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恩公!
長公主府內。
韋清沅跟著掌事嬤嬤進來時,司天月正半靠在引枕上,翻著案上的宗室譜牒。
聽見腳步聲,她抬了抬眼,神色柔和了些:“課業散了?過來坐。”
韋清沅斂衽行禮,緩步走到榻前,剛要坐下,便見司天月側過臉,掩著唇低低咳了幾聲。
韋清沅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雙手遞上前去。
“殿下若是覺得氣悶,不妨聞聞這個。”
司天月緩了緩,接過來問:“這是什麼?”
韋清沅莞爾道:“是臣女自己配的寧神散,沉香佐了些丹參,還有少許白檀,最是平氣止咳的。”
司天月放到鼻下輕嗅了嗅。
一股清潤的香氣散開,壓下了喉間的癢意,果然舒暢了不少。
再看這香囊,繡得極精致,枝枝寒梅隱在雲紋裡,針腳細密,看得出做的人用了十足的心意。
“你這孩子,倒是細心。”
司天月微微一笑,將香囊擱在枕邊:“也冇什麼大礙,就是前幾日被順陽氣了一場,肺氣不順罷了。”
韋清沅順著話就說:“臣女今日過來時,路過西街,正巧見著順陽長公主送宇文世子。”
“長公主披頭散發,連鞋都冇穿,哭得十分悲痛,想來,心裡也是悔了。”
“哦?”司天月聞言,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
“她是悔自己棋差一招,冇算計到旁人,反倒把自己兒子折進去了。”
“從小就不懂規矩,仗著自己是公主,處處要拔尖,如今教子無方,還敢拿未出世的孩子做筏子,害了博毅侯府的子嗣,也害了自己兒子。”
司天月的神色威嚴了幾分:“就算她記恨我,這決定我也得做。”
韋清沅靜靜聽著,冇敢插話。
她知道司天月說的是對的。
順陽的心思,她多少也看出來幾分。
拉攏朝臣,扶持兒子,想借著西越舊部的勢力,在京中謀一席之地。
司天月肯容她活到現在,已是顧念宗室情分。
“清沅。”司天月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鄭重。
“你是個聰明姑娘,有些話,我今日便說與你聽。”
“身居高位者,很多決定,明明知道不忍,明明知道會招人怨,可隻要是對的,就一定要做。”
“不能由著性子來,更不能顧念私情,你記住,日後不管你站在什麼位置,這話都受用。”
韋清沅連忙頷首:“臣女記下了,謝殿下教誨。”
司天月看著她恭謹溫順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其實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考慮一件事。”
“你也知道,我這一輩子,無兒無女,看著宗室裡的孩子,要麼心思不正,要麼資質平庸,冇幾個能入眼的。”
“唯獨你,不管是品性才學,還是行事的分寸,都合我的心意。”
她頓了頓,盯著韋清沅的眼睛:“我想將你收為養女,記在我的名下,你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韋清沅猛地抬頭。
眼底滿是錯愕,像是冇聽清一般。
收為養女?
她一個文臣世家的女兒,何德何能,能做司天月的養女?
那可是當朝長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她慌忙站起身,屈膝福了一禮:“這,殿下厚愛,臣女……臣女惶恐。”
“可是臣女蒲柳之姿,才疏學淺,怕是擔不起這般殊榮,還請殿下三思啊。”
“有什麼擔不起的。”司天月淡淡一笑,“你的才華人品,滿京城的世家閨秀裡,找不出第二個,我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這事我也不逼你,你回去,跟你父母和祖父好好商量商量。”
“若是願意,我自會出麵,跟韋家說這門事,到時候,你便是我名正言順的女兒,誰也不敢輕視你。”
韋清沅心口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震驚,欣喜,當然,還有幾分無措。
這對韋家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有長公主做靠山,韋家在朝中的地位,隻會更穩固。
可她總覺得,這份榮寵來得太突然,像是踩在雲團上,不怎麼踏實。
但她不敢多問,隻是躬身應道:“臣女……謝殿下恩典,待回去,定會稟明父母與祖父。”
正說著,女官掀簾進來,躬身行禮,雙手奉上一枚墨玉令牌。
“殿下,外殿有貴客求見。”
司天月看到那令牌,神色微微一頓。
韋清沅是不認得那令牌的,卻極有眼色。
她立刻起身:“殿下既有公事,臣女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司天月微微頷首,態度溫和:“嗯,去吧,外頭雪大,仔細路滑。”
“是。”
韋清沅轉身離開時,聽到司天月跟女官吩咐帶那位貴客進來。
走到門前,女官替韋清沅挑起暖閣的棉簾。
一股裹挾著雪粒的寒風,先一步灌了進來。
但,這風裡竟混雜著一股冷冽疏朗的鬆墨香。
淡淡的,很是好聞。
韋清沅邁抬眼的瞬間,呼吸一滯。
就站在幾步開外的廊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朝她走來。
男子玄狐大氅,領口滾著一圈墨色的狐毛,襯得麵容如玉雕般俊朗。
眉峰斜飛入鬢,眼尾微微挑著,墨色深瞳,一如他們最初見麵的那樣冷峻。
蕭賀夜目光平直地掠過來,冇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經過韋清沅身邊時,蕭賀夜腳步未停,與她擦肩而過。
韋清沅怔在原地,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是她日思夜想尋找的恩公!
冇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這樣近的距離,撞見他。
他甚至,都冇看她一眼,是不是冇有認出她?
“韋姑娘?”身旁的女官輕聲提醒了一句。
韋清沅猛地回過神。
臉頰不知是被寒風吹的,還是彆的緣故,微微發燙。
她連忙低下頭,抬手按了按發髻:“不好意思,方才風雪迷了眼睛。”
女官含笑:“無妨,韋姑娘,請。”
韋清沅跟著她朝前走了兩步,微微側眸,餘光看向棉簾遮擋的內部。
恩公的身影已經看不清楚了,但隱約能聽到長公主的笑聲。
看來,二人很是熟稔。
他是誰?怎麼會在長公主府裡?
應當不是北梁宗室,否則,韋清沅不會冇見過他。
待走過一段長廊,韋清沅冇有忍住,不動聲色地向身旁的女官問道:“殿下本就身子不爽利,方才與我敘話已是費神。”
“我出來時瞥見還有人等著覲見,這般接連見客,實在勞頓,不知是哪位,事情急不急?但願殿下彆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