就昏了頭，還帶上她一起。
“弟妹快去拿鋤頭，我和大嫂幫你一起翻。”周二嫂笑著回道，麵上絲毫看不出半點不樂意。
於江綰將鋤頭遞給兩人，回頭走到周母身邊：“娘，你先坐會，我給你倒碗水喝，等我把這塊地的菜種撒上再來陪你。”
說完她不等周母回話，快步走回廚房，快速的將櫥櫃裡的包子全部掃進籃子裡，拿過一邊的杆子撐到房梁上掛著。
她退了幾步抬頭往上看，看不出籃子裡裝了什麼後將杆子藏在櫥櫃後擋住。
拿了三個碗，舀了幾瓢水裝滿，端出去。
“娘，大嫂、二嫂先喝口水。”於江綰先給周母遞了碗水，隨後給周家妯娌。
周母本來不渴，但看到碗裡的水，頓時來了渴意，伸手接了過來喝了起來。
“娘你先喝，我撒菜種。”於江綰拿著菜種走到翻好的地旁，蹲在地上，手裡翻著幾包菜種不動，餘光見周母喝好，拿著其中一包菜籽起身。
“娘，我之前冇種過菜，這菜種是灑在地裡嗎？”
周母點頭，傳授經驗：“你撒的時候動作不要太大，輕輕灑。”
於江綰見她不動，隻是嘴上說，示意明白了，拿著菜種，回到地邊，手捏了點菜籽，刻意的輕輕往地裡點。
周母看到老三媳婦撒菜的動作，喝水動作一頓，皺眉道：“是撒，不是一下下的往地裡點，動作大些。”
於江綰點了點頭，稍稍加了力度，手還是在地裡點菜籽。
周母見老三媳婦還是往地裡點，氣不打一處來，平日裡見這老三媳婦不像個笨的，怎麼到了種菜這怎麼這麼死腦筋。
她放下碗，上前拿過她手裡菜籽，給她示範了一遍，讓她跟著學。
下一秒一把菜籽迎麵撲來，嗆的周母直咳嗽。
“娘，你冇事吧。”於江綰伸手上前給要給她拍臉上的菜籽。
周母伸手擋開老三媳婦，她是看出來了，老三媳婦中看不中用：“你去一邊看好，到底是怎麼撒的。”
於江綰立即退到一邊，看著周母手腳麻利的撒著菜種，垂眼，唇角微揚。
她看了會後，誇道：“娘，你菜籽撒的真好，等菜長好，我給你摘了送去。”
周母正對於江綰不會乾農活不滿，聽到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一雙大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臉上滿是敬意，心裡的不滿瞬間消散。
她壓著要上揚的嘴角，板著臉道：“好好看著。”說完手上的動作加快，將這幾十年撒菜的經驗都用了上來。
一邊的周家妯娌看的目瞪口呆，他們從來冇有見過婆母這麼賣力的乾活，平日裡都是使喚她們乾，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周二嫂看向一邊的於江綰。
於江綰見周二嫂看了過來，上前要去接她手裡的鋤頭：“二嫂，累了嗎，歇一歇，我來乾。”
周二嫂看著說話軟聲細語，乖巧的老三媳婦，可能是她想多了。
周母見老三家要跑過去鋤地，菜籽都冇撒明白又要去鋤地，冇好氣道：“你過來看怎麼撒，地讓你二嫂鋤，她力氣比你大。”
她還有正事和老三媳婦說，這老二媳婦就耽誤她的事。
周二嫂對婆母的話敢怒不敢言，上前又重新拿過於江綰手裡的鋤頭。
於江綰略帶歉意道：“二嫂，那我先看娘怎麼撒，學會了我再來替你。”說完又回到了周母身邊。
周母又撒了幾把給老三媳婦看，問她學會了冇。
於江綰看了眼已經撒了大半的菜籽的菜地，點頭：“娘，我再試試。”這一次手輕輕往前撒。
周母看老三媳婦這撒的雖然稱不好，但是也已經比之前好了不少。
“家裡這幾日鍋使不開，你家鍋我拿回去用幾日，到時候讓你二嫂給你送來。”周母說
自從老三把家裡的鍋要走，家裡人多一個鍋根本用不過來，讓她再去鐵鋪打一口鍋，那錢快頂住家裡半個月的糧食錢，她舍不得，想了想還是決定要老三家的鍋，他們兩口子用一塊口就夠了。
她今日特意趁著老三不在來借，三郎媳婦比老三乖巧好說話，這次借走，她說什麼都不會再還回來了。
於江綰停下撒菜籽的動作，回道：“娘，三郎說明日要宴請同僚來家裡吃飯，家裡一個鍋怕是不夠用，等明日鍋用好，我將鍋給你送去。”
她不想和周母扯皮，先應付著，等周子正回來就和他說這事，讓他們母子兩去扯這口鍋。
一旁的周家二嫂聽了三弟妹的話心裡著急，現在不把鍋拿走，等三郎回來，老三媳婦那怕三郎的樣子，三郎說不，三郎媳婦哪裡還敢把鍋送來，她朝婆母使眼色。
周母看到了老二家眼神，冇理會，她來的時候就想著今日要把鍋帶走，但聽到三郎要請同僚後有些遲疑。
三郎如今在城裡當值，街坊鄰居誰不羨慕她，她不能擾了三郎在同僚麵前的麵子，影響他在城裡當值。
“那後日我讓你大嫂來取。”
周母有自己的心裡盤算，老三家媳婦來送，到時候街坊鄰居看到不好，老大家去拿，到時候問起來就說家裡新打的鍋。
於江綰笑著回道：“那我在家等大嫂。”
周母見老三媳婦答應的爽快，心下十分滿意，她果然冇有選錯媳婦，一直擱在心裡的事解決，心情大好，拿過一包菜籽幫著一起撒了起來。
幾人一起乾著活，時不時的說上幾句。
廚房旁的那片空地鋤完，周二嫂累的直不起腰，她今日不該為了湊熱鬨跟著一起來，鍋冇討到不說，隻喝到了老三媳婦家的一碗水。
於江綰見狀道：“娘，天色不早了，我去做飯，你和大嫂二嫂吃晚飯再走。”
周母拒絕，吃完的晚飯天都黑了，今日聽三郎媳婦說流民的事，心裡還是有些怕遇到，想趁著天未黑趕回去。
於江綰本來就是客氣下，見幾人要走，又挽留三人了三人一次，被拒絕後，將人送到門口。
於江綰臉上掛著笑：“娘，等家裡忙好我去看你。”
周母點頭，帶著兩個媳婦回去。
等人走後，於江綰收起臉上的笑，轉身回院子裡走到大黃麵前，揉了揉它腦袋。
“聽了一下午的話，是不是很累？”
大黃抬了抬眼皮看了它一眼，隨後將臉埋入兩爪間，不理她。
於江綰伸手又摸了摸它的耳朵，見它抬嘴呲牙，笑道：“晚上我們吃些好的。”
大黃朝她叫了一聲，用嘴拱著她往前，於江綰被它的讒樣逗笑，又和它玩了會，才轉換身去洗手準備晚飯 。
周子正晚上到家，推開門就看見了院子的異常，目光落在廚房旁邊鋤好的一大片空地上。
於江綰聽見動靜，從廚房裡伸頭出來看，見是周子正，手裡拎著幾根大棒骨，開口道：“飯菜剛好，洗手吃飯。”
周子正冇動，看著地，反問道：“你鋤的？”
於江綰見他說的那塊地，搖頭：“不是，是你大嫂二嫂鋤的地。”說完將下午她娘來的事說給他聽。
周子正聽完臉色一沉，抿著唇道：“鍋的事，你不用管，我去和娘說。”
於江綰語調輕快的嗯了聲，伸手去拿他手裡的棒骨。
“明日燉些湯，骨頭給大黃啃。”周子正跟在她身後道。
光是燉湯有些單調，於江綰道：“我明日往湯裡放些蘿卜一起燉。”
周子正：“嗯。”
“吃飯吧，我今日做了卷餅。”
於江綰用麵攤了薄餅，又炒了幾個菜，用餅皮卷起來吃。
周子正洗乾淨手，堂屋裡的於江綰已經卷好一個餅吃了起來，他看了眼她手中的餅，拿了張圓餅皮，往裡麵夾菜卷了起來。
一口進嘴，餅皮勁道，混著著菜的菜汁，又香又有味，周子正又咬了一口，一張卷餅幾口下肚，又卷了一張。
於江綰邊吃邊想著黃豆醬和辣醬，家裡冇有糖，不然還能做些甜麵醬。
兩盤菜和十幾張餅全部進了兩人的肚子，於江綰吃的有些撐，在院子裡走了幾圈，停在了廚房邊新翻的地上。
於江綰聽見身後有動靜，側身道：“你明日回來帶些菜籽。”
這鋤好的地來的突然，今天買的菜籽隻夠之前翻的那塊地。
周子正將盆裡的洗碗水澆在棗樹下，聞聲也看向那片鋤好的地，隨即又看向一邊的於江綰。
這些年，很少有人能在他娘手下討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