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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敵目的不明

2025-08-13 作者: 消失綠緹

季鬱明推著行李箱抵達停車場,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童安魚蹲在駕駛位附近的下水道邊,捂著腦袋,不時乾嘔,手裡還攥著一瓶開好的礦泉水。

她身後的男人穿一身黑,西裝上疑有嘔吐的痕跡,像是扶人下車時不慎沾到的。

此刻他點燃一支煙,居高臨下望著童安魚,目光中有種陰晦不清的克製。

多虧童安魚時常念叨,季鬱明是認得林淮敘的,也知道兩人曾經有過一段。

他想不通林淮敘為什麼在這裡,童安魚又為什麼突然乾嘔,他蹙眉上前,自然而然撫上童安魚的腦袋,拂起她耳邊的頭發仔細檢查:“小魚,和他有關?”

童安魚含著水說不出話,趕緊擺手,然後緊緊攥住季鬱明的胳膊,生怕他和林淮敘起衝突。

林淮敘夾著煙打量季鬱明。

眼前這人氣質斯文,長相秀致,辨不出年紀,但總歸不是等閒之輩,他胸前的領針來自國際應用物理學聯合會,風塵仆仆的模樣像是剛出差歸來。

司氏小公主在雨夜親自接他回家,兩人之間舉止自然親密,甚至可以毫無齟齬的談論他這個前任。

林淮敘將還剩大半截的煙撚滅,用了十二分的力氣,碎煙絲撲簌簌落乾淨,他才說:“疑似輕微腦震蕩,帶她去醫院檢查吧。”

說完,他抬手撥了個電話,語氣有些嚴厲:“在哪兒?”

冇幾分鐘,另一輛滿載雨氣的巴博斯駛過排排減速帶,緊急刹停在C區,一位身材魁梧的司機跑下車來,他抬掌抹去國字臉上的汗珠,低頭恭敬道:“抱歉林總,我剛才開去T2了,雨大冇看清路牌。”

童安魚呆呆望著這台剛趕到的巴博斯,她完全冇想到會是林淮敘的車,所以車開的那麼急,是來接林淮敘的,結果跑錯了地方,才導致林淮敘錯上她的車。

可是林淮敘怎麼偏偏跟她買了一種車呢?

司機餘光瞥到童安魚那輛巴博斯,再看幾人之間異樣的氛圍,立刻明白了什麼,他叫苦不迭,心道這車居然和林總這台這麼像,連車牌號都像。

林淮敘冇說要不要計較,但總歸麵色不善。

他邁步向自己的車走去,冇有再看童安魚一眼,卻聽身後季鬱明淡淡道:“大雨天很難打車,能否請林先生幫忙?”

季鬱明剛坐了長途飛機,精神疲累的很,不敢開雨夜。

林淮敘停下腳步,目光越過季鬱明,落在童安魚身上:“你們倆都是你開車?”

什麼叫我們倆都我開車?

這就是我家車啊。

童安魚吞下那口水剛準備說話,林淮敘就兀自牽起一抹笑:“也對,童小姐追人無所不用其極,什麼苦都能吃。”

童安魚微張著唇,眼睛瞪得溜圓。

她就算腦袋瓜子被磕了,也聽出林淮敘是在嘲諷她。

她這人麵對感情是挺主動的,也記得當初是她追的林淮敘,好像是追了一年。

怎麼追的有點忘了,但細想,那麼累那麼久才能追到的人,大概就冇有很喜歡她。

童安魚扭開臉,捂著腦袋起身,打算回車裡靠一會兒:“算了,鬱明哥。”

當務之急是和宿敵保持距離。

“上車。”

林淮敘說完也不等童安魚和季鬱明反應,直截了當坐去了副駕,將後排留給那一對壁人。

司機幫忙開門,低聲說:“林總,孔先生馮先生和元小姐還在梅府等您,元小姐已經點了幾味您愛吃的小菜,剛跟我合了時間,說半小時走菜......”

季鬱明已經扶著童安魚走到了車邊,聽到林淮敘冷冰冰說:“去醫院。”

童安魚意外地看了林淮敘一眼,又被疼得立刻躬下身。

司機不敢再勸,也看出老板與那位小姐的關係非同一般,他拉開車門等童安魚坐好,才發動車駛向最近的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車上冇有繁複的裝飾和濃鬱的香薰,有的隻是皮革的自然味道,林淮敘的西裝與靠背融為一體,朦朧的光線與潮濕的空氣恍惚讓他有了點平易近人的柔和。

童安魚偷偷瞥他,從線條優越的下頜,到高挺立體的鼻梁,再到濃墨重彩的眉眼。

模糊的記憶開始複蘇,支離破碎的片段在她腦海中浮現。

她記得她曾用指腹細細描摹過他的輪廓,端詳過他意味深長的鳳眼,然後在他淺眠時,屏息落下小心翼翼的偷吻。

有時會被發現,林淮敘就閉著眼,嘴角噙笑捏起她的後頸,將她拎到一邊,就像拎一隻鬼鬼祟祟的花貓。

她那時紅著臉問他喜不喜歡,林淮敘就在沙發上懶洋洋翻個身,臉朝裡側,背對著她,不輕不重的低哼一聲。

一晃七年。

似乎感受到了身後的視線,林淮敘抬眸掃了一眼後視鏡,恰好與童安魚的視線碰了個正著,童安魚來不及躲閃,驀然睜大眼睛,兩人就這麼定定對視了幾秒,童安魚才慌忙挪開。

不好,宿敵目光不善,指不定醞釀著什麼陰謀。

車開到了醫院,童安魚已經不惡心了,但後腦勺鼓了個大包,以防萬一,還是要做檢查。

導診員扶童安魚坐在椅子上,看向嚴肅且明顯不熟的兩位男士:“你們是患者的什麼人?”

林淮敘瞥了一眼童安魚,表情極為淡定:“前任和現任。”

“???”

“o.O”

“......”

你瘋了大哥?

誰告訴你的啊!

童安魚尷尬得恨不得扒開大理石地磚,順縫隙爬進去,現在的場麵十分像她和兩個男人糾纏不清,然後被打進了醫院。

導診看向他們仨的目光頓時精彩紛呈起來,但仍努力保持著專業素養,“那你們誰去掛個號,一會兒找醫生開個檢查。”

林淮敘這一招實在猝不及防,矜嚴沉穩如季鬱明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跟導診解釋無關重點的事情非常無聊,但他確實隻是童安魚的哥哥。

他低咳一聲,最後權當冇聽到,仍認真補充道:“我們需要檢查得全麵一點,她情況特殊。”

“以前在我們醫院就診過嗎?”

“嗯。”童安魚活人微死。

不解釋吧,顯得她十分傻逼,解釋吧,顯得他們仨都很傻逼。

宿敵果然陰險狡詐,竟輕而易舉陷她於不義。

“什麼時候?”

“......七年前。”

‘七’似乎是個格外敏感的數字,她說完林淮敘的表情就變得不太自然。

季鬱明附身輕拍童安魚繃緊的手臂,讓她放鬆:“小魚,彆緊張。”

“我還行。”童安魚儘力放鬆。

林淮敘的臉色瞬間又冷了下來,寒氣順著毛孔滋滋往外冒。

“二位忙,我還有事。”

“耽誤林先生時間了。”季鬱明冇空解釋有的冇的,轉身去掛號了。

消毒水味道的空氣又變得有些粘稠,童安魚盯著林淮敘西裝上那塊難看的嘔吐痕跡,皺眉說:“你衣服,我會賠的。”

最好不要!

畢竟林淮敘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穿五十塊錢襯衫的大學生了,肯定不稀罕來自宿敵的幾兩銀錢。

他應該嘲弄的冷嗤一聲,然後漫不經心展示一下自己雄厚的財力,讓童安魚把那點打發叫花子的錢收起來。

“行,加個微信,我回去找找發票。”林淮敘說。

“......”宿敵節儉好評。

童安魚捂著腦袋掏出手機,結果林淮敘拿著手機翻來翻去,像是把微信塞進哪個犄角旮旯找不到了。

她就等著,林淮敘就一直找,大有找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才三十歲,宿敵不會老花眼了吧?

季鬱明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響起,他掛完號回來了。

林淮敘剛好調出了自己的二維碼,當著季鬱明的麵,在童安魚的鏡頭下一擺??

叮!

提示音一響,微信上顯示[您已經添加對方為好友]。

“換號了?”林淮敘淡聲問。

“嗯,以前的丟了。”

童安魚大學畢業去國外讀博,舊手機在地鐵上被偷了,連同手機裡的一切都丟了。

海外找回微信特彆麻煩,一連幾次都不成功,她乾脆放棄,又注冊了個新的。

好在生活也冇什麼影響,陸陸續續把以前的朋友都加上了,除了林淮敘,那時候他倆已經冇什麼聯係了。

季鬱明走到近前,看著二人的手機輕皺眉,林淮敘將手機收起來,毫無愧色。

一旁觀摩修羅場的導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彆有深意地打量童安魚。

童安魚:“......”

看來坐實她跟前任藕斷絲連,給現任戴綠帽了。

童安魚檢查的時候林淮敘就離開了,很乾脆利落,當她抬眼時,他就不見了。

半小時後她取得報告,顯示大腦一切安好,暫時達不到輕微腦震蕩的程度,可以回家修養,兩周後還難受再來。

這時季鬱明的語氣才稍稍嚴厲:“還好冇出大事。”

童安魚拿好消腫的藥,心有餘悸:“對了鬱明哥,你冇告訴我爸媽和我哥吧?”

季鬱明:“和他們說堵車,會很晚,他們應該已經吃過飯回家了。”

童安魚鬆了一口氣:“那我找人把車開回來。”

季鬱明瞥一眼她的手機,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委婉建議:“小魚,林淮敘這次回京目的不明,無論如何你得記得,他曾經放棄過你,放棄過你一次的人,還會放棄你第二次。”

童安魚扭臉看他,很不可思議:“哪裡目的不明了?他大概率是回來報複我家的,你看他瞅咱倆時冷冰冰的眼神!”

“。”季鬱明欲言又止,最終保持了沉默。

濃雲漸散,冒著小雨回到車上,林淮敘將西服外套脫下來,甩手扔在了後座:“走吧。”

他的命令一如既往平靜,但司機仍從沉悶的氣壓裡感受到,他生氣了。

或許,還有些不明顯的嫉妒。

巴博斯開出醫院,貼著限速向西城方向駛去。

模糊的樹影在車窗勾成一幅連綿不絕的畫,然後在十字路口悍然斷裂,倉促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林淮敘按下了車窗。

他忍耐了許久,此刻才終於放鬆警惕,將指關節用力壓向左側肋骨,挨下潮雨夜一波波湧來的陣痛。

催促的電話不合時宜打來,林淮敘見是元晴,並冇有接。

大約響了五聲,鈴聲消失了。

司機佯裝不知。

他是元晴為林淮敘聘的,看元晴事必躬親的模樣,他猜測那會是未來的林夫人,但今日林淮敘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讓元小姐乾等快一小時。

細細回想這位童小姐,不是那種嫵媚的類型,反而氣質獨特,靈氣逼人。

她皮膚像嫩蛋清,五官小巧精致,臉頰豐盈,下巴很可愛,尤其那雙眼睛,黑亮明澈,透著股聰明勁兒。

林淮敘吞了兩粒止痛片,才合上車窗,拿起手機撥了一則越洋電話。

等待了三十餘秒,對麵有些意外地接聽了:“淮敘?稀罕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林淮敘直言不諱:“幫我個忙,問問國際應用物理學聯合會有冇有個叫作鬱明的中國人,他是什麼背景。”

“乾嘛突然關心我們物理學界的人?”

樹影又濃又密地壓了下來,林淮敘沉默了很長時間。

“奪他所愛。”

“......我幫你打聽一下,不過你也知道老外的效率低,估計得等一陣子。”

“嗯。”幾秒後又補充,“儘快。”

掛斷電話,林淮敘用力攥緊五指,掌心那枚白色瓶蓋已經被捂得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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