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半驚魂(二)
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天黑的嚇人,楊善又不敢站在門口,隻能借著廊上的一點光亮慢慢移動著。走開十幾步距離,楊善停下,頗有些為難的回頭看了看自己出來的屋子。
自己往前走倒是可以,可是……楊善環繞著打量了一眼這個地方,這裡看著哪像是店鋪?分明就是有錢人家的宅子好嗎?楊善要是走的遠了,隻怕一會就摸不回來了…… 可是不走,屋裡的蛇跑出來怎麼辦?
楊善兩難的皺眉,輕歎了一聲氣。
站在原地一會,夜風帶著凍人的涼意將楊善吹了個透心涼。楊善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冇有擦乾水就將衣服穿了起來。現在濕衣服加涼風……真是透心涼。
“啊嚏!啊嚏!啊嚏!”又是一陣冷風吹來,楊善鼻子發癢,連打了三個噴嚏。之後楊善便打定主意,為了自己身體著想,在外麵站一夜是萬萬不能的。往前走楊善又不認識哪裡跟哪裡,想來隻有回屋這一個法子了。
不就是蛇嗎?楊善也冇少見過!就是不知道那蛇是有毒的還是無毒的,要是無毒被咬楊善也就認了,要是有毒……還……還是想辦法把蛇趕出來罷!
“夫人?”楊善打定主意便抬腳往回走,冷不丁有人在身後出聲,楊善嚇的一哆嗦,險些冇有叫出來。
那人看到楊善嚇了一跳,趕忙出聲道:“奴婢嚇著夫人了!請夫人恕罪。”這話響起的同時,楊善聽到噗通跪地的聲音。
後麵的是人。而且還是女人。知道這個楊善隻有高興的份,哪裡還會怪彆人?於是轉過身子看來人。好嘛!熟人!可不是剛才進來的那三位婆子之一?
楊善鬆一口氣,趕忙上前將人拉起來。道:“您怎麼又回來了?快起來,快起來,這地上涼,您可彆凍著。”
那婆子聽見楊善這麼說話,立馬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奴婢是下人。怎敢用尊稱?夫人還是慎言!”
楊善哪管那麼多,攀上婆子連連搖擺的手將人往上拽,奈何一來冇有那力氣將一位婦人提起來。二來,肩膀又使不上力氣。最後隻能道:“婆婆還是快些起來罷!您也知道我是鄉下來的,冇學過這大戶人家的規矩,往後我學還不成。您快起來。我這肩膀可使不上力氣!”
那婆子聞言倒是趕忙站起來問:“夫人還是回屋歇著,奴婢帶了藥酒……給您擦擦?”
楊善自是感激不儘,點頭道:“婆婆真是好人,謝謝婆婆了。”說完這個想起來自己出來的原因,於是道:“婆婆,我屋子有蛇,我害怕,不敢進去!”
婆子聽了一愣。隨即道:“青衫姑娘不在?”
青衫?楊善也一愣,迷糊問道:“誰是青衫?剛才那個小姑娘?她不是叫月兒嗎?”
婆子的表情複雜。像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又像是想提醒什麼。楊善見她這般表情,歎一聲氣,道:“我也是初來乍到,婆婆有什麼便告知我一聲,省的我做錯了事惹爺不高興!”
楊善倒不怕惹陸安寧不高興,說這話隻是想逼一逼這位婆婆而已。看她大半夜的能想起來給自己送藥,肯定是個好心人,這樣的好心人,在聽到自己示弱的話總是不會置之不理的。
不得不說楊善還真是猜測對了,就見那婆子小心的四周環顧了一番,然後湊上來對楊善道:“今日過來的姑娘喚做青衫,不叫月兒。月兒姑娘是從小服侍爺的大丫頭,在這裡算是半個主子。聽說月兒姑娘在爺落難的時候時常救濟爺,爺回來後特意囑咐過,月兒姑娘不用服侍任何人……”
楊善聽婆子道了來龍去脈,眉頭一挑,問:“青衫平日裡是服侍誰的?”
婆子一愣,隨即老實的回答:“青衫姑娘是服侍月兒姑娘的。”
楊善冇好氣的翻個白眼,心道:算是明白過來樹欲靜風不止的意思了。自己隻想好好過個自己的小日子,怎麼了?自己隻想好好當個米蟲,礙著誰了?這是要逼著自己走出內宅,出門當女強人嗎?
不過出門做生意也好,省的在宅子裡無聊的隻能爭風吃醋、逞凶鬥狠。楊善自知自己冇那個城府,也冇那個無聊的力氣。
什麼困難啊,克服啊,楊善一概不管,這些宅鬥的事情楊善隻管避開就好。再說了,走出去有走出去的好處。一來可以和陸安寧經常在一起,二來,可以多出去走走。三來,有陸安寧在,就是自己出了岔子,有他幫著擺平,多好的事啊!自己宅在院子裡被欺負才傻好吧?
咳咳!楊善不會說這是早就打好的算盤!嗯!不會說連說服陸安寧的台詞都想好了,嗯!不會說!
楊善這邊念頭千回百轉,那邊的婆子也終於反應過來,小聲道:“夫人是懷疑青衫姑娘是月兒姑娘指示的?”婆子說完頓了頓,又說:“夫人,月兒姑娘是難得的宅心仁厚,這件事怕是其中有誤會。”
楊善點頭敷衍著,心道:管你有冇有誤會呢?老子不蹚這渾水!不過轉念又慶幸起來:自己也算是運氣好,先是發現了蛇,後又有個心善的婆子幫忙,要不然自己指不定就要跌個跟頭。試想想:陸安寧吩咐了可以不用服侍的丫頭,自己卻張口點名要她服侍,這不是給陸安寧難堪麼?而且,看著月兒姑娘像是人氣很足的樣子,自己得罪她還不順便將這一窩牛鬼蛇神得罪完了?
夜風依舊涼的沁人,楊善冇出息的又打了幾個噴嚏,婆子見狀扶著楊善道:“夫人,咱們回屋。今夜就讓奴婢服侍您罷!”
楊善巴不得旁邊有個貼心的,於是露了個笑臉。真心說了句:“謝謝婆婆!”然後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這位婆婆的名字,於是問道:“我該怎麼稱呼婆婆?”
婆子立馬反應過來,回道:“奴婢夫家姓陳。夫人便喚我一聲陳婆子罷!”
這婆子忘了自報家門,那青衫也是忘了自報家門,但是兩人卻是完全不同的意思。楊善想不通剛才青衫為什麼不主動報家門,要是自己不問呢?那她可不就冇戲唱了。
要說這也是一場美麗的誤會,其實青衫冇有自報家門的原因很簡單:隻是不想今晚留下來伺候楊善,冇有報名字,就是第二天陸安寧興師問罪了。楊善也說不出個名字來,反而落了個斤斤計較的名頭,多好!
後來楊善問了。青衫這才計上心頭將月兒的名諱報上來。本來青衫還有些忐忑的,但是見楊善像是完全冇聽過月兒這個名字,便放下心來。
楊善不知道這前因後果,加上又很排斥這樣的攻心鬥角。所以便將青衫與月兒她們一鍋端了!
兩人回到屋子之後。陳婆子又點了燈籠,開始順著楊善指著的方向一點一點找起蛇來。而楊善則是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不敢多往裡麵走。
冇一會,婆子找到了蛇,原來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鑽到楊善要換的新衣服上了。陳婆子找到它的時候,它像是已經睡了過去。陳婆子便抓著那衣裳將蛇遠遠的扔走了。
陳婆子去扔蛇的時候,楊善盯著凳子上剩下的華麗衣裳,心中再次覺得前途黑暗,這一刻就想退出遊戲重新登錄。可惜……已經冇了回頭路。
陳婆子回來的時候。楊善已經整理好心情,冇看出來一點沮喪。因為蛇已經被清理過了。楊善便打了個哈欠繞到床上睡覺去了。
那陳婆子見楊善睡下小心的上前給楊善推拿了肩膀便告辭,楊善見婆子要走立馬坐起來就要留陳婆子,那婆子卻是明白過來楊善的意思,指了指旁邊道:“奴婢今夜就歇在隔壁,夫人有事喚一聲便好,奴婢聽得見的。”
楊善這才鬆一口氣,說了聲謝謝,看著陳婆子擺手說不合規矩,退下去又將門帶起來,然後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的神清氣爽,模糊中好像還聽到陳婆子告退的聲音。等醒過來之後,楊善才發現自己身旁躺著陸安寧,陸安寧穿著的還是昨日的衣裳,眉頭微蹙,眼底帶著青色,想來昨日一夜真的是熬夜在戰鬥。楊善有些於心不忍,於是便伸手,想撫平陸安寧的眉頭。
哪裡知道楊善剛碰上陸安寧的臉,陸安寧就睜開了眼睛。看清楚是楊善後,陸安寧坐起來道:“我擾了你休息?”
明明是楊善擾了他睡覺才是。楊善也跟著起身,道:“你睡一會罷!有事也等睡醒了再說。”
陸安寧點頭,翻身下床道:“先起來吃早飯,我也要梳洗一番才能睡。”
楊善嗯一聲起床穿衣服,陸安寧還在床上,見楊善穿的還是昨天的衣裳,皺著眉頭道:“可是她們照顧不周到?”
楊善見陸安寧盯著自己的衣裳看,立馬明白過來陸安寧的意思,笑著說:“衣裳昨晚被我打濕了。”楊善也不是不想向陸安寧撒嬌,但是見陸安寧這個時候疲憊不堪,就不想拿那些事來讓陸安寧煩神。楊善有的是時間,還怕昨晚的事情不能拿出來撒嬌嗎?
楊善的解釋讓陸安寧還是有些不滿意,但是也冇有再問,隻是喊了聲:“來人!備膳!”
外麵卻是無人應聲!陸安寧撐了撐額頭,又喊了一聲:“來人!”
這下終於有人應聲,不過卻是男聲。陸安寧一聽,便道:“怎麼是你?這裡便冇人伺候了?”
那小廝的聲音是楊善熟悉的,正是昨晚引楊善進門的小廝。那小廝聽到陸安寧問話,遲疑了一瞬,道:“爺,夫人這裡……無人服侍!”
楊善眼見陸安寧的眉頭都能起褶子了,趕忙開口澄清,道:“昨晚有人伺候我的,喚做陳婆子!”
陸安寧歎息一聲,哪裡還不明白楊善昨晚的處境?於是將楊善拉進懷裡,婆娑了楊善的發絲道:“委屈你了!是我冇照顧好你!”
楊善本來也不覺得怎麼樣,但是聽到陸安寧自責的話,鼻頭一酸,哽咽道:“可不是?昨晚我都委屈死了!”如今事情是瞞不了了,楊善自然也不好兜著,於是就將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說完之後楊善道:“這些你聽聽就好,我可不是拿這個與你煩神的,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說著又依偎到陸安寧懷裡。
楊善說是這麼說,但是陸安寧哪裡能真的不管?尤其聽到楊善昨晚險些就要在外麵挨凍一宿,心裡的那點怒氣便好無疑問的上來。於是對這侯在外麵的小廝說:“流才,這件事你去處理,這些事我不希望聽到第二次。”
原來外麵的小廝叫流才啊!流才聽了陸安寧的話沉聲應了是,然後便下去辦事了。這裡隻有陸安寧與楊善後,陸安寧頗有些自責道:“月兒說她能處理好我才將事情交給她的,哪裡知道竟是讓你這般委屈!”
又是月兒?楊善心裡那點小酸水咕嚕咕嚕往上冒,嘟著嘴冷哼一聲道:“你們左一句月兒,右一句月兒,倒是叫我見見這可人兒長什麼樣啊?我連她麵都冇見過,卻在這吃起味來,這也太不公平了!”
陸安寧見楊善這般坦誠先是有些意外,隨即便笑起來。楊善見狀故意翻了個白眼,扭過身子不去見陸安寧。陸安寧又是好笑又是好氣道:“月兒小時候跟在我身前伺候,後來我被逐出家門後,月兒便時常救濟我。雖然我用不著,但是對她的情義卻是要承上一承。月兒身體不好,這些年因為攢銀子給我,冇有好好調理身子,所以落下咳嗽的毛病。我留她下來,卻是連麵都冇見過幾次,你這吃的是哪門子醋?”
聽陸安寧這一解釋,楊善才算明白過來。於是換了語氣,義正嚴辭道:“此後月兒就是你我的親妹子,以後誰敢欺負她,我楊善第一個不饒她!”
話音剛落,外麵卻是傳來噗嗤一聲,緊隨著一位著粉色衣裳的妙齡少女進來,少女身材纖瘦,五官端正,隻不過麵上卻是冇有血色,一看就是病美人。來人不用說,自是大家口中的月兒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