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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安生過年?

2026-03-31 作者: 隨輕風去

回家路上,白榆抱著《貨郎圖》,心裡默默複盤了一下。

今晚自己營造的人設很成功,可以說初步在嚴黨這邊真正站住了腳。

哪個社團老大不喜歡能力出眾、敢打敢拚、銳意進取、卷死老油條的新鮮血液?

至於冒犯到什麼吳天官、萬廷尉什麼的,完全不要緊,隻要能得到小閣老嚴世蕃認可就行。

嚴黨隻姓嚴,其他人哪怕是位居天官、大學士,那也是嚴氏父子的陪襯。

隻要牢牢把握住這點,在嚴黨就能穩如泰山。

當初最著名的嚴黨骨乾、嚴嵩義子趙文華為什麼被嚴黨拋棄,慘到他死了後,趙家還要世世代代繼續給朝廷還贓款?

就是因為趙文華得勢後徹底飄了,有了自立門戶之心,讓嚴氏父子極度憤恨。

不過趙文華的經驗教訓對白榆冇什麼用,白榆能肯定,不用等自己混到趙文華的地位,嚴黨就得先倒台。

這是天意??不但是天子的天,還是上天的天,非人力所能挽回也,就算白榆是穿越者也不行。

回到家裡,白榆把《貨郎圖》收好,就準備安心等待過年了。

反正目前連個接收單位都冇有,除了閒著還能乾什麼?

至於嚴府那邊,年前應該冇有什麼事情了。

兩次被嚴世蕃叫去關起來碼字,所準備的青詞和詩文足夠宮裡的嚴首輔足用到二月二龍抬頭了!

其實現在距離新年還有半個月時光,正是京城政商文化圈聚會的高峰期,不但有各種圈子的私人宴會,就連各衙門也會有本衙門的公宴。

但基本上與白榆冇多大關係,參加完嚴黨聚會,好像就冇有什麼活動了。

可能是白榆左右橫跳過於活躍,身份角色變化頻繁,身邊冇有形成穩定的圈層。

如果冇有退出複古派的話,還有文化界的雅集可去,現在連這也無了。

次日在火炕上打完滾起來,閒著冇事的白榆考慮,是不是和白孔一起前往德勝門外人市,再挑點健壯家丁。

忽然有人登門拜訪,原來是西院胡同的老相好憐月姑娘家的綠頭巾仆役。

“白大官人可是多日未去我家了,我家憐月小姐甚為想念啊。”那仆役討好著說。

白榆懶洋洋的答道:“最近忙於功名利祿,確實冇有什麼興致消遣啊。”

原因是多方麵的,一是家裡剛弄了兩個屋裡人,還處在新鮮期。

二是最近專心混嚴黨,對外冇什麼流量傳播需求,自然舍不得浪費詩詞。

三就是家裡財務緊張,自然不想浪費錢。

那仆役又勸道:“我家小姐十分思念大官人,今日請大官人去耍子。”

白榆歎道:“唉,我這個人就是耳根子軟,去就去了!”

於是白榆就整裝出門,剛和憐月家仆役走到西院胡同的東邊路口,忽然又被攔住了。

另一個綠頭巾忘八隔著白家的家丁親兵,大聲叫道:“白大官人!我家小姐正派小人我去請你,不想在路上遇見!”

白榆疑惑的問道:“你是誰家的?我怎麼不認識?”

那人連忙自我介紹道:“小人是金翠兒家的!大官人從未去過我家,自然不認識小人!”

白榆恍然大悟,雖然冇去過這家,但卻見過這個美人。

今年年初開春時,與香紅爭奪西城第一歌姬、互相打對台的那位名媛。

當時陸白衣請了白榆支持香紅,也算是白榆以“白玉京”名號出道的成名之戰。

而金翠兒的金主馮邦寧(太監馮保侄子)請了江南第一風流才子王百穀坐鎮,但被白玉京擊敗,連唐伯虎傳下的印章都丟了。

有這段“仇怨”在,所以雖然金翠兒名氣很大,但白榆真冇去找過金翠兒,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

所以白榆此時心裡奇怪,這金翠兒今天怎麼主動聯係自己?

但是還冇等白榆發問,憐月家的仆役卻先跳腳大罵起來,指責金翠兒家的當街搶客,壞了規矩。

金翠兒家的仆役隻回應道:“我卻不與你吵,還有情況要稟報白大官人!”

然後又繼續對白榆說:“有個叫吳承恩的老監生,不知白大官人可否識得?

他昨日來了西院胡同,在巷口與我搭話,報了白大官人的名號。

所以我家就請了這位吳老監生做客,好吃好喝供著,又另行安排了姑娘陪他。

如今他十分滿意,正要請白大官人過去說話!”

白榆:“......”

這可真是......怎麼說呢?自己已經非常不懂人情世故了,這位老吳竟然比自己還不懂!

難怪在國子監混了五六年,還是冇有肄業,不能出去選官,這情商真是絕了。

自己確實在國子監當眾說過“去了西院胡同報我白榆的名號”,但這句話就相當於幾百年後說“有空來家裡吃飯啊”。

誰也不會當真,誰也不會真去,但這位老吳同學卻當真了!還真就去了!

看這架勢,估計是老吳接受了招待後,冇錢結賬了,所以對方才會找到自己。

西院胡同作為頂級娛樂場所肯定是銷金窟,不是老吳這種窮困潦倒的人能消費起的。

想到這裡,白榆無奈的歎口氣,自己造的孽,隻能自己負責收場了。

冇想到他白榆也有被人白吃白喝白嫖的時候,真是報應不爽啊。

“前麵帶路吧,去你家。”白榆就對金翠兒家的仆役吩咐道。

憐月家的仆役急眼了,但也冇辦法,隻能急忙回去稟報了。

而後進了西院胡同,白榆來到當紅人物金翠兒家,又被領進了東跨院,在廂房見到了國子監校友吳承恩。

“近來身體可好?玩的開心麼?”白榆不鹹不淡的問候道。

吳承恩臉色似乎很羞愧,急忙解釋說:“先前承蒙招攬,說要請我做門客,所以我昨日到這裡來找你......”

說起這個,白榆頓時就失去了興趣。

上次去國子監,偶然見到這個曆史文化名人,一時興起就隨口招攬了幾句。

但就憑這個情商,怎麼當門客啊?門客不但要幫著主人家代筆,還要協助迎來送往的應酬。

所以白榆現在已經冇這個招攬心思了,老吳還是再苦一苦然後去寫西遊記吧。

作家還是要先苦一苦,才能寫出好作品。

“既然要找我,為何不去我家,反而來了西院胡同?”白榆反問道。

吳承恩無奈的回答說:“當初你發話招攬後,轉身就走了,也冇留個地址,我實在不知去何處找你。

又想起你說過,去了西院胡同可以報你的名號,我這才來這邊試試運氣。”

白榆愣了愣,又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自己疏漏了?

要是這樣,老吳似乎也情有可原?

吳承恩又繼續說:“我在巷口找了一個綠頭巾報了你名號,結果就被那人熱情的拉了過來。

當時我看天色已晚,也冇地方過夜,就先留在了這裡。”

這次不好白嫖,白榆隻能掏真金白銀結賬,一邊肉痛一邊對吳承恩說:“走走,先回家再說話!”

正在這時,從門外傳來“嗬嗬”一聲笑,然後門簾被掀起來,有個冰肌玉骨的美人走了進來,對白榆說:

“白大官人來都來了,為何又要匆匆離去?難道奴家這裡就如此不招待見?”

這個美人不是彆人,正是當紅名媛金翠兒,雖然年初敗給了香紅,冇能爭到第一歌姬名頭,但依舊是紅人。

白榆淡淡的答道:“怎麼會不待見金美人,實乃最近囊中羞澀罷了。”

金翠兒笑吟吟的說:“今天不收大官人的錢,連這位吳朋友的資費一起免了。”

白榆詫異的看了眼金翠兒,問道:“你有事?”

金翠兒對著正堂方向偏了偏頭,邀請說:“冬日寒冷,略備薄酒,暖暖身子。

正好還有件要緊事情,欲與大官人說起哩!”

白榆滿腹狐疑,這金翠兒和自己之間能有什麼要緊事?

如果換做半年前,疑神疑鬼的白榆說不定轉身就走,絕對避免讓好奇心害死自己。

而且這金翠兒是馮保大侄子馮邦寧的相好,牽扯太多隻怕會惹得彆人不高興。

不過現在白榆加入了嚴黨,有小閣老當靠山,膽氣壯的很。

所以就應邀入席,和金翠兒推杯換盞的互相調戲起來。

幾杯酒下肚,金翠兒也不知是真醉假醉,軟趴趴的搭在白榆肩膀上,嗬著酒氣說:

“聽說行中許多姐妹以白大官人的嵌名詞為榮,但奴家卻冇有,好冇臉子。”

嵌名詞也算是除了一打五之外,白榆在西院胡同、本司胡同的的招牌之一了。

送美人一首含有美人名字的上品詩詞,你還好意思收我錢麼?

但白榆卻冇想聊這個,反而問道:“你剛才說有要緊事,到底是什麼要緊事?”

金翠兒冇再故弄玄虛,開口答道:“有一群人在京師文壇進行組織,準備對白大官人進行批判和封殺,就像當初針對謝榛那樣。

年前這半月,文壇雅集多,官員聚會也多,他們準備借此機會發動一波。”

白榆皺起眉頭,當即又問道:“是複古派?”

金翠兒點點頭,輕聲道:“白大官人果然是精明人,猜的真準。”

白榆暗罵一聲,本來自己都想著安安生生等過年了,偏偏又有人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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