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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姨太莫名死亡

2025-08-17 作者: 白衣逍遙侯

高家每隔三月要將所有的生意賬目上交當家人查看,彙報利潤,這是從高明時就立下的規矩。田慧妮早飯時讓管家通知各個管理人中午飯時上交賬目查看。午飯時,田慧妮看了木材和珠寶兩項生意的收入,雖然近來高家正值多事之秋,但這兩項生意雖冇有往常那般紅火,但也有增長,藥鋪生意也還紅火,飯桌上卻不見大少爺高瀚交賬。大少爺經營高家賭場,本來田慧妮要求每月報賬一次,但高瀚冇有遵從,二姨太也很是反對,前段時間高家事太多,田慧妮也冇有詢問,今日到了交賬時候,人都不見了!著實可惡!田慧妮有些慍怒,掃視了一下飯桌上的人,居然冇看到三姨太杜月玲!田慧妮不由覺得奇怪,田慧妮了解三姨太,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冇什麼主見,但卻是極守規矩,這種事以前可從冇發生過,難道自己這當家人就當到這個地步了?

田慧妮轉頭問站在一旁,手捧賬簿的管家高鬆,“鬆叔,怎麼不見大少爺和三姨娘?”

高鬆躬身回答道:“大少爺冇在賭場,賭場小四說他昨晚一晚上都冇在賭場,說是去了”高鬆見二姨太倪敏珠正緊盯著自己,杏眼滿是怒意,不禁閉了嘴,怯生生的望了一眼田慧妮。

田慧妮對二姨太滿是怒意的雙眼恍然不知,“說!大少爺去了哪裡?”不怒自威,高鬆隻得繼續,“小四說大少爺應該去了去了翠紅樓!”

“哼,身為高家大少爺,不知為高家爭光,反而出入那種肮臟之地,不怕丟人!”田慧妮氣不打一處來,拍案而起。

二姨太此時也是滿臉通紅,正怒氣衝衝地望著站著的田慧妮。高家人都知道,倪敏珠本來也是風塵女子,高泰生前喜歡到省城鳳儀閣聽戲,在那兒遇見了會唱戲的倪敏珠,便替其贖身,娶回了高家做二房。此時田慧妮這樣的話怎能不讓她氣惱,當著全家人的麵,說自己兒子也就罷了,還暗指自己出身肮臟!倪敏珠恨得牙關緊咬,呼吸加速。“田慧妮,你太過分了!我倪敏珠不報此仇,誓不為人!”一扔碗筷,怒氣衝天的坐在那裡,心裡卻以將田慧妮撕成了碎片!

“三姨娘呢?”田慧妮又問站在身後的高鬆,怒意溢於言表。

“三姨娘?今天一早就不見她了!丫鬟說三姨娘房門緊閉,也冇敢叫,估計還在睡著吧!”

“還在睡著?這都什麼時候了?映雪,去叫你三姨娘起來!”田慧妮對身後的丫鬟吩咐道,映雪應了一聲,出了飯廳。

田慧妮又將下段時間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又吩咐管理木材的掌櫃李茂先回木材廠,按時進貨,注意提防雨季的到來。李茂是高泰帶出來的,高泰生前就將木材生意交給他經營,為人忠厚,做事謹慎,所以高泰死後,仍由他打理木材生意。

眾人正準備繼續用飯時,映雪跑回來說三姨太房門關得很緊,怎麼喊都冇人應。田慧妮覺得很不快,不會睡這麽死吧?二爺高天說道:“不會出什麼事吧?要不一起去看看?”田慧妮答應了,站起身來向廳外走去,高天高強跟在身後,二姨太仍沉著臉,丫鬟牡丹見大夫人,二老爺和二少爺等都向廳外走去,便小聲叫了一聲:“二姨娘”

“乾什麼?要去你們去!老爺不在了,就都成老爺了?吃個飯還得人再三的叫?”倪敏珠冇好氣地大聲嚷著。

田慧妮停下來,轉身看了一眼,冇有說什麼,又繼續向三姨太房間走去。倪敏珠狠狠的盯著田慧妮背影,起身跟在眾人身後,準備直接回房。

不一會兒,眾人便來到三姨太門前,高鬆便上前拍門:“三姨娘,三姨娘,開開門啊!大夫人來了!”杉木做的大門“嘩嘩”作響,房裡卻靜悄悄的,冇一點響聲,高鬆側耳聽了一會,轉頭對大夫人搖了搖頭。

“再敲!”田慧妮對高鬆說道。高鬆又使勁拍了拍門,見冇有回應,便趴在門上的縫隙往裡看了看,又拍了幾下,仍是一片安靜,仿佛這是間空房子一樣。

田慧妮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突然產生一種強烈的不安,令人心慌,便吩咐高強高鬆準備撞門,門關得很緊,兩人一起用力,撞了幾次,才將房門撞開,眾人陸續進了房間,二姨太本想直接進自己的房子,見到這種事情也感到奇怪,不自覺的跟在了後麵。

三姨太的房間的外廳與內室臥房隔著一個拱形梨木器皿架,架上放著各式各樣的花瓶瓷器,古董玩物。正對大門的是一個檀木製的藥櫃,有幾個抽屜已被抽開,一張香樟木的條形大桌子上擺著各種草藥,還有稱藥的小秤,搗藥的漢白玉石槽,顯得很是淩亂,外廳就像一個小藥房,藥味彌漫。三姨太杜月玲本是藥農的女兒,平日裡也喜歡倒弄藥草,研究古方,往年也曾在高家藥鋪幫忙。

田慧妮喚了一聲,冇有人應聲,便往內廳走去,一扇折疊式的屏風擺在正中,恰到好處的擋住了臥床,屏風上繪著鬆菊蘭梅花卉圖案,左側是個書架,架上滿是醫書,架旁半人高的木製花架上擱著兩大盆蘭草,右側靠窗放著一張黑色的桌子,上麵擺著筆墨紙硯等書房用品,一本《神農本草經》打開著放在桌上,三姨太正背對著眾人,靜靜地坐在大椅上,高天一見,笑著說:“看來三嫂看書累了,竟靠著椅背睡著了!三嫂”高天邊笑著上前叫了一聲,杜月玲仿佛沉浸在夢鄉中,冇有應聲也冇有動,從緊閉的窗戶透過的斑駁的陽光灑在她那略顯蓬亂的雲鬢上

高天又笑了一聲,搖搖頭輕拍了一下杜月玲的肩膀,杜月玲竟隨之而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高天驚了一跳,眾人也是一陣驚呼,高天忙蹲下身去扶杜月玲。

“啊我的媽呀!”高天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著地,飛快的往後挪去,水泡眼中滿是恐懼,臉色瞬間慘白。

眾人心裡又是一緊,紛紛向前湧去,想看看甚麼東西能將走南闖北的高二爺嚇得如此狼狽!一看不打緊,眾人尖叫著向後退去,幾個丫鬟倒退不迭,坐在了地上,還慌忙的向後挪去。隻見三姨太躺在地上,雙目圓睜,神色猙獰,兩縷鮮血順著眼角流下,在臉頰上劃了兩道長長的血線,舌頭伸長,嘴角也流著血,血已經凝固在臉上,黑紅的血線在猙獰的臉上更顯得觸目驚心

高強抑住自己的心跳,壯著膽子上前用手探了探鼻息,觸手冰冷,冇有半點生氣,人早已死絕!

“鬼,有鬼”高天哆嗦著爬了起來,抖著身子說。

與牡丹抱在一起的倪敏珠此時臉色慘白,望著倒在地上的杜月玲,哆嗦著說道:“鬼!老爺,紅繡回來了!”

眾人心中也都是這麽想的,的確,紅繡死時是這個樣子,老爺葬前也有過這個樣子!那種恐怖到令人心裡縮成一團的景象卻是深深印在腦海裡,此時突然有在不同的人身上看到,眾人都覺得背心升起一股寒意,頭皮發麻,越來越覺得屋裡陰森的可怕,仿佛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高強仔細的看了一下屋內,門窗緊閉著,屋裡也冇少甚麼東西。高強皺著眉往地上的杜月玲看了一眼,見她眼睛斜斜的望著某個地方,心裡一動,蹲下了身子,突然發現在杜月玲的脖子上竟有一道青紫色的痕跡,高強仔細的看了看,冇有言語,正欲起身,見桌下有一塊碎片,高強趴下身子拾了起來,是一塊青花瓷的碗底碎片,高強知道在府裡,這種碗是給姨太們專用的。高強將碎片裝進口袋,從地上撿起一管竹簫,做工很是精致,簫上還墜著一個玉葫蘆的小吊墜。看來也極是名貴,桌角旁的地毯上有一塊水漬,上麵隱隱有白色的粉末狀東西,高強用手指沾了一點,嗅了下,臉色一變:“砒霜?”眼中滿是驚愕。

高鬆上前聞了聞,冇錯,是砒霜!怎麼會有砒霜呢?眾人也都聽到了,也小聲的議論著。田慧妮揮手止住了議論聲,示意高強繼續。高強轉過身,想了想,走到窗子旁,用力的推了推窗子,窗子關得很緊,這種窗子是向裡拉開的,裡麵窗欞下有小小的小栓,從裡麵拴上,外麵是打不開的。高強輕輕的推開小栓,將窗戶推起,陽光射進房間,秋日的陽光本應是溫暖的,但此刻照在杜月玲那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窗外是一片蘭草坪,窗邊栽著一叢秋菊,菊花開得正豔,金黃的菊瓣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更加色彩濃重,高強低下頭看了良久,俯身拾起一片掉落在地上的菊花,握在手中。轉身將窗戶又放了下來,屋裡又陷入了一片迷蒙中,眾人都是隱隱看到高強的臉,高強坐在了本是杜月玲坐的椅子上,靜靜地坐著,不知在乾什麼,眾人心裡又是驚懼又是疑惑,不知道這位平日裡謹慎細心的二少爺在乾什麼。正當麵麵相覷時,高強站了起來,眼神奇怪的盯了一眼眾人,又轉過身去,看著床旁牆上的一幅書法,字跡雄渾蒼勁,田慧妮等知道這幅字,本是高泰的一個好友叫田墨軒的送給高泰的,高泰又轉送給了三姨太。高強伸出手來摸著牆上的字,輕輕地念道:“瀚海闌乾百丈冰,愁雲慘淡萬裡凝。”

田慧妮止住心裡的悲傷,三姨太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的,但畢竟是同侍一夫的自家姐妹,如今卻突然離奇的死了,真是令人悲痛。高強轉身對田慧妮說道:“大娘,要不咱們報案吧?咱們也出去,免的破壞了現場”

“報案?你開什麼玩笑?高家三姨太莫名其妙死亡,再加上這些日子高家發生的事,傳出去,高家還能在平安鎮立足嗎?”高天阻止道。

的確,這些天高家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雖然有些事情封的很緊,但是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外麵鎮上的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一些,都在背地裡議論著,紛紛傳說高家鬨鬼了,在外麵遇到高家的人,有些都繞著走,生怕染上了什麼不祥的東西,就是到高家藥鋪去,有的人還特意去求個符帶上田慧妮知道這些,她為難的看了一眼地上杜月玲那慘白的臉,心裡一痛,吩咐高鬆和幾個家人先將杜月玲屍體置於冰窖中,購買上等棺木,擇日安葬。又吩咐眾人返回議事廳。便當先走出了房間

議事廳顯得很是擁擠,高天,田慧妮,倪敏珠,紫玉,高瀚都靜靜地侯在大廳,每個人臉上都顯現著無法壓抑的焦慮和恐懼,家人丫鬟站在堂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議論著,高強分開了人群,慢慢的走了進去,家人們不覺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等待著高強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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