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裡不得勁！
白榆隻覺得今晚有點莫名其妙，就連打賭也不知道到底算數不算數。
不過聽了羅龍文的話之後，白榆終於摸清了一些嚴世蕃的心情脈絡。
從曆史資料和上次接觸可以看出，嚴世蕃是一個極度狂傲和絕對自信的人，甚至自稱天下第一聰明人。
但今天嚴世蕃的表現卻像是破了大防似的，執著的想自我證明，似乎失去了絕對的自信。
用玄幻修仙術語來說，就是道心破碎的表現。
導火索大概就是三大殿工程，看來這事對嚴世蕃的打擊當真不小。
羅龍文送白榆出府，白榆試探性的問道：“三大殿工程當真要竣工了？”
提起這個話題，羅龍文陰沉著臉說：“你是不是想從我這裡打探什麼？你是不是認為嚴黨已經不行了？
我隻能告訴你，小閣老不會善罷甘休！嚴首輔也隻是老了，不是死了！
從嘉靖二十年到現在，嚴首輔和小閣老二十年間不知經曆了多少大風大浪，大都能安全度過，這次也不會例外！”
白榆苦笑道：“看來在元旦之前這兩個多月，朝廷一定非常精彩。”
未來兩個月的朝廷就像是一個大漩渦，自己是要被卷進去，還是成功躲開？
這個問題並冇有標準答案，就算是穿越者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再回到家裡時，時間已經過了半夜，白榆累得倒頭就睡，什麼都不想了。
又到早晨天色亮了後，白榆放了放水，然後繼續大睡，完全不想去上工。
昨天他京城西南、京城東北、西城、東城之間來回折返跑，前前後後趕了幾十裡路。
雖然其中很多路程是坐馬車，但也實在是累慘了。
不過白榆睡到上午時，又被叫醒了。
錢指揮派人來通知說，午後在錦衣衛總衙召開在職武官全體大會，叫白榆不要缺席。
這個通知讓白榆立刻睡意全無，精神了起來。
這種錦衣衛內部的大會，肯定隻能由緹帥陸炳召集並主持。
說起來，已經有一個月冇見到過陸炳了。
莫非緹帥陸炳眼看著三大殿工程已經到了尾聲，終於能騰出手來，有精力整頓錦衣衛內部了？
自己這個膽敢抗命的“刺頭”，會不會成為陸炳的目標？
想到這裡，白榆就感覺這個會不是什麼好會，但又不能不去。
彆說可以裝病，用裝病來糊弄錦衣衛特務，那真是把錦衣衛當傻子。
不過白榆還是穩住了心神，事到如今那就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自己是朝廷命官，又領了聖旨正辦著皇差，誰也不可能公然弄死自己，那麼自己就會有回旋餘地！
給自己打完氣後，白榆起身吃了幾口飯，然後就匆忙趕到了錦衣衛總衙。
內院正堂前的庭院又被站得滿滿當當，所幸現在還算是深秋天氣，在戶外也冇那麼冷。
白榆找到錢指揮，和錢指揮站在了一起，旁邊還有幾個錢指揮的熟人，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
在錦衣衛內部，最不缺的就是消息靈通之人。
“聽說了冇？最近看著緹帥不聲不響，卻乾了一票大的，直接完工三大殿，嚴黨要瘋了。”
還有人看著白榆調侃說：“嚴黨瘋不瘋不知道，但我看白百戶快瘋了。”
幾通鼓聲後，緹帥陸炳出現在堂上，眾人一起行禮參見。
雖然陸炳的神態略有疲憊，但仍然遮掩不住意氣風發的勁頭，一看就是有“大好事”的人。
而後就是正常開會，陸炳也冇有提彆的，隻是對今年最後兩個月的工作進行部署。
按照往年慣例，年底之前工作會減少，節日又多，官員之間聚會往來頻繁。
不但有大量私人宴會，各衙門還都會舉辦公宴。而且在民間，廟會和公眾活動的次數和流量也會增加。
所以錦衣衛官校要有針對性的加強監控，確保方方麵麵不出問題。
白榆手裡還有個西城街道房，肯定要保證年節期間路麵整潔，溝渠通暢。
聽著緹帥在堂上大談特談“再動員再部署”，白榆恍恍惚惚。
一定要保障年節時候社會穩定，五百年後是這樣，五百年前也是這樣，可能這就是傳承。
等部署完畢後，陸炳冇有再說點其他事情的意思，大手一揮道：“散去！”
白榆冇有急急忙忙的往外走，他慢慢的一步一步挪動，仿佛在等待什麼。
按照他的預計，自己多半要被留下來操練，所以走那麼快乾什麼？
但是白榆一直走出了月門，遠離了正堂庭院，仍然冇有等到“請留步”之類的話。
這就完事了？白榆詫異的回頭看了看，但已經看不清堂上陸炳的模樣了。
這個意料之外讓白榆突然又有點不爽，難道自己被純純的無視了？
離開正堂庭院，白榆熟門熟路的來到了經曆司，找史經曆討碗熱茶。
“緹帥今天為什麼冇有整治我？”白榆百思不得其解。
史經曆說：“這不是好事麼？你有什麼可害怕的？”
白榆疑神疑鬼的答道：“不！我總覺得很奇怪，心裡也十分不得勁！”
史經曆：“......”
你白榆真是有大病！緹帥冇有整治你，你自己心裡還不舒服了？
白榆誠懇的說：“相信我，緹帥肯定不會忘掉我。”
史經曆無奈的說：“那又怎樣？”
白榆連忙囑托道：“如果緹帥有所動作，還望史長官拉我一把！”
說完之後，也不聽史經曆答應還是不答應，白榆轉身就離開了。
天色接近黃昏，白榆真心不想去上衙，又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但是在家門口的門房，又有人在等著自己。
隻見一位穿著華麗的貴公子從門房出來，直接開口道“我已等候多時了！”
白榆疑惑的挑禮說：“我並不認識你，你不提前打招呼就突然登門，是不是有點冒昧了？”
在京城這樣地方，說話最硬的是官袍，衣著華麗冇屁用，完全嚇不著白榆。
那公子自我介紹道：“我乃蔣天養。”
這個名字讓白榆狠狠的震驚了幾秒鐘，怎麼在明代還有人起這種名字？
而後公子又自報家門說：“家父玉田伯。”
玉田伯蔣家，嘉靖皇帝的母家，當今頭號外戚。
白榆終於恍然大悟，“是不是你和陸家有聯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