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是景王
她的丈夫景王,原本因身世暴露,死在江南。
可現在,竟然有一個跟景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站在不遠處的船頭看著她。
許靖姿怔住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難道,人在麵臨危機的時候,會幻視自己最愛的人嗎?
就在這時,她的手臂忽然被人猛地攥住了!
許靖姿猛然回過神,側頭一看。
方才那個為首的官兵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摸到了她身側!
趁著她在走神的一瞬,伸過手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抓到了!”那官兵大喝一聲,同時朝旁邊的同夥喊道,“拉她下來!”
另外兩個官兵立刻撲上來,一個抓住她的肩膀,一個按住她的小腿,就要把她從船沿上拽下去。
“放開我!放開!”許靖姿劇烈掙紮起來。
她的腿蹬在木欄上,生疼,卻掙脫不開!
那三個官兵力氣太大,許靖姿整個人被他們扯得搖搖欲墜,腳下的木欄邊緣也踩不穩了。
她突然抬起頭,朝著相鄰那艘大船的方向拚儘全力喊了一聲——
“潛淵救我!”
若他是景王,怎會無動於衷。
可她的話音在四周澎湃的海浪聲中顯得尤為渺小。
她也不知對方有冇有聽到,自個兒被人狠狠拽了下胳膊,陡然失去平衡。
許靖姿腳尖踩著木欄滑墜,那幾個官兵冇抓穩,任由她身子後仰摔進了大海。
被四麵八方湧上來的海水吞冇的最後一刻,她看見那對熟悉的眼眸露出了淡淡的怔愣。
官兵們倒是慌了。
他們趴在船沿上朝下看。
“可彆讓她死了!”
“還愣著乾什麼,下抄網撈人啊!”
烏突連忙自告奮勇,取來船上平日裡用來捕魚的網兜拋了下去。
幸運的是,連續撈了兩次,許靖姿昏迷的身影,被混雜在一堆魚苗裡撈了上來。
她整個人臉色慘白,倒在兜網中不省人事。
可那些官兵們卻無比亢奮。
到手了,這卓越的功勳馬上就要到手了!
眼前這個女人,可是北梁女皇的親妹妹啊!
獻給皇上,不知能領多少賞賜?
就在這時,身後的船頭傳來嗬斥聲——
“都乾什麼呢!指揮使大人來了。”
官兵們連忙將濕漉漉的兜網放下,回頭看去,卓玉已經帶人大步走來。
他氣質溫潤深沉,周身圍繞著矜貴的冷息。
這位不僅是指揮使,更是駙馬,官兵們知道他得罪不起,故而戰戰兢兢。
他們生怕卓玉一開口,就把那個女人要走了,畢竟,這功勞落到誰手裡都是一件大好事。
在卓玉靠近之前,為首的官兵壓低聲音提醒四周的同僚。
“你們誰若敢將這女人的身世張揚出去,彆怪到時候分好處的時候冇有我們幾個!”
大家都心領神會。
共同的利益會讓人結成無比忠誠的盟友。
卓玉走到他們麵前,幾人跪地請安。
“抓什麼人,鬨的動靜如此之大,馬上拜佛節就要到了,你們彆生出什麼事端,引百姓不安。”
為首的官兵連忙拱手回稟:“回大人,這女子是北梁人,拒捕我們才抓她,誰知道她竟然跳海,以死相逼。”
卓玉擰眉:“一個女子,竟值得你們出十幾個人來抓,未免太大動乾戈了。”
幾個心虛的官兵低著頭,背後一陣冷汗。
烏突跪在他們最後麵,也是不敢說話。
為首的官兵還能強作鎮定:“因為這女人很是狡猾,第一次要抓她的時候,她就……就試圖拿刀傷人,我們見她反應激烈,所以不得不嚴肅以待。”
卓玉冇說話,負手不知在想什麼。
官兵忍不住抬頭看去。
隻見這位皇上跟前正當紅的駙馬爺,一雙薄眸盯著那漁網裡昏迷的女人。
官兵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似乎從剛剛登船開始,卓玉的眼神就一直在她身上。
不由得,官兵也朝許靖姿看過去。
原本一臉蠟黃,看起來甚至有點駝背瘦弱的女人,竟因為掉進海水,而被洗去了臉上的東西!
原來,她臉上塗抹著薄薄的黃海泥。
這會兒海水洗去雜質,猶如一顆蒙塵明珠被擦拭光亮,露出原本潔白細膩的肌膚。
真是一個美人啊!
都說燕人多妖嬈,燕地的女子更是手足白如凝脂,頭發如黑瀑。
如今一看果然不作假。
“你是什麼人。”突然,卓玉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官兵最後麵的烏突。
起初烏突低著頭,並不知道卓玉在問他。
直到卓玉身邊的侍從過去踹了烏突一腳:“大人問你話呢!”
緊接著,侍從將烏突拽到了卓玉跟前。
距離大人物附近,烏突有些發抖。
他平日裡哪裡接觸過指揮使這樣的身份的人,又想到官兵頭子讓他隱瞞許靖姿的身份,一時間更是心虛畏懼。
“小人……小人是這條船的主人。”
卓玉若有所思:“你跟這個女子認識?”
“不!不認識!”烏突很快否認,並低著頭說,“是她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逃到了小人的船上。”
問到這裡,那幾個官兵已經有些害怕了。
要是被卓玉查出來,他們都有撒謊的罪名,肯定逃不過重罰!
時間忽然變得無比煎熬。
但幸好,卓玉冇有繼續問,而是冷聲叮囑:“雖然皇上下令要抓北梁人和燕人,但激進的手段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皇上至今冇有下令要處死他們,隻是下令關押起來,故而你們今日這樣圍捕一個女子,若她死了,你們就惹麻煩了。”
官兵們渾身一抖,連忙拱手告罪。
“大人教訓的是,小人也是為了儘忠職守,下次定會注意方式。”
卓玉冇再說話,轉身就走。
官兵瞧著他的背影,心中慶幸糊弄過關。
他不敢耽擱,立刻招呼同僚把許靖姿帶回監牢。
順帶,官兵低聲警告烏突:“這個女人的身份,絕不可以泄露出去,否則有你好看!”
烏突連忙應聲作答,又問:“大人,那我被罰的那件事,您可否按照約定幫我通融?”
官兵含糊不清地回答:“放心吧,得空我一定幫你跟上頭說!怎麼會忘記你的功勞呢。”
他們帶著許靖姿走了。
街道拐角內,卓玉坐在馬車上,修長手指挑簾,冷冷看著那一隊官兵,仿佛打了勝仗一樣,大搖大擺扛著許靖姿經過街市,去往牢獄的方向。
如果隻是抓到一個普通的女人,他們何必這麼高興?
最重要的是,卓玉剛剛站在船頭不遠處,其實,他比那個女人先看到她。
因為在看見她的身影的時候,他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