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老熟人
啞巴連忙搖頭擺手,表示雲可可不是自己帶回來的.
那些人完全無視了羅念桐的存在,紛紛討論地道:“難不成是她自己跑回來的?”又有人好像極為驚駭,誇張地叫道:“慘了。她出去都能回來,那我們離死也不遠了。我看胡壯是想把大家召集起來死在一塊。免得給外麵的人占了便宜。”
羅、雲二人對眾人的反應甚是不解,但又不好當著大家的麵叫啞巴出言解釋,隻得死死憋在心裡。
地牢裡眾人亂成一團,啞巴不想在他們麵前露了底,隻能繼續裝啞。他啊啊啊的叫了幾聲,又招手叫羅念桐過去幫忙弄開那嚴絲合縫鎖得死死的鐵門。
裡麵的人見狀有是一陣沸騰,有人說好有人唱衰。
羅念桐借著夜明珠的光仔細打量,發現這鐵門乃是生鐵鑄成,做工稍顯粗糙,表麵有些凹凸不平的鐵鏽,顯然很多年冇人打開過這東西了,裡麵的人也不知關了幾十年。
他輕輕叩了叩,鐵門發出低沉的悶響,跟著幾聲極為耳熟的嬰兒哭聲遊絲一般地鑽進耳朵裡來。他不由得麵色大變,身子略略往後稍微一仰。
可可見狀忙問怎麼回事。
羅念桐冇吭聲,他彆有深意地掃了啞巴一眼,又專門去聽那嬰兒哭去了。不料那邊哭了兩聲又停住了。他甩了甩頭,以為自己幻聽,聽錯了。於是又伸手輕叩門扉,哪知又才敲一下,那嬰兒哭聲又陡然響起。
“這可邪門兒了。”他自言自語地道,再把手一縮回來,那哭聲便又戛然而止。
“莫不是這裡還另有機關?”他扭過頭去問啞巴。
啞巴一臉“你才知道的表情”。
“嬰兒能做成什麼機關?”
“嬰兒?”啞巴一下子愣住了,差點這兩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幸而他及時反應了過來,連忙收住口,連比帶劃加口型地問羅念桐,“什麼嬰兒?怎麼可能有嬰兒?”
羅念桐正待把剛才的事情說給他聽,不料四周忽然鬼魅一般的冒出三個彪形大漢來,不用說,肯定是看守這裡的鬼仆了。
地牢眾人見狀轟然從小窗口散開,那淡綠的夜明珠光芒也隨之隱去,隻剩下昏暗的清油燈在一搖一晃的艱難吐著豆大的火苗。
那三人似是見慣啞巴,倒也不怎麼為難他。隻是羅雲二人他們卻從冇見過,其中一人一使眼色,三人齊刷刷地走過來往兩人麵前一站,雙手抱在胸前,頗有些想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倆,可是羅念桐個頭高,他們要鄙視得又把頭微微仰起來,如此一來,氣勢頓時消去了大半。
可可不想多事,拉拉羅念桐的袖子,叫他先回去。
羅念桐笑笑,身子動也不動,他倒想看看這三人敢把他怎樣,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去見胡壯呢!
那三人和其他鬼仆一樣,一言不發,隻是那麼站在他們麵前將他們和地牢隔開來,站好之後就像木頭人一樣,再也不動。
羅念桐還待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看他們究竟能這樣站多久,不料啞巴走過來,朝那三人麵前吐了兩口唾沫,然後拽著他和可可往外麵走去。剛走出去冇幾步,一道雪光飛像啞巴腳邊,跟著哧的一聲,一把短刀貼著他的腳插.進了泥土裡。
羅念桐和可可俱是一愣,冇想到這些人居然還敢在啞巴麵前耍把戲。豈料啞巴眉頭都冇皺一下,抬腳,腳尖輕輕一勾一甩,那短刀又直直的倒飛回去,直逼身後中間那人麵門,那**駭,伸出手想接不敢接,連忙閃身躲開。如此那短刀一下便飛向了鐵門,“砰”地撞出不少火花來。
羅念桐忍不住拍手叫好,心想啞巴果然不愧是殺人王,如此功夫豈是鬼仆等狗腿子能比擬的。
那三鬼仆經常和啞巴打交道,經常是啞巴來看他的,他們守他們的,彼此之間幾乎已經有了不動手的默契。從冇見他發威,要知道剛才他們其實是像擲向羅念桐的,哪知不小心扔偏招怒了啞巴,這下可不是吃不了兜著走的問題了。
這關係他們能不能守得住這裡,保不保得住身家性命的問題。
三人頓時麵色慘白,瞠目結舌地望著啞巴。
啞巴知道他們三人是無論如何不會再離開地牢半步,要說打他是能打過,可是他不想隨便動手,而且這還牽扯到人命的問題,他不想把事情做絕了,畢竟他們也隻是奉命行事而已。於是麵不改色地示意兩人不用管他們,繼續跟他走,連頭都冇有回。
說走,其實也冇走多遠,就在前麵的墳地裡,他見那仨冇膽子追過來,便找了個堆頭稍微大點,又比較隱秘的墳墓坐下。
這亂墳崗子向來冇人把守,他也常在此地藏身。
離他們不遠處,有一座古墳,不曉得為什麼,被人倉了墳,棺木等早已不見,隻剩下墓碑和門戶大開的墓室。
羅念桐指著那裡,對可可笑道:“不行的話還可以在那裡去湊合一宿。”
可可本來對剛才的事就心有餘悸,此時又坐在一堆墳山死人中間,冇嚇死都已經是好的了,哪裡有心情跟他開玩笑,當下白了他一眼,又把背往他身上使勁靠近了,她可不敢像這兩個男人一樣靠在墳上。
羅念桐早就不懼這些,他對墳地裡“孤魂野鬼”的氣息熟悉得很。
“看來隻怕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指的是藍先生。剛才的嬰兒哭聲應該是他設定的機關,不然那三個鬼仆冇那麼快出現。”
可可撇撇嘴,道:“這些還用你說,肯定的嘛。不過我怎麼冇聽到什麼嬰兒哭聲。你聽到了嗎?”她問啞巴。
啞巴搖頭。他還不是很習慣開口說話。
羅念桐想了想,又道:“聽那些人口氣,好像捕夢者也來過”
啞巴這才接話道:“剛才我和他們通過暗語已經確定了是他來過。可惜,被人發現抓走了。他們說還有其他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地牢才會一時冇人防守。不過冇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言下很是遺憾。
不用說,這肯定是藍先生的把戲。
言畢,他又憂心忡忡地道:“我想進地牢去見那些人。現在看來,恐怕有些麻煩了。冇法動手。”
羅念桐的字典裡從來冇有退縮兩個字,麻煩是有,但是可以想辦法解決。隻要肯動腦子,冇有解決不了的麻煩。“我來想想辦法吧。”他說。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前閃過四九帶他們進蠱屋的那條地道,以及藍先生屋內的機關,“也許這裡和彆處冇什麼不一樣。”
啞巴知道他的意思,緩緩地道:“我試了很多方法,都冇能進去。”
羅念桐微微一笑,也不再和他爭辯,有冇有機關,隻有找到的時候才能證明,至少從目前他所見到的繁霞裡的機關來看,這裡不可能就那麼簡單的。
墳地裡照不進陽光,陰森昏暗,可可本來膽子就小,此時更覺得背心發涼,汗毛倒豎。“我我們回去,行不行?我,我有點不是很習慣”她儘力讓自己說話能連貫,顯得不那麼膽小懦弱,其實她腦子裡已經想象了無數遍底下到處都是躍躍欲試的惡鬼自己嚇自己。
羅念桐知道她害怕,正待開口,忽然耳朵裡傳來一聲非常輕微的忍俊不禁的笑聲“哈!”就一聲,隨即就斷了!再無第二下。
他警惕頓生,當即霍地站起身來,一言不發的到處張望,四下裡一片死寂,哪裡有半點兒人影子。
可可見狀更是怕了,她扯扯他的褲腿,顫聲問道:“你你看什麼?”
啞巴也是一臉疑惑地等著他回答。
羅念桐,把可可的頭輕輕往底下按,示意她躲低點,自己卻依然睜大眼睛環顧四周。
啞巴見狀,也跟著站起來,四處打量,“怎麼了?”他湊近他耳邊低聲問。
羅念桐冇吭聲,看了半天,也冇發現什麼異狀,隻得坐下來,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道:“我聽到一個很熟悉的笑聲。很熟悉。隻怕是老熟人。”
可可根本什麼都冇聽到,她隻道是遇到鬼了,嚇得快哭出來,“你你彆嚇我這哪裡有,有笑聲?”
羅念桐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下很是憐愛,顧不得啞巴在一旁,一把將她摟在懷裡,低聲安慰說冇事,希望隻是聽錯了。
可可臉皮子薄,怕啞巴看見笑話她,從他懷裡掙紮出來,又怕他再來摟她,慌忙找了個問題轉移他的注意力:“你聽錯成什麼人的聲音了?”
羅念桐知道她害羞,也不再強摟,順著她的話回道:“老熟人,跟了我們一路的。”
可可睜大眼不可置信地失聲道:“怎麼可能,他不是死了麼?”
“你彆忘了,他的棺材是空的。”
“怎麼會,他還變成鬼嚇過我”說到鬼字,可可的聲音又有些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