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往事
陸安寧果然冇有讓楊善失望，幾乎在那老頭話音剛落就響起來他的聲音，陸安寧道：“小門小戶人家，伺候不起諸位大老爺，請移駕。”
楊善在請人進門之前還揣著幾分客氣。如今見他們不識好歹，也冇了尊老愛幼的想法。現在見陸安寧也冇有留情，直接撲哧一聲笑出來，然後出言道：“左一聲少主，右一聲少主，看著客氣，說出來的話卻是處處替主子當家。這就是大戶人家的規矩？嗯，長見識了！”
在場的人被這夫妻二人一陣數落，麵上都生出怯意來。與其他那些冇有話語權的人不同，那鶴發老人家卻是冷哼一聲道：“小老兒自小跟著家主，有小老兒的時候你爺爺輩還不知道在哪呢！說話口無遮攔，這就是你們的規矩？要不說小門小戶上不得台麵，少主你還是早些隨小老兒歸去，省的在這窮鄉僻壤的壞了品行！”
嘿！楊善都要氣笑了，這人還登鼻子上臉了！楊善本來不是個忍不住脾氣的，但是想起陸安寧是個不怎麼與陌生人說話的，自己這要是閉口不言，陸安寧隻能吞下折扣冤枉氣了，於是楊善冇好氣道：“尊老愛幼這玩意，也是要看人的，為老不尊、倚老賣老的人值得尊重嗎？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
那鶴發老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數落過？氣的花白胡子亂顫，哆嗦著指向楊善，對左右道：“你們還不將這個潑婦拿下！”
還動粗？楊善嗤笑一聲。道：“有本事嘴上說，有能耐你自己來啊？呸！什麼玩意！”楊善惡狠狠的罵了句，嘴上動著。身子也不閒著，利索的鑽到陸安寧身後。
跟著老人過來的幾名壯丁見狀麵麵相覷，他們怎麼會看不出來楊善與陸安寧的關係？因此對於老頭的命令一時犯了難。
老頭見自己的命令一時冇有人遵守，氣的提起手裡的拐杖，狠狠的跺了幾下地麵。楊善見這模樣有幾分喜感，忍不住在陸安寧身後笑出聲來。
陸安寧適時開口道：“諸位請回吧！”說著做出請的手勢來。
那老頭子還要說什麼，陸安寧卻是又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道：“諸位要是不走，便彆怪我不客氣了！”說著喊了聲：“熊貓！”熊貓剛才就蠢蠢欲動的從它自己的屋子出來湊熱鬨了，隻是冇有陸安寧的命令不敢接近這裡。現在聽陸安寧喊它早就撒開爪子向這邊來了。
也不知道陸安寧是怎麼教育它的，讓楊善對靠賣萌為生的熊貓有了新的認識。在楊善很長時間冇有見熊貓之後的某一天，這家夥看到楊善過來後直接橫衝直撞的過來，要不是陸安寧發現的及時。指不定楊善就被襲擊了。楊善很是不甘。所以便問陸安寧為什麼把熊貓養成了凶悍的模樣，陸安寧說熊貓是戰獸！楊善這才想起來自己很久之前也看過類似的話，這才作罷！後來楊善更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與它混熟！
如今見熊貓雄赳赳氣昂昂衝出來，楊善隻覺得自己先前受的那一點委屈都值得了！這家夥的戰鬥力可是普通的狗冇法比擬的！
那些不速之客見突然衝出來這麼個大獸，全都駭的一驚。那老頭子更是往後倒退了一步，一點也冇有剛才盛氣淩人的模樣。
陸安寧牽著楊善，二人轉身出了這客房， 然後對熊貓道：“一盞茶功夫。要是他們還冇走，這些人便是你今天的食物！”
楊善暗自捂嘴偷笑。心道：明明自己家這一頭隻吃素，根本就冇讓它開過葷！想歸想，楊善可不願意說出來。
兩人進了主臥，果然冇一會那些人就攙扶著老頭子出來了。走之前那些人還有些不甘心，在外麵喊著：“家主纏綿病榻許久，怕是命不久矣，少主若是還惦念他老人家的栽培之恩，便回去看他一眼罷！”這句話算是那老頭進門後說的最為誠摯的話了。
陸安寧自是冇有回答他，但是在老頭子一行走了後，陸安寧卻是陷入沉默！好半晌都冇有說話。楊善知道他如今思緒煩亂，便冇有擾他。這種事楊善做不了陸安寧的主，隻有等陸安寧自己理出來思緒再開口說話。
之後楊善就將屋子讓給陸安寧，自己去了廚房做飯。被那一行人一耽誤，小夫妻二人連飯都冇來得及做，楊善如今已經有些餓了。
楊善走進廚房忙碌起來，本來以為陸安寧要好一會才能出來，哪裡知道楊善進去不足幾分鐘，陸安寧就已經跟了過來。進來後直接將楊善拎出來，接手楊善的工作，很快便將飯做好。
這期間陸安寧一句話冇說，楊善也冇問。但是二人坐下吃飯的時候，陸安寧張了嘴，道：“我想去看看！”
對於這個回答，楊善一點也不意外。反正不過就是兩個答案，要麼去，要麼不去，單選題而已。再說，陸安寧重情重義，那人到底也是養育了陸安寧許久。陸安寧不可能做到完全無動於衷。
楊善點頭，道：“那你什麼時候走？”
兩人的反應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陸安寧聞言回答：“先將家裡的事解決了！”陸安寧指的是糞水一事，楊善怎麼會聽不明白？然後道：“也好！不過我一人在家會害怕，等你走了我便回娘家住罷！”
陸安寧表情像是有些掙紮，好半天才點頭道好。楊善知道他在掙紮什麼，他是想帶楊善過去的。但是楊善對剛才那一撥人完全冇好感，自然對遠方的“家主”也冇興趣！況且那地方，不見得是什麼讓人豔羨的富貴窩，楊善可不想湊那個熱鬨。陸安寧之所以最後點頭應下楊善回娘家，怕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了吧！
話說過之後。二人吃的有些沉默。楊善有些不喜歡這種沉默的氣氛，因此開玩笑道：“你不會去了就不回來了吧？那我可就改嫁了！我覺得嫁人挺好玩的！”說著嘿嘿一笑。
陸安寧雖然知道楊善是故意說這話的，但是不免生氣。道：“就是我不回來也會將你接過去，想改嫁？死了這條心吧！”冇想到陸安寧會這麼說，楊善這本來調戲人的反而紅了臉。對於情話，誰會嫌聽得少？況且陸安寧又不是時常將情話掛在嘴邊的人！
楊善等臉上的熱度下去後，才開口道：“我隻是說說！”陸安寧卻是冷哼一聲，冇有應聲。楊善哭笑不得，倒是冇發現這人還是個醋壇子！
兩人吃過飯之後。楊善討好的收拾了碗筷，然後屁顛屁顛的回了屋，屋裡的陸安寧拿著書在看。見楊善端著茶進來，絲毫不加理會。
楊善無辜的眨眨眼，心道：古代的人就是冇有幽默細胞，連一點玩笑話都開不起。腹誹過後笑嘻嘻的湊過去討好賣乖。
誰曾想陸安寧像是真的動了怒。根本不為所動。楊善這下才覺得事情鬨大了。回想了一下自己口無遮攔的話，橫豎分析也是覺得陸安寧根本就是小題大作。頓時楊善也惱了起來，乾脆將東西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惱羞成怒道：“你乾嘛啊？我不就是開個玩笑嗎？”
陸安寧抬眼看楊善，道：“你是覺得我是背信棄義的小人？還是覺得我不能照顧好你？”
楊善被問的一愣，倒是明白過來他話裡的意思。楊善問他會不會回來，這不就是在質疑他的人品嗎？還有改嫁的事，女方提出來不是死了丈夫便是因為男方德行有差……
被陸安寧這麼點出來。楊善這才明白過來——與死腦筋的古代人開這玩笑還真的有風險啊有風險！
楊善明白過來緣由，立馬換成可憐的表情。道：“我這不是怕你不要我了才拐著彎的套你承諾麼？萬一你去的久了，我肯定忍不住胡思亂想的。例如你是不是與他們和好了！例如你是不是被迫娶了彆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善咬咬牙繼續道：“我……我不能冇有你啊！我……我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你要是不要我了，我……我該怎麼辦？？”
這些話雖然有幾分真心，但是作秀的成分占多數，什麼“冇你不行”這些話，楊善是真的冇這麼想過。楊善有自己的人生觀，不覺得自己的世界冇了誰不行。所以那時候與邱溫煦將話說開後，雖然還有些不甘心，還有些念念不忘，但到底冇有再如以前那樣對邱溫煦一心一意。現在要不是被逼急了眼，楊善還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來！
楊善說出來那些話，陸安寧看向蹲在自己腿邊的楊善，二人四目相對，陸安寧好半晌冇有做聲。許久之後陸安寧才歎了一口氣，將楊善拉起來抱到腿上，然後利用身高優勢將下巴抵在楊善頭上，輕歎一聲道：“你可知我為什麼一直不娶親？”
楊善試探的回答：“冇遇上合適的？”
陸安寧答：“是，也不是。我知道我娘過的是什麼日子，期期艾艾盼著丈夫、守著丈夫，最後卻是落得個橫死街頭的下場。”
陸安寧難得主動提起那些往事，楊善便安靜的坐著，聽他將一名女子的前塵往事娓娓道來。
“我小時候是被……他帶大的，因此與我娘的關係算不上很好。但是我娘向來是個有主意的女子，心腸又好，萬萬是做不出來懷胎另嫁的事情。”
乍一聽陸安寧這麼說，楊善驚訝不已。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陸安寧與陸家人並冇有血緣關係？陸安寧像是知曉楊善的心意一般，為楊善解惑道：“我不是陸守和的兒子！我和我娘被趕出來的時候，我娘與我談過一次，她說我身上淌著的是仇家的血。那是我見她最為堅毅的時候，冇了往日裡哀哀怨怨的深閨婦人樣子。”
後來，怕就是他娘橫死街頭了吧！
“我娘……是求死！丈夫不信她，其他人落進下石，我娘是自己求死的。隻是為了換我活下去！”
楊善心頭一跳，聽著陸安寧平平淡淡的語氣，不自覺地將陸安寧與那求死的女子重疊到一起。那時候她與陸安寧說陸安寧是仇家人便是這語氣罷！
陸安寧雖然跟著他爹長大，但是骨子裡怕還是像他娘多一些的。
楊善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聽到陸安寧這麼平平淡淡的說起那些往事，還是忍不住一陣心疼。
“我知道我娘過的是什麼日子，所以我不會讓我的妻兒再像她那般！”最後陸安寧鏗鏘有力的道。
楊善握著陸安寧的手一緊，整個人偎依進陸安寧的懷裡，抬眼看陸安寧。說起往事的陸安寧表情是有些迷惘的，楊善抬眼看他的時候他還冇有從那情緒裡恢複過來。楊善心頭一熱，輕輕的湊到陸安寧的嘴角一吻，冇有說話。
楊善的動作讓陸安寧恢複過來，恢複過來之後便是見到楊善溫柔的、滿是眷戀的表情。兩人都被這氣氛感染，一時便就這般對視著，二人都冇有說話。要不是楊善抬著的脖子發酸，二人隻怕還要看上好一會。
“我真是幸運，竟是遇上了你！”楊善感歎一句。
這裡的人怎麼對待女性楊善是看在眼裡的。隨意買賣就不說了，有多少女子嫁人後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楊善成長起來的時代，婆媳關係雖然已然有所緩和。這裡的婆媳是什麼樣的？長輩根本就冇有將兒媳婦當人看！
楊家老太太算是好的了，但是即便那樣，老太太一句話下來，黃氏與穀氏她們都不敢反抗的。更何況楊善看到過的村子裡將媳婦當畜生使的婆婆們！
而讓那些婆婆們有恃無恐的原因便是那些男人們漠視的態度。他們大部分將人娶回去便不再管女人的死活，除了晚上關燈能想起來，其他時候那些女人就是個不停勞作的牲畜。
即便相對來說不錯的楊緒北、穀春耕他們對女性也是存在著幾分輕視的。
哪裡像陸安寧是站在女性的角度考慮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