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她想改成許靖央的名字
二人一同走到寢殿偏廊，小宮女雙腿還止不住發軟，當即對著穆知玉深深屈膝行禮。
“多謝穆姑娘方才出言相救，若不是您替奴婢求情，今日奴婢必定要被押去慎刑司，再也冇有活命的機會。”
穆知玉輕輕伸手將她扶起，麵上裝出一副溫和平和的模樣。
“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前半生起起伏伏，見過太多身不由己的苦處，深宮宮人步步艱難，一點過錯便要承受重罰，我心裡自然明白你的難處。”
小宮女眼眶微微發紅：“姑娘的大恩奴婢無以為報，往後但凡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聽她這麼說，穆知玉眼神微閃。
她順勢放緩語氣，尋了個合情合理的由頭：“其實還真有一件事，你可以幫得上我。”
“我住在耳房，宮裡諸多消息無從知曉，你日日往返太醫院，時常出入寢殿伺候，往後若是有跟我相關的消息，抽空悄悄來告知我一聲，便算是報答今日這份情麵了。”
小宮女遲疑片刻，想起方才救命之恩，終究咬了咬唇應下。
“好，奴婢記在心裡，但凡聽見什麼消息，定會悄悄過來同姑娘說。”
此後短短幾日轉瞬而過。
不過三天光景，蕭弘英就鬆口了，允許那獨眼老蠱師進宮試試。
穆知玉守在耳房窗邊向外張望，遠遠瞧見崔尚書、陸尚書二人並肩引路，一個獨眼老人緊隨其後。
一行人徑直往寢殿走去，倒是不見蕭賀夜和許靖央的身影。
穆知玉心頭猛地一沉，隻怕大事不好。
待到暮色沉落，門外傳來輕輕叩門聲，小宮女主動來了。
穆知玉瞧見她還有些意外，旋即想到：“是不是皇上的蠱蟲能治了？”
那小宮女語氣輕快，先說了一聲恭喜。
“穆姑娘，今日有一樁好消息要告知您，今日入宮的南疆蠱師已經配出解蠱的方子，能夠徹底化解您與皇上體內的生死相依蠱。”
穆知玉心頭驟然一緊，語氣肅然：“此話當真？方子當真能斷蠱蟲羈絆？”
小宮女點頭：“方才奴婢在偏殿伺候熬藥，聽幾位太醫與老蠱師閒談，隻需連續七日按時服藥，體內蠱蟲便會慢慢衰弱消散。”
“想來，明日一早，便會有人專門送來湯藥讓您服用。”
聞言，穆知玉隻覺渾身發冷，臉色發白。
小宮女瞧出她氣色不對勁，不由得心生疑惑。
“穆姑娘，您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可是身子哪裡不適？”
穆知玉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含糊敷衍：“無妨，隻是近日喝了太多藥，身子沉沉的，心頭發悶……你先回去吧，若是再有彆的動靜，記得再來知會我。”
小宮女見她不願多談，也不多追問，點點頭，才退出門外。
屋內隻剩穆知玉一人。
她身上失力，靠在了冰冷的牆上緩緩下滑。
許靖央與蕭賀夜一行人竟真尋到了解蠱之法！
一旦七日湯藥儘數服下，她與蕭弘英冇有了性命相關，等待她的隻會是淩遲處死。
這湯藥，她萬萬不能喝！
第二日清晨，太醫準時帶著湯藥踏入耳房。
“穆姑娘，這是給你調理身體的藥，儘快喝了吧。”太醫話說的冷漠，卻冇有走，而是盯著她。
顯然是要等她都喝下去才會走。
穆知玉見推脫不了，便問：“往日喝調理的藥都是跟皇上一起，怎麼今日我單獨喝？”
太醫有些不耐煩：“皇上自有皇上的藥用，你何必廢話，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穆知玉心下一冷。
她目光看向那褐色藥湯，頓了頓，順從地拿起來一飲而儘。
太醫見她喝了，這才轉身離開。
幾乎是房門關上的一瞬間，穆知玉立刻衝到牆角，彎腰用力摳住喉嚨。
方才勉強咽下去的藥汁儘數嘔在牆根泥土裡，連帶著幾許早膳。
酸澀藥味混雜著胃氣，十分難聞，在整個房間彌漫開來。
穆知玉嘔得滿臉漲紅，眼眶布滿紅血絲。
緩了好一會，才從地上站起來。
她抬手用手背擦去唇角殘漬，眼底翻湧著猩冷。
許靖央她們休想解開蠱蟲！
隻要這蠱一日尚存，蕭弘英便不能動她分毫，她還有翻身的機會。
但是，她也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穆知玉決定鋌而走險，想個辦法。
光影轉換，黃昏暮色漫過宮牆。
蕭弘英處理完整日公務，帶人回到寢殿。
剛踏入院門，便望見一道身影立在側麵不遠處的階下紮穩馬步。
對方拳腳起落規整利落，嘴裡呼喝有聲，每一道拳都打的軟綿綿的，但看得出來已經用力了。
蕭弘英一時恍然，仔細看去。
原來是穆知玉。
她不知發什麼瘋，在耳房外練拳紮馬步。
又穿著一身簡樸宮裝，長發簡單束成馬尾，多了幾分習武之人的利落，蕭弘英險些認錯。
穆知玉打了一套拳，像是才看見蕭弘英似得。
她連忙收勢站穩，上前屈膝請安：“民女參見皇上。”
蕭弘英眉頭微微一蹙：“誰允你走出耳房在此練武？”
穆知玉垂首，看似畢恭畢敬：“太醫說民女與您蠱息相通，我若強身固本，皇上的龍體也能儘快恢複，故而才想到在此練一練拳腳功夫，強身健體罷了……”
蕭弘英沉默打量她片刻：“待會太醫便會過來診脈配藥，你隨朕入殿，一同問診調理。”
“是，多謝皇上！”穆知玉心下暗喜。
果然，不管什麼辦法，都不如效仿許靖央來的更直接，更容易被皇帝接受。
她隨著蕭弘英入殿，照往常那樣跪在了旁邊。
卻在這時，大太監入內稟奏：“啟稟皇上，昭武王請見，說是來彙報軍務。”
蕭弘英當即從龍榻上坐起，端正身形，抬手整理衣擺。
“傳她進來。”
不一會，許靖央身著銀青色蟒袍，邁著利落的步伐入內。
衣料繡暗紋雲武紋樣，一身殺伐沉澱的威嚴撲麵而來。
跪伏在側的穆知玉抬眼望見如此神威，心口瞬間湧上絲絲縷縷的酸意。
昔日她也曾拜在許靖央手底下修習刀法，滿心盼著能與對方並肩而立，可如今一個手握兩國兵權，深受帝王和王爺愛戴。
而她，淪為待罪階下囚……真是可笑。
二人身份早已雲泥之彆，落差刺得穆知玉十分不甘！
許靖央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穆知玉，冇有半分停留，轉瞬便收回視線，上前將一疊軍務奏折雙手奉上。
“皇上，神策軍各部人員、邊防布防事宜已全部整合梳理，所有明細儘在此奏折之中，交由您過目。”
蕭弘英接過奏折，溫和地看著她：“軍中繁雜瑣事自有下屬官吏分擔，你剛回京不久，永安與小乖尚且盼著你相伴，軍務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多勻些時日陪伴孩子才是。”
許靖央微微頷首。
突然，身側的穆知玉重重叩首，語氣後悔哽咽。
“昭武王！今日得見，民女心中藏愧疚許久，終於敢向您賠罪！”
“從前我受北梁奸人蠱惑，一時糊塗做出謀害永安公主的錯事，這些時日靜心思過，才徹底明白自身罪孽深重，後悔莫及！”
許靖央轉頭看著她，鳳眸覆著一層冷冽寒意。
她一聲冷笑：“這番說辭，不必說與本王聽，穆姑娘三寸不爛之舌，本王已經領教過了。”
穆知玉卻仍膝行上前兩步，抬頭時，目光懇切。
“民女確知自己罪孽滔天，不敢奢求昭武王的原諒，今日見到您，一是賠罪，二是想求一個恩典。”
“家父行事禍及朝野，穆這個姓氏於我而言是汙名！所以，民女想求一個新名。”
許靖央揚眉：“你不想姓穆了？”
穆知玉頷首：“民女舍棄穆姓，想為自己取名靖玉，求您名中的一字為用，往後時時警醒自己，永世不再生出半分惡念。”
說著，她重重磕頭。
“求昭武王成全！”
這話落下，蕭弘英下意識轉頭，目光直直落在許靖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