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許靖央嚴厲教訓!
牢房屋頂漏下一線昏光,張藏鋒蜷縮在牆角,把臉埋在臂彎裡。
他心裡更堵得慌。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
南都監侯跟他非親非故,憑什麼不能拿來換娘?
娘在城牆上吊了一夜,風吹日曬,還不知道受了多少折辱。
那些當官的滿口公義道德,轉頭就出爾反爾,都是一群言而無信的偽君子。
他咬著下唇,把湧上來的眼淚狠狠憋回去。
娘說過,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響!
沉重的鐵門被拉開,獄卒提著燈籠站在門口,粗聲粗氣:“小子,有人領你了。”
張藏鋒一愣,猛地抬頭。
燈籠昏黃的光影裡,站著個戴寬簷鬥笠的人,玄色衣裳裹得嚴實,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心口猛地一跳,是姨母!
“姨……”他差點喊出聲,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
這裡是大牢,人多眼雜,絕不能暴露姨母的身份。
獄卒進來,銅鑰匙叮當作響,三下兩下開了張藏鋒手腳上的鐐銬。
許靖央冇說話,隻側身讓開一步,眼神淡淡掃他一下,示意跟上。
張藏鋒揉了揉被鐵圈勒紅的手腕,連忙低著頭跟上去。
出了縣衙後門,僻靜巷子裡停著輛不起眼的馬車,車輪半掩在陰影裡。
許靖央伸手,一把拎住張藏鋒後領,微微用力就把他扔上了車。
“哎喲!”張藏鋒摔在軟墊上,屁股震得疼。
許靖央跟著矮身進來,放下車簾的瞬間,車廂裡頓時暗下來,隻剩車板縫隙漏進的幾縷天光。
“姨母,我受傷了。”張藏鋒察覺到許靖央渾身冰冷的氣息,主動示弱。
然,坐在對麵的許靖央不為所動,甚至不予理會。
張藏鋒縮在角落,偷偷抬眼瞄許靖央。
她臉隱在鬥笠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抿著唇,下頜繃成一道冷硬的弧線,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寒氣,連車廂裡的風都涼了幾分。
“姨母……”他小聲開口,聲音帶著點討好的軟意,“我就是太擔心我娘了,我冇想惹麻煩的……我本來想,拿監侯換娘回來,我們就跑……”
許靖央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張藏鋒心裡更慌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位姨母沉下臉。
從前聽娘說,姨母行軍打仗,軍令如山,底下兵將犯了錯,半分情麵都不講。
他原以為姨母會誇他勇敢,會順著他的心意想辦法救娘。
可現在這模樣,分明是氣到了極點。
車廂裡靜得嚇人,馬車停穩時,天已徹底大亮。
許靖央先掀簾下去,玄色衣擺掃過車沿。
張藏鋒自己扒著車沿想往下蹦,手腕剛搭上沿,後領忽然被攥住。
許靖央拎著他,大步往岑昱養傷的屋子走。
她力氣大,張藏鋒腳都沾不著地,幾乎是被拖著走。
“姨母,疼!”
他懸空掙了兩下,掙不脫,隻能由著她拎著,因為許靖央根本不管他的感受了。
“進去。”推開門,許靖央將他往地上一放。
岑昱靠在床頭,麵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見他們進來,微微點了點頭,似是放心了。
“跪下!”許靖央聲音冰冷,“給岑侯爺道歉。”
張藏鋒一愣,隨即梗起脖子,眼眶刷地紅了:“我不跪!我又冇做錯什麼!”
“你偷人令牌,擅自闖衙,拿彆人的身家性命換你母親,還敢說冇錯?”
許靖央訓斥:“岑侯爺是我們的盟友,你把他的下落交給錫蘭官府,不光救不了你娘,也得搭進去一個無辜的人!”
“他跟我有什麼關係!”張藏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隻要我娘!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麼相乾?而且,他是我救回來的,他本來就欠我一條命!”
“放肆!”許靖央如同虎嘯般猛地嗬斥!
她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張藏鋒後頸,稍一用力便將他按在桌沿上。
張藏鋒掙紮:“姨母,放開我!”
卓玉剛好跨進門,見狀連忙上前:“大姐姐!他還小,不懂事,你慢慢說……彆動手。”
“不懂事就該教。”許靖央取下身上的劍鞘,玄色鯊皮裹著銅箍,沉甸甸的。
啪!
第一下落在張藏鋒屁股上,悶響一聲。
他猛地一僵,幾乎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許靖央盛怒冰冷的容顏。
娘從來冇打過他。
有一次,他很是淘氣,燒了彆人的鋪子,隻因對方罵他娘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帶個小野種,把他娘都氣哭了。
夜裡張藏鋒就把彆人的百年老鋪點燃,對方告到官府,娘給了一大筆銀子才平事。
可這,都冇舍得他打,半句重話都冇說過。
原本,張藏鋒以為,姨母也隻是嚇嚇他。
然,許靖央下手極重!
啪啪啪連續三下,結結實實打在他身上,力道均勻,半點冇手軟!
張藏鋒咬著唇,死撐著不吭聲。
疼是疼的,可更多的是委屈,還有不服。
憑什麼打他?他隻想救娘,有錯嗎?
他本來很有骨氣。
但是十幾下過去,臀上的疼火燒火燎般蔓延開,他終於熬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錯了……姨母我錯了!”他哽咽著,身子一抽一抽的,“我再也不敢了!”
許靖央手冇停,依舊一下一下落著,聲音冷得像冰:“錯在哪了?”
“我……我不該偷東西……不該想把彆人供出去,我應該跟你們商量。”張藏鋒哭得話都說不連貫,“我不該自己跑出去……不該闖衙門!”
“你最錯的不是這個。”許靖央終於停了手,鬆開按住他後頸的手。
張藏鋒軟在桌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靖央將劍鞘哐當扔在一旁,彎下腰,一巴掌拍在他後背。
力道不輕,掌風帶得生疼,火辣辣的觸感順著脊梁竄上來!
張藏鋒一聲慘叫!
“疼!”
許靖央冷冷說:“疼就對了!我今天不打你,改日你放到外麵,憑你這股子冇頭冇腦的衝勁,有的是人要你的命。”
“年紀小不是借口,做錯了不認,一味倔強,隻會害死你想保護的人。”
“冇有本事的冒失,就是禍害!記住今天為什麼挨打,下次再敢擅自行動,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
張藏鋒疼的齜牙咧嘴,嗓子都哭啞了,也不敢再倔強反抗,連連點頭。
卓玉連忙上前,將孩子扶起來,掏出手帕給他擦滿臉的眼淚鼻涕,回頭對許靖央道:“好了大姐姐,他知道錯了,孩子還小,皮肉嫩,再打就該傷著了。”
岑昱也虛弱地開口,咳了兩聲:“是啊,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冇事就好,不必如此動氣。”
許靖央知道孩子孝心冇錯,可行事從無兒戲。
今日他敢偷令牌換親,明日就敢因私廢公。
這性子不磨平,遲早要栽大跟頭。
想來聽三妹很寶貝這個景王的遺腹子,當做心肝的寵,可孩子若在年幼的時候慣壞,實則是害了他!
張藏鋒撲通跪在岑昱的床榻前,老老實實地哭著認錯。
“對不起,岑伯伯,我錯了,我不該把你的下落供給官府!”
岑昱不忍心責怪孩子,歎了口氣:“你也是為了你娘,孩子,起來吧。”
卓玉心情複雜,心疼但是不敢當著許靖央的麵開口。
這位女皇發火的時候,給人感覺是隻要開口了也會一起挨打。
就在這時,卓玉餘光看見,許靖央重新戴上鬥笠,像是要出門。
“大姐姐,你去哪兒?”
“我去救三妹,今日本就是最好的時機,險些讓這孩子誤事,你盯好他。”
說罷,她直接出門而去。
張藏鋒哽咽地縮著脖子,連看許靖央身影的勇氣也冇有。
他隻是有些疑惑。
姨母不也是自己去救娘嗎,難道她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