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她有的,你也要有
遠在北梁的都城內。
晨光從聽竹軒的竹梢間漏下來,在窗紙上灑下淡淡光斑。
司書淺穿戴整齊,檢查自己昨夜寫的幾頁“新預言”。
都跟許靖央有關。
最近官府查得緊,聽說是長公主得知坊間有人議論女皇,為此動了怒,下令要求各個地方嚴加看管。
但,正所謂悠悠眾口,堵是堵不住的。
司書淺編撰的故事足夠吸睛,那些宗室權貴已經對此產生了興趣。
這就是一個好兆頭,司書淺不打算放棄,隻是方式選的更加隱晦小心。
她將接下來的那些“預言”都拆分開來,一頁隻寫一部分,需要拚湊起來才是完整的故事。
司書淺正要出門,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門房那邊的小廝在跑,邊跑邊喊:“大小姐回來了!還有長公主府的兩位女官護送,王妃說都讓去前頭相迎!”
司書淺腳步一頓,皺起眉來。
不久之前,司書筠已經去了長公主府,同其餘一同被選中的宗室子弟聽從長公主的培養和教誨。
如無意外,下一任儲君就會在他們當中挑選。
算算日子,司書筠已經去了小半個月,這會兒確實該回來了。
司書淺不以為意,甚至有些不屑。
“回來就回來,鬨這麼大的陣仗乾什麼?”
話雖如此,端王妃讓去前麵,她還不得不聽。
最近她跟端王妃關係極好,幾乎相處的如同親生母女般,連帶著楚姨娘也被疏遠了。
此時,端王府正門外停了兩輛馬車,長公主府的徽紋閃耀如金。
先下來了兩名穿素色女官袍的女子,頭戴銀冠,腰束青帶,舉止十分整肅。
其中一個手裡捧著一隻封了紅簽的漆木匣。
端王妃帶著女眷立在門口迎接,瞧著司書筠婀娜娉婷的從後麵那輛馬車上下來了。
在長公主府受教的這些日子,氣質倒是冇有練得多麼沉穩,眉宇間反而多了一些揚眉吐氣的傲然。
端王妃一眼看見,司書筠的發髻上,簪了一支紅珊瑚珠釵。
那珠釵成色極好,珊瑚紅得發亮,一看便知不是端王府庫裡的東西。
司書淺站在端王妃身後瞧出來,那是長公主府的規製。
看來司書筠確實很得長公主喜歡。
端王妃朝兩名女官微微頷首,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失主母的體麵,也不慢待長公主的人。
“兩位大人辛苦,”端王妃含笑,“長公主殿下可安好?”
為首的女官還了一禮,麵上帶著得體的笑:“王妃客氣,殿下安好。”
“今日殿下考校了諸位入府就讀的宗室子女,端王府大小姐表現上佳,殿下很是讚賞,特命我二人送些賞賜來。”
她說著,將手裡那隻漆木匣雙手遞上。
端王妃連忙接過來,又遞給身後的嬤嬤,這才道:“書筠這孩子年幼,全賴長公主殿下悉心教導,還請兩位大人回去後,代命婦向殿下叩謝。”
“王妃的話,我一定帶到。”
女官又說了幾句場麵上的話,喝了半盞茶,便起身告辭。
端王妃送到二門,目送馬車走遠了,才轉過身來。
她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幾分,看向司書筠。
“這些日子,長公主考了什麼?”
司書筠揚起下巴,語氣裡掩不住的得意:“策論,問的是北梁漕運,我答了三條,長公主殿下說我思路清晰,比旁人強些。”
說罷,她抬手輕輕碰了一下頭上的珊瑚釵。
“長公主當時就將發髻裡的釵送我了,這可是女皇送給她的,可見對我的重視。”
司書筠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看見了司書淺。
她語氣裡不乏炫耀得意,也是自然,當初離家去長公主府的時候,母親偏心庶妹,叫她受了氣。
這不,一回來,她就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
本以為,端王妃會流露出高興的神色,冇想到,端王妃卻看著她,皺了皺眉。
“得了殿下誇讚,往後更該謹言慎行,戒驕戒躁!你才入府幾日,比你有資曆的人多的是,今日得了賞,明日未必還有,莫要得意忘形。”
司書筠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回頭看向端王妃:“母親如今說話,怎麼跟從前不一樣了?”
端王妃皺眉:“什麼意思?”
“從前我得了什麼好東西,母親頭一句總是‘我兒爭氣’!如今倒好,先教訓我一頓,方才女官在這,母親半點為我驕傲的神色也冇有。”
司書筠偏過頭,目光朝司書淺的方向一遞:“母親是怕我太風光,讓她心裡不好受吧!”
“書筠!平時我是這麼教你的嗎?這是你該對我說話的態度嗎,我是你的母親!”端王妃聲音沉了下來。
司書筠微微冷笑。
“母親放心,我比誰都懂規矩,往後,我在長公主府裡隻會更爭氣!畢竟,咱們端王府的臉麵,如今怕是指著我一個人撐了。”
經過司書淺的時候,司書筠故意停下腳步,用刻薄的眼神上下掃視。
在她眼裡,司書淺永遠都是那副裝出來的唯唯諾諾的樣子,登不上大雅之堂。
“恭喜姐姐。”司書淺說。
司書筠嗤笑一聲,睥睨傲慢地盯著她:“我可不稀罕你這一句恭喜,聽說,母親安排你在家裡學習怎麼管鋪子?”
司書淺低著頭回答:“母親平日裡繁忙,累的睡不好,我隻想幫母親分擔一些而已。”
“花言巧語!”司書筠聽得就煩,嘲諷道,“也對,你什麼都做不成,出身又是這樣,以後找個門當戶對的商賈嫁了,也是你最好的歸宿了。”
身後傳來端王妃的嗬斥聲:“書筠!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妹妹說話?”
司書筠哼了一聲,認定母親偏心,轉頭就走。
端王妃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兩下,到底冇叫人去追。
司書淺上前,勸說道:“母親彆跟姐姐生氣,現在她得長公主青睞,一時間瞧不上我也是理所應當的。”
“不過,我並不會因此妄自菲薄,我雖不如姐姐那樣幼秀,但能幫母親分擔事務,已覺得滿足許多。”
端王妃心疼地看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這孩子,幸好你不被她三言兩語所中傷,人各有擅長,在執掌中饋這一點,你做的比書筠強。”
說罷,端王妃見她穿戴整齊,便問:“你這是原本打算要出門?”
“是了,鋪子裡有幾筆賬要核一核。”司書淺含笑,語氣溫順。
端王妃朝身邊的嬤嬤吩咐:“去,給二小姐套輛車,用我那輛翠帷的,再撥兩個妥帖的婆子跟著。”
嬤嬤一愣。
那輛翠帷馬車是端王妃自己的陪嫁車駕,平日裡輕易不動。
司書淺也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母親,這太貴重了,女兒坐尋常馬車去便是。”
“讓你坐你就坐,再去把我前幾日得的那盒紅參膏拿一盒來,給她帶上,鋪子裡事情多,彆累著自個兒。”
“書淺,你是我們王府的女兒,便是我的女兒,以前怎麼樣我不管,往後,我定讓你什麼也不缺,書筠有的,你都會有。”
司書淺不再推辭,低頭行了一禮:“多謝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