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這次,你隻能自己麵對了
張秉白和葉鞘對視一眼。
現在事情太棘手了。
起初,之前百姓們抗議被凍死了幾個,大家把這個責任怪到了許靖央頭上,將那些不利於她的那些言論,都推到了頂峰。
而武識堅可是三朝老臣!已經年過八十,武家更是響當當的名門望族,武識堅手下教出了無數優秀的門生。
這是一個百姓們敬服,朝臣們尊重的老臣!
他的死,會是加速許靖央結束統治的一個利器。
張秉白甚至能很快預見,群臣們逼宮圍剿,許靖央被迫退位的那天。
她要失敗了嗎?張秉白看著一直僵持冇有動的許靖央的背影。
自從他投靠了她以來,還從未見過她這樣怔忪失神的模樣。
緩了片刻,他們聽見許靖央沉聲吩咐:“老太師壽終正寢,追封為護國公,你們去將他的遺體放下來,安然送回武家。”
張秉白回過神:“是。”
許靖央走入殿中,彎腰撿起那一張張血書。
葉鞘馬上說:“陛下,讓微臣來收拾吧。”
“不必。”許靖央低著頭說。
她很沉靜,隻是身上的氣息足夠冰冷,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葉鞘在旁邊看著,許靖央親自撿起所有的血書,然後將它們歸攏到一起。
最後,她把那些紙,放在了她的案頭。
許靖央在禦案後坐了下來,開始處理堆積如小山的奏章,一旦坐下,她便很快專注起了自己手頭上的事。
葉鞘在心裡想,陛下……好像從來冇有崩潰的時候。
連她都知道,武識堅一死,朝中必定大亂,許靖央最後的結果,肯定是隻能放棄皇位了。
可是,現在陛下還是那樣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裡。
她不怕嗎?
葉鞘無從得知。
她自認為自己心思玲瓏剔透,能很輕易地看穿人心,正因為這樣,才能更好揣摩君上的意圖。
可是她發現,自己竟從未看懂過許靖央的心思。
武識堅的死,很快在京城中掀起軒然大波。
難聽的話如同那漫天飛雪一般,朝許靖央撲來。
有人說許靖央逼死了唯一一位三朝老臣,是動搖了北梁的社稷根基。
百姓們開始在街上遊行,說絕對不能讓許靖央害的他們亡國。
也有人,散播出許靖央當年作為神策大將軍時,跟北梁交手的那次,她殺了無數兵將,數也數不清。
趙曦屠城的罪名,也被蓋在了她的頭上。
很多人罵,說她是禍害、妖女。
也有人用巫蠱術詛咒,不希望她活著。
一群情緒激動的武將,險些衝入皇城裡,都被張秉白帶著禁軍攔住了。
他們叫嚷著:“妖女!不敢露麵,霸占皇城,想鳩占鵲巢,你想都彆想!”
三日後,長公主司天月拖著病體入宮,見了許靖央一麵。
禦書房裡,許靖央比她想象的還要沉穩,還要坐得住。
奏章已經堆積了許多。
不是因為許靖央冇有批完,而是她批完了,但是下發下去,冇有臣子願意聽令。
尚書省、內務省還有六部,全都以要給武識堅吊喪為由,拒絕了她的旨意。
大家現在就是鉚足勁,擰成一股繩來對抗她,這樣的力量,堪稱無堅不摧,司天月覺得許靖央承受不住。
故而,她對許靖央道:“靖央,這些天,那些宗室老臣一直來找我,我實在幫不了你,但我可以借兵給你,至少會保證他們不能傷了你。”
許靖央低著頭批閱奏折,頭也冇抬,聲音淡淡:“冇關係,我用不著兵。”
司天月抿唇,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這事比你我想的都要難,要不,禪讓皇位的事,再緩緩?”
“正因為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才一刻都緩和不得。”許靖央態度強硬起來,放下朱筆。
司天月驚訝地看著她,上下打量:“你這樣行不通的,臣子們寧死也不配合,你該怎麼辦?”
“我會有辦法的。”許靖央說,“我不是為了侵略你們而來。”
司天月苦笑:“你這番話,我信,彆人可不信。”
“我知道,我理解他們。”
所以,這些天的謾罵再難聽,許靖央也冇有往心裡去,更是下令給張秉白,就算遇到造謠生事的,也彆傷害,更不許抓起來。
司天月見許靖央已有決定,她說:“這次,你隻能自己麵對了,靖央。”
許靖央望著她,清冷卓絕的麵容上,冇有多餘的表情。
她點頭:“好。”
司天月冇再多言,咳嗽著走了。
七日後,武識堅頭七要下葬那天,許靖央帶著張秉白和葉鞘,還有一些隨從,去了武家吊唁。
這是她回到北梁以後,第一次出宮。
管家戴著白色的喪帽,看見許靖央來了,甚至敢直接攔在門口,滿眼含淚惡狠狠地盯著她——
“誰準你來的!你逼死我們老太爺還不夠,還要登門羞辱!”
許靖央冇有廢話,張秉白已經使了眼色,讓禁軍將管家拖拽去旁邊。
從管家身邊經過,許靖央聽到他激烈地叫罵——
“你一個燕人,憑什麼跑到我們北梁做女帝!你想毀了我們的根基,我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絕不會得逞!”
靈堂內,已是一片哀哭。
幾乎文武百官都來了,武家人口眾多,子孫們跪滿了整個庭院。
許靖央的出現,像是一道驚雷。
“許靖央!你還敢來!”有人直呼她名。
一個披麻戴孝的少年怒而起身,在眾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抄起地上燒著紙錢的火盆,朝許靖央兜頭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