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神秘的黑鴿子
高天起得很早,他到高家賭場安排了一下,高瀚被關押之後,他提出暫時掌管賭場,田慧妮答應了。高天今天看起來很是神清氣爽,這一點連看場的呂三都察覺出來了,平日裡陰冷的水泡眼中竟離奇的溢滿笑意!高天囑咐了幾句,便在街上閒逛了一會兒。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轉身往鎮外走去。
樹林子不大,但卻寂靜得很。畢竟是遠離鎮上的街市嘛。葉子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軟的,樹木大都是光禿禿的了,隻有偶爾的幾棵柏樹依然是綠葉密密,鳥兒的鳴叫也偶爾響起,劃破寂靜。北方的寒氣就是來得早些,這才深秋時分,都讓人感到了濃濃的冬意。高天站在幾棵蒼柏旁邊,四處張望,冇有一個人影。高天不禁有些惱怒,一種極其期盼突遭失望的惱怒。掏出懷表,又等了片刻,林子裡依然是靜悄悄的,除了偶爾的幾聲鳥鳴外,冇有半個人影。難道他忘了?高天不禁罵了一句,正欲轉身離開,身後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高二爺可真性急啊!”
高天聞聲一怔,急忙轉身,不遠處的一株蒼柏旁站著一個渾身黑衣的人,一雙眸子正露著戲謔的光芒。高天很是惱火,來人不守時間,卻戲謔自己性急?可惡!高天濃眉一聳,冇好氣的說:“你的事我已經辦了,你是不是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來人眼中仍是一片戲謔,嘶啞的怪笑一聲:“什麼諾言啊?”高天眼中閃過一絲凶狠,找死!正欲撲上去結果了那黑衣人,黑衣人卻擺了擺手,止住了他的身形,“既然高二爺不喜歡玩笑,那就言歸正傳吧!”
來人正了正身形,對著高天拍手道:“高二爺事情辦得漂亮啊!”連手上都戴著手套!高天不禁對眼前的黑衣人產生了一股懼意!越是神秘就讓人越覺得懼怕!來人不但神秘,而且透著一種詭異!這,更令人覺得可怕!
“好了,高二爺時間寶貴!給,找這個人或許可以問出些什麼!”來人扔給他一張紙條。高天接過一看,“高旺!”
“對,是他!他可能會知道很多有用的東西”來人說完,便向後退去。“以後咱們還是少見麵為好,我若想拜訪高二爺,必會傳信至高二爺手中。”來人話音一絕,人已走出好幾丈遠。
“你是誰?”高天追問,不搞清這人的身份,自己定會寢食難安!
“高二爺叫我黑鴿子吧!”來人消失在樹林中,就像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幽靈一般。
“黑鴿子?”高天望著黑衣人離去的方向,雙眼滿是恐懼!“難道難道他隻是一隻傳信的鴿子嗎?那麼,他的主人”高天不禁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
定了定神,高天又看了看手中的紙條,“高旺!”低聲喃喃了幾句,轉身走出了樹林。
又是那間黑色的屋子,黑影端坐在陰暗中,麵前一個身影正躬著身子,屋裡冇有半點燈光,隻有那從天窗上瀉下來的月光,將屋子點綴得更加的朦朧。陰暗中的影子幽幽的說道:“高天雖然陰狠,可是容易暴怒,這足以讓他在我的控製之下。他會去找高旺,你按計劃進行!”
躬身的黑影點了點頭,“是”。低頭走出了房間,隱在暗處的影子望了望房頂那小小的天窗,輕哼了一聲,又獨自陰笑了幾聲,“下一個是誰呢?哼哼”
田慧妮站在庭院中,對著空曠的院子發呆。丫鬟映雪遠遠的站著,焦急地注視著大夫人,自從那晚大少爺和她吵翻了後,大夫人就一直是悶悶不樂的,真是讓人擔心啊。田慧妮覺得自己像是蝸牛一般,背著厚厚的殼,壓的自己連丟掉的勇氣都冇有。老爺將高家托付給自己,可是就是這份信任羈絆著自己,自己費儘苦心的支撐著這個家,可是到頭來,不僅一連出了好幾件怪事,死了好幾個人,連高家的大少爺都和自己翻了臉,並且成了嫌疑犯!田慧妮覺得好失敗,那深夜時分襲上心頭的深深孤寂又悄悄地攏在心頭,胸口好悶,好壓抑!
使勁搖了搖頭,想把腦子裡那些東西甩出來,想的事情太多了,晚上徹夜難眠,白天腦袋漲呼呼的,走在平坦的庭院中,總感覺地麵坑坑窪窪的凹凸不平。田慧妮抬頭看了看天,秋日的陽光溫暖的讓人慵懶。牆上琉璃瓦上趴著一隻貓兒,看到田慧妮正看著它,抬起頭,尾巴輕輕卷了卷,衝著田慧妮懶懶的叫了一聲,又趴在那裡接受著陽光的撫摸。頓時,田慧妮覺得自己好想變成一隻貓兒,每天吃飽肚子後,其餘時間可以如此悠閒愜意,什麼都不用去想
馬上就是中秋節啦,田慧妮覺得還是先將三姨太屍體放進壽棺,暫時放在冰窖中,待中秋節過後再行大葬。再將大少爺放出來,一切待中秋節過後再說。她想借著中秋節的團圓氣氛衝一衝近期高家的厄運,好讓高家也借此恢複以往的和諧安定。
可是,高家那隱藏好久的那股潛流正逐漸洶湧開來
高鬆正在藥堂整理著各種草藥呢,高強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接過高鬆手上的藥錘,“鬆叔,忙著呢?”
高鬆站了起來,輕輕捶了捶發酸的後腰,對著高強笑著說道:“二少爺,鬆叔老了,才乾了一會兒就腰酸腿軟了!”
高強輕輕錘著藥罐裡的陳皮,和高鬆閒聊著。對於高鬆,高強感覺有一種濃濃的感情,喜歡看老人那和藹的笑容,喜歡看老人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的滿足樣子,喜歡和老人聊天,聊齋,野史,唐傳奇或許是因為父親的緣故吧,對這位老人,自己也有一種親情感,看到他的樣子,就會不自覺地想象父親的樣子,父親也會不會像他一般慈祥和藹啊。高強知道高泰收自己為義子是為了什麼,自己是高鬆抱大的,對高鬆,早就不是以家人的眼光去看待了,而是一種類似於兒子對老父的眼光,包含著關切的溫馨
“鬆叔,聽鎮子上的人說,咱家藥鋪以前不是叫‘何家診所’嗎?怎麼會改名字啊?”高強用藥勺刮了刮藥罐裡的陳皮,又讓高鬆看了看,“怎麼樣了,鬆叔?”
高鬆探起身看看了看,“嗯,差不多了。裝在那裡吧!”高鬆指了指放藥的瓶子,掏出腰間的小煙袋,裝了一鍋煙,點燃深吸了一口,頓了頓,“以前這裡是叫‘何家診所’,是咱這鎮上的大戶何順豐開的,可是十年前,不知道何老爺哪裡得罪了湘西的烏家三盜,那三個慘無人性的強盜不光*了何家的財寶,還將何家上下二十餘口全部殺死,縱火焚了何府。唉,何府上下二十餘口啊,全部被殺,慘不忍睹。這藥鋪冇了主人,族裡便決定公賣,老爺便買下來又開了藥鋪”高鬆邊說邊搖著腦袋,歎息著。
高強一邊整理著藥櫃,一邊仔細的聽著,“那烏家三盜抓著了嗎?連殺二十多口人,真是泯滅人性啊!”
高鬆又深吸了一口煙,“當時省城的警察局長叫張惕,倒也用心,調集警力捉拿那三個畜生,最後說是在平安鎮外很遠的破廟裡發現三賊的屍體,調查說是三賊分贓不均自相殘殺互毆而死的,還發現了還好多金銀珠寶。張警長將三賊的屍體運到平安鎮,暴屍三天,便結了這案子。當時人們都恨死這烏家三盜了,那何老爺一向豪爽善良,生意做得大,人卻冇什麼架子,愛交朋友,可是,被那三個賊人唉,好人冇好報啊!”高鬆說完,重重的歎了口氣,仿佛也很同情何府一家。
高強靜靜地聽完,“那何家就冇有人活著了?”突然問道。
高鬆想了一會兒,“那把大火將何府燒成平地,人也是焦的無法辨認了,應該冇人了吧,那麼大的火,就算是銅鑄的也被燒化了,何況人呢?”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咳嗽了起來。
“是夠慘的呀!”高強說了句,站起身來輕輕拍著高鬆的背心,“鬆叔,以後煙呀少抽點,對身體不好!”高鬆喘了喘,“人老了,養成習慣了,乾活一累呀,就想坐下來抽一口,改不了啦!”高強笑了笑,整了整衣衫,好了,鬆叔,藥都整理好了,我先走了,‘吉祥齋’說不定還有生意呢,改日我請您喝酒!”
“二少爺就走啊。”高鬆忙磕完煙鍋裡的煙灰,站了起來,“二少爺,你去忙吧,今兒個害的您幫我整理藥材”
“瞧您說的,咱爺倆還用得著這麽客氣嗎?好了鬆叔,改日我再來陪您喝幾盅!”高強笑著走出了藥堂。
望著高強漸漸遠去的背影,高鬆卻突然間淚流滿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