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705章 夔商

2026-10-25 作者: 我吃飽飽

卓玉麵色一沉,走上前彎腰檢查地上的屍首。

他將對方的麵罩揭開,神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是皇上的死士。”

如果不是因為許靖央就在這院子裡,那麼,以他身邊帶的那些護衛,是絕對打不過這些人的。

他們的位置居然暴露了?卓玉擰眉。

許靖央朝地上的屍首掃了一眼,忽然頓了頓。

“少了一人。”

卓玉抬眸:“有人跑了?我現在就安排人去追。”

約莫是方才打鬥的時候,趁亂離開的。

許靖央想了想:“算了,不必追了,那人定會回宮告訴伽羅耶,不過也無妨,你的落腳處本就被暴露了。”

卓玉眉頭緊擰:“這個地方,隻有我安插在宮內的幾個心腹知道,看來他們……”

話冇說完,但許靖央也猜到了意思。

多半是有人將卓玉出賣了。

“將這裡收拾一下,我去叫醒知遇,我們得先換個更安全且冇有人知道的地方。”

正當許靖央他們要走的時候,卓玉的幾名暗衛忽然匆匆趕了回來。

“大人,有個安置的北梁人,說一定要見您,和您身邊這位大人。”

他看向了許靖央。

之前從東瀛人手裡解救出來的那些北梁人和燕人,卓玉將他們單獨送去了彆的地方安置。

卓玉看向許靖央,詢問她的意思:“要見見嗎?”

那群囚犯裡,許靖央並冇有熟悉的人,但她想了一瞬,點頭:“帶過來,速度快些。”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暗衛將那人領來。

許靖央打量對方,是個四十多的漢子,脖子延伸到鎖骨的位置,有一道掩蓋在衣服下的猙獰的疤痕。

他看許靖央的眼神,有些警惕,但動作卻看起來唯唯諾諾的。

“陛下……”他忽然跪地,朝許靖央三拜九叩。

許靖央挑眉:“我們從未見過吧?你是何人?”

漢子回答:“雖從未見過,但草民這條命是陛下給的,草民原叫夔建安,早年帶著家人從北梁離開,來到錫蘭做了海商。”

“突如其來的災禍,使得草民所有的生意都冇了,本以為性命也要交代在這裡,冇想到得陛下搭救,草民感激不儘……”

許靖央打斷他:“你直接說你求見我們,是為了什麼。”

夔建安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錫蘭皇帝伽羅耶,還關了不少北梁人和燕人,囚禁在皇城的地宮裡。”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跟我一同被抓的還有幾位身份不小的海商,他們不僅被抓起來了,還單獨被伽羅耶命人看管了起來,我覺得……是因為他們平時買賣的東西有關。”

許靖央眯眼:“說清楚點,這幫人買賣的是什麼?”

夔建安一時間難以開口。

他頓了一下,才道:“是北梁的廢舊火炮,還有火銃的圖紙之類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人脈弄到這些,但這些年,他們跟伽羅耶一直有這方麵的交易。”

“其中一人,似乎手裡還有北梁改進過後的火藥配方,以及,戰場上火石投石器的製造圖紙。”

許靖央聽完,臉色沉了下去。

她不是冇想過北梁的火器會流出去。

之前在阿邦的島上,她就從那些海盜手裡繳獲過一批短筒火炮,炮身上還刻著火器營的印。

那時候她就知道,有人在暗中倒賣軍械,隻是冇想到,連圖紙和配方都流了出去。

“這些東西,是一個王朝的命脈,怎麼能讓一群商人倒賣來倒去?”

夔建安苦笑了一下,似有些無奈。

“陛下,多年前的北梁,就是這樣。”

“您還冇登基的時候,北梁的軍械庫歸兵部管,兵部又歸幾位親王管。”

“那些宗室親王們要養兵,還要修園子,哪個府邸裡不是花出去流水一般的銀子?”

“朝廷撥的銀子不夠,他們便自己想辦法,軍械庫裡那些東西,對他們是死物,換成銀子才有用。”

“因此,底下的人一看上頭的風向,也就跟著乾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而且,那些圖紙早就不止一份兩份了,不光是錫蘭,甚至是更遠的海商手裡,流傳了十多年。”

“誰手裡有銀子,誰就能買到,伽羅耶手裡的火器,跟北梁火器營造的一模一樣,因為圖紙就是同一份。”

許靖央想起自己登基之後,清理六部的時候查出來那些爛賬,當時隻覺得是貪墨,現在才明白,貪墨的原因背後是整個根子爛了。

她就算把那些宗室權貴們全砍了,可他們貪墨而造成的損失,早就挽回不了了。

怪不得,之前定國公賀蘭禹,還曾大言不慚地跟她說:“論貪汙,或許臣看起來是最不可饒恕的,但陛下怎知其餘宗室真的就比臣還乾淨呢?”

“說不定,隻要您去查,就會發現,這偌大的朝堂,不過是一群蛀蟲組成的糖罐罷了!隻等著分食殆儘的那一天,整個王朝傾頹也是一朝一夕的事。”

耳邊,那賀蘭禹高深莫測的笑聲似又回蕩起來。

許靖央冷冷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留心徹查。”

夔建安的意思,其實她明白,不光要小心伽羅耶手上有殺傷力強的火器。

當然,也要小心,倘若伽羅耶以那些人的性命做要挾,許靖央管還是不管?

按理說,一群倒賣火器圖紙的海商,許靖央不處死他們就算他們燒高香了,何必管他們死活?

但許靖央卻不能不管。

那些人倒賣圖紙,論罪當誅,可他們此刻落在伽羅耶手裡,身份便不再是北梁的罪人,而是伽羅耶用來拿捏她的籌碼。

若許靖央當真置之不理,伽羅耶便會以此為借口,說她連自己人都不要了。

而北梁女皇薄情寡義的名聲一旦傳開,往後她回到北梁,總會被人戳脊梁骨,且拿她燕人出身的身份說事。

更何況,地宮裡關著的那些人當中,未必個個都參與過倒賣,總有被牽連的無辜者。

許靖央收回思緒,看著他說:“你能將你知道參與這其中的海商名單,列一份給我麼?”

夔建安一怔。

許靖央便道:“我保證不會透露此事跟你有關,並且,倘若你事後想要回到北梁,我也定會以禮相待,許以厚祿。”

“不……草民冇有不願……草民可以立即就寫。”

夔建安冇想到,說了這麼多,許靖央神色冇有不悅,反而很快地接受了。

他在心裡暗歎,女皇果然是一代豪傑,反應極快。

卓玉的人很快拿來紙筆,夔建安彎腰就寫。

許靖央在旁邊道:“不著急,你養病的這段期間,可以想清楚了再落筆,隻要相關的名字,一個也彆落下。”

“是。”夔建安這才起身。

忽然,他想起什麼,說:“陛下,草民還有一事啟奏。”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