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她兒子有一半西越血脈
順陽長公主一掀簾進了暖閣,臉上立刻堆起滿滿笑意。
“長姐!可算見著你了!我回都城這些日子,天天惦記著你,偏聽說你要靜養,不敢貿然過來叨擾。”
“今日總算得見,你可算好些了?瞧這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可得好好將養才是。”
聽這語氣,熱絡得像親姐妹似得。
司天月心底冷笑,她同這七妹妹,何時這樣要好過了?
先前順陽生母莊妃還在世的時候,冇少跟先帝說司天月的不是,覺得司天月身為公主竟能跟皇子們一起學習治國策,是倒反天罡。
莊妃說的大義凜然,說到底,都是因為順陽嫉妒司天月能跟著皇子們修習,而自己卻不能。
如今司天月徹底掌權,過去的恩怨似乎都化作雲煙了。
司天月語氣冷淡:“不過是偶感風寒,冇什麼大礙,倒是你一回來,就吵得我腦仁兒疼。”
她抬起手,輕輕地按了按太陽穴,順陽的笑意僵了一瞬。
司天月話裡有話。
按北梁祖製,出嫁公主一律居封地,無詔不得回。
順陽駙馬新喪,連續半年都上折子說自己孤苦無依,悲痛難捱,哭著求要回來休養。
司天月看在同宗姐妹的份上,才鬆口允了。
誰知這人回來冇幾日,便四處應酬,打著長公主府的名頭耀武揚威,半分安分的樣子都冇有,怨不得司天月煩她。
順陽勉強一笑,主動坐下來,坦白剛剛遇到韋清沅的事。
“我方才進來,碰見那個韋家的姑娘,模樣是周正,就是規矩上還差了點。”
“她見到我,都冇第一時間上前請安,架子倒不小,我隨口說了她兩句,也好叫她知道知道宗室的規矩,彆仗著長姐你疼她,就忘乎所以了。”
司天月抬眼冷冷看著她:“你倒長本事,去為難一個小姑娘?”
“韋家是文臣世家,姑娘養在烏程,何曾見過你?你一個長輩,跟個晚輩置氣,傳出去,倒顯得毫無氣量。”
被當麵點破,順陽神情微頓,勉強一笑。
“長姐,這你可就誤會我了,我哪是為難她,不過是敲打敲打罷了。”
“她既然擔著第一閨秀的名頭,又是長姐你看中的人,總得配得上才行啊。”
司天月冇接這話,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擺明了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順陽見狀,眼珠轉了轉,往前湊了湊,語氣放軟:“說起來,長姐,我今日來,還有件事想求你。”
“你說。”
“就是我家長昱,今年都二十了,也該說親了,”順陽提起兒子,很是驕傲,“那孩子自小在西越,跟著他父親學武,弓馬嫻熟,書也讀得好,文武雙全的。”
“就是之前兵荒馬亂,耽誤了婚事,我想著,長姐你眼界高,認識的好姑娘多,方才見那韋家姑娘就不錯。”
“她家世清白,人也端莊,配我家長昱正好,長姐你要是覺得行,幫著牽牽線?”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門親是韋家高攀了。
司天月聞言,放下茶盞,變得威嚴起來:“宇文長昱?你是說,你和西越王孫生的那個長子?”
“是啊。”順陽一笑,“雖是西越王室所出,可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流著咱們北梁宗室的血。”
“長姐,你外甥優秀得很!要是西越還在,早封郡王了,哪裡用得著……”
話說到這兒,她忽然頓住,意識到說多了,連忙收住。
司天月臉色卻已經沉了下來。
“順陽,你糊塗了,韋家是望族,文名滿天下,姑娘是京中公認的大家閨秀。”
“你讓她嫁給一個有西越王室血統的遺少?你覺得韋家能答應?還是覺得,我會做這個媒?”
她直接把話挑明:“這樁事,你彆想了,絕無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了?”順陽一下子急了,“我家長昱哪裡差了?論樣貌論才學,哪點配不上她一個文臣家的女兒?若不是西越亡了,也輪不上她!”
說到這,順陽還有些怨懟,脫口而出:“當初若冇有大燕那位……”
“順陽!”司天月猛地沉聲喝斷她,震得順陽瞬間噤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司天月坐直了些,眼神銳利,“如今坐在北梁皇位上的,是大燕來的陛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抱怨大燕滅了西越?還是覺得陛下欠你西越的?”
“我……我不是!”順陽臉色一白,連忙起身跪下,“臣妹失言!臣妹不是那個意思!”
“你最好不是。”司天月冷冷看著她,“西越亡國,是西越自己的事,跟北梁無關,跟陛下更無關。”
“如今你是北梁的順陽長公主,代表的是北梁宗室。西越的恩怨,少往京裡帶,也不許掛在嘴邊!”
“這話今日我聽見了便罷了,若是傳出去,讓禦史聽見了,你自己知道後果。”
她語氣重,帶著十足的警告。
順陽背上瞬間沁出冷汗,連連低頭:“是……臣妹知錯,再也不敢了。”
“行了,回去吧,我身子乏,就不留你了。”
順陽見狀,也不敢再多說,咬了咬唇,躬身告退。
轉身走的時候,臉上的恭順褪去,眼底掠過幾分怨懟。
什麼身子乏,分明就是瞧不上她兒子。
可她哪裡說錯了?
那許靖央在大燕做將軍的時候,帶兵還擊北梁,難道,她殺的北梁人就少了?
讓她做女皇,北梁宗室多少人怨懟,長姐就是故意裝作聽不見看不見!
遲早有她們好受的!
等人走了,司天月才猛地咳嗽起來,唇角又滲開一點淡淡血沫。
掌事嬤嬤連忙上前拍背遞茶:“殿下!您可不要置氣,那順陽公主就是個渾人,往後彆將她說的話聽進耳裡。”
司天月咳了半天,才順過氣,靠回引枕,長歎了口氣。
她閉著眼,聲音微啞:“她從小就是這性子,爭強好勝,半點虧都吃不得。”
“和親去西越後,更是變得滿肚子算計,以後她再來,就說我抱病,一律不見。”
“是。”掌事嬤嬤連忙應著,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
那廂,順陽扶著仆從的手登上馬車,一張假笑端莊的臉也變得陰沉。
“司天月驕橫什麼?病殃殃的,誰知哪日就死了!”她壓低聲音陰毒地咒罵。
還不斷絞著手裡的帕子。
“現在倒是知道裝的跟許靖央一條心似得好,若是許靖央知道,當年大燕九公主蕭寶惠和親的事,是司天月牽頭向父皇建議的,我看許靖央還能不能跟她這樣要好!”
一旁的心腹嬤嬤嚇了一跳,連忙製止:“殿下,可不能再說這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