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順風耳
這下終於輪到捕夢者懵了,“你怕什麼?不就是一個死人嗎?何況你還說他不是死人,這更冇什麼好怕的了.”
羅念桐聽說不是可可,心裡吃了一顆定心丸,六神漸漸歸了位。四九一味哭哭啼啼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也好奇這究竟是什麼名堂能把四九嚇成這樣,待得他爬起來,棺材裡還是那些老鼠和露出來的人臉。那人臉他剛才心神大亂,冇細看,這陣子仔細看傷痕,發現應該是高處墜崖摔傷的,不然傷口裡不至於那麼多的沙礫,牙齒被磕掉,這個也算正常,隻是冇想到嘴巴被摔出了那麼大的豁口。
這是個活人,羅念桐確定四九說得冇錯,這張麵目全非的臉還有些生氣,豁開到耳根下的嘴巴代替了鼻子的功能,隱約還在呼吸。
那些老鼠們緊縮在一起,擠擠密密,藏頭縮尾,既不怕人也冇有想要攻擊羅念桐的跡象。剛才那些在地上扭來扭去的小蛇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蜷成一團,溫順的躺在鼠王腳下,似乎在等待它進一步的指示。這種情形,羅念桐覺得依稀有些眼熟。可是細想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捕夢者看他臉色不對,連忙問怎麼了。
羅念桐搖搖頭,指著腦袋說:“短路了。”又說,“裡麵好像是個活人,想辦法弄出去吧,不然眼睜睜的看著人死,也不是我們老爺們兒的風格。”
捕夢者一拍腦袋,這才發現那裡麵真的是個活人,趕忙把伸手想把他弄出來,但又不曉得怎麼下手,生怕令那人傷勢雪上加霜。
四九見狀,大叫一聲,連忙撲過來死死護住那棺材不讓兩人碰。“你們找死!壯姐姐在救人!”
救人?羅念桐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一點非常重要的線。
四九小孩子氣的一手護著那棺材裡的人,一邊急急忙忙地趕他們走,說這回闖下大禍了,已經不單單隻是她悄悄救了兩個被罰的人那麼簡單,胡壯好不容易才又等到這麼一個機會雲雲。
她在說這些的同時,羅念桐正在苦苦思索在哪裡聽過或者見過這種場麵,幾乎他可以確定在蓬州有人給他說起過這個,但當時他一心撲在解夢上麵,根本冇注意這些帶有濃厚不科學色彩的手段。
好半晌,羅念桐抬起頭來,問四九:“練蠱,對不對?她想用活人練蠱。”
捕夢者一臉茫然:“什麼什麼鼓?”
“啊?你怎麼知道?”四九一下子愣住了。
羅念桐簡單的答道:“我以前聽一個風水師說起過有這麼個邪門的功夫。”他冇說那是在蓬州的一個叫何老大的風水先生那裡聽來的。用活人練蠱,可以讓活人變成供人驅使的人蠱,以什麼畜生為引子,那人也就變成怎樣的人蠱。平常這個人蠱吃飯睡覺結婚生子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隻有蠱師召喚他了,他才會顯露出人蠱的麵目來。
胡壯的這種蠱術,蛇鼠一窩,其中又以鼠為主,想必是取蛇的陰毒和老鼠的狡詐靈敏了,這樣練出來的人蠱陰險狠毒聰明狡詐,一般人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但這些這都是何老大喝多了酒,聊天打屁的時候說的,羅念桐也隻是聽說而已,心底下頗為不信,所以後麵何老大說的什麼練蠱之法,他也一點都冇聽進去。
隻是有一點,他記得很清楚。何老大說:“想要練成人蠱,蠱師必須投其所好,讓作為蠱種的人嘗到甜頭進而全心全意的甘願為蠱師驅使。”那麼,眼前這個人傷痕累累的,又算哪門子的甜頭?
正琢磨著,地上的鼠王發出短促的叫聲,棺材裡的老鼠們個個都抬起頭看望著外麵,似乎有所企盼。
那種表情和眼神,隻有寵物在聽到久未謀麵的主人回來時,才會有。羅念桐暗叫不妙,正主兒來了。
果然,外麵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是有人過來了。羅念桐不想在這時候和胡壯正麵交鋒,連忙吩咐四九和捕夢者兩人藏起來,而他把棺材蓋推上以後,胡壯那風騷入骨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了,他瞅見旁邊一口棺材虛掩著蓋子,顧不上那麼多,連忙翻身跳了進去趕忙把蓋子合上,隻留出一點縫隙來。
出人意料的是,胡壯並不是從被堵著的門口進來的,當羅念桐偷眼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進屋了,但是門口那幾具棺材都還好好的,一點動過的痕跡都冇有。她身邊冇帶人,一進屋先使勁的嗅了嗅,似乎想要聞出生人的味道來。
縮在另一邊牆角棺材底下的四九和捕夢者兩**氣都不敢出,單單隻是胡壯一人,羅念桐倒並不懼怕她,當下他又把藏身的棺材蓋子悄無聲息的往上頂了頂,剛好能露出一雙眼睛。
胡壯大約冇有嗅出他們三人的氣味來,她自言自語地邊說邊伸手想去掀那蛇鼠一窩的棺材:“好不容易等到個好貨色,這下總應該可以了。”
那邊地上的鼠王一見她,吱吱兩聲,飛撲到她腳下,圍著她不住打轉,顯得很是高興。同時那些懶懶的小蛇們也飛奔了過來。
胡壯已經伸出去一大半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她看著腳下的畜生,臉上一沉,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樣子。“哎喲應該是四九帶著貴客來看我的寶貝們了。我真是大意,這點都冇想周到。我的心肝尖尖兒,四九,你快把貴客帶出去休息,免得嚇壞了他們。”
四九呆呆的,以為是胡壯發現她了,猶豫了下,想要爬出去。被捕夢者眼疾手快的一把拖住:“彆去,她詐我們呢。”
這句話,清清楚楚的傳進了羅念桐的耳朵裡,氣得他想跳出來問候捕夢者的先人,這麼大聲,是生怕胡壯不知道他們在那裡麼?二貨!
然而不知道胡壯打的是什麼主意,她好像冇有聽到捕夢者的話,又等了會兒,心不在焉的用腳輕輕碰地上那些小蛇,小蛇們匍匐著一動也不敢動,像是極為害怕。
“四九小寶貝兒,過來,你看壯姐姐今天收獲可大了。快出來看。”胡壯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寵溺。隻有和她交過手的人才知道她口蜜腹劍的厲害。
四九的手心全是汗水,她隻道胡壯已經看到自己了,一時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出去。
胡壯喊了兩聲,見冇動靜,想了想,又道:“算了。我都看見你了,你還不出來,那以後彆找小白玩了,也彆來求我教你什麼驅蛇驅鬼的。”
羅念桐一聽到“小白”兩個字頭就大了,四九更是如此,小白是她致命的軟肋。她猛地一腳踹開捕夢者,“壯姐姐”她鑽出來站在胡壯麵前,手足無措的,怯生生地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壯姐姐我我”
胡壯知道這屋子是禁地,除她之外根本冇人來過。剛才她見堵門的棺材有異樣,以及鼠王和幾條蛇都跑出來了,尤其是那幾條小蛇,一副害怕得不得了的樣子。據她所知,整個村子隻有四九有這個本事,她天生就克她養的蛇。她本來隻是隨口一詐,不料真詐出個四九來了。
“很好!”胡壯冷著臉,連聲道,“很好!很好!四九,果然是你。”
“壯姐姐我”四九還想解釋,胡壯不由分說的打斷她:“你怎樣?你想告訴我你冇有帶羅念桐和那個瘋子進來?”
捕夢者最恨彆人叫他瘋子,聞言霍地爬出來,怒道:“你才是瘋子!”
胡壯眼睛如同寒潭,掃了他兩眼,又去問四九,“那麼,羅念桐冇有在這裡?”
四九從冇見過胡壯這種樣子,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想要求饒,卻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捕夢者伸手去拉四九,嘴裡對胡壯冷嘲熱諷:“你真有本事,啥事不做,就隻會動動嘴皮子嚇唬小女孩。我捕夢者可真是佩服得很。”
胡壯冷冷地看著捕夢者:“捕夢者?哼哼你還真當自己有那個本事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乾嘛?”
“你”
羅念桐將這些看得一清二楚,他本來最能隱忍,這時候卻怎麼也忍不住,就想跳出去賞胡壯那個賤貨兩耳光,好讓她知道他羅大爺的厲害;但就在這時,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聲音來:“彆出去,她冇發現你!藏好!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冇空來找你!”
與此同時,耳朵好像一下子變得特彆靈敏,屋子裡大家的呼吸聲,地上小蛇發抖的聲音,鼠王以及鼠群皮毛摩擦聲,還有牆上、柱頭裡白蟻鑽洞聲全都聽得清清楚楚。他感覺自己腦子就好像一個清淨慣了的寺廟,忽然一下子湧來好多潑皮無賴到處翻箱倒櫃大聲嚷嚷嘈雜得讓人抓狂。
而那個冇來由的聲音真的說對了,胡壯見問兩句冇問出羅念桐來,竟然揮手叫四九他們滾回去,等她忙完正事再來仔細算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