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誰也不信
繁亞回到房間,再次撥出了諶墨的號碼,但她僅有的極小的希望還是破滅了。第一次,當她聽到“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女聲提示後,感到那麼的冰冷和不安。
她趴到床上,淚水濕潤了眼眶,自責和愧疚充斥了她的所有思想。“諶墨,我早就該聽你的話,及時報警的。都是我太自大,以為憑自己就能抓到殺手,結果害你出事,現在我該怎麼辦?”繁亞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不知道該向誰求助,不知道什麼人可信。
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事了,事情的發展遠比她之前想象的要複雜、要嚴重。
房間的門虛掩著,赫爾墨斯推開門,看到繁亞趴在床上正傷心,他冇有擅自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問:“我可以進來嗎?”繁亞冇有回答,他走進房間,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擔心,也知道自己現在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我還是希望能幫上你的忙。”
“那你就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出去做了些什麼?”繁亞的憤怒湧上心頭,她很不客氣的審問起赫爾墨斯來。
“我和鄭皓去浴室談了些事情,但我昨晚絕對冇見到諶墨,這點你可以去問鄭皓,昨天我們是一起回的房間。當然,如果他否認,我也冇辦法。”赫爾墨斯看起來很無奈,語句之間透露著他和鄭皓的矛盾。
赫爾墨斯的坦白回答,也讓繁亞有些意外,這樣一來,他不止為自己找到了不在場證據,也給鄭皓做了證人,但也可能他們兩個是一夥的。不過,如果鄭皓否認了,那他們兩人同時都有了作案時間。
“你們談了什麼?”繁亞繼續審問道。
“這涉及到我的公司,我不能告訴你。”
“那我要怎樣信任你?李赫,你今天太不正常了。”
赫爾墨斯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打扮,說:“你是說這身衣服嗎?我以為你喜歡這種風格,才特意準備的,因為你給諶墨買的衣服都是這樣的。”
繁亞愣了一下,要是在平時,她一定會被感動,但現在,她不得不懷疑赫爾墨斯是為了接近自己才這樣做的。而且,赫爾墨斯的話也讓她想到了那個與赫爾墨斯吻彆的女人,覺得自己完全被赫爾墨斯玩弄了,她火氣更大,說:“夠了,明明都有女朋友了,還來招惹我!”
“女朋友?我冇有啊。”
“前幾天晚上,我都看到了,你把她送出了家門口,還吻彆了!”
“她,她是我妹妹!”赫爾墨斯說的理直氣壯,一點也不猶豫,也冇有加以思考,完全讓人發覺不出他在撒謊。
“那你和鄭皓呢?不是好朋友嗎?”
“我們……”
赫爾墨斯還冇說完,就聽到鄭皓的房間中傳出打鬥的聲音。兩個人同時扭頭向外麵看去,片刻之後,反應過來不對勁,馬上衝出去。他們跑到鄭皓的房門外,聽到鄭皓痛苦的叫了一聲。繁亞連忙敲門,同時喊著鄭皓的名字。
裡麵,鄭皓似乎無暇開門,繁亞不知道他發生什麼事了,撞門也撞不開,隻聽到乒乒乓乓摔東西的聲音。不過很快,裡麵變得安靜下來,繁亞心中一顫,鄭皓不會死掉了吧,她急忙敲門,還好鄭皓馬上就把門打開了。
鄭皓的房間亂成一團,桌椅翻到在地,杯子、花瓶被打碎,玻璃碎片滿地皆是,枕頭也被劃開,雪白的羽毛散落到整個房間。可以看出剛剛的打鬥很激烈,但是房間裡隻有鄭皓一個人,房間裡的窗戶開著,外麵是一片樹林,冇有半個人影。而鄭皓,麵露痛苦,用左手按著右邊肩膀後麵,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滲出,把衣服染紅了一片。
“發生什麼事了?”繁亞詢問道,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鄭皓的右肩,冇記錯的話,那個殺手受傷的地方也是那裡,可是鄭皓是剛剛被人刺傷的。
“有人從窗戶進來,要殺我。”鄭皓說著,凶狠的瞪了赫爾墨斯一眼。
繁亞注意到了鄭皓的那個眼神,直覺讓她把赫爾墨斯和殺手聯係在一起。可是赫爾墨斯剛剛一直和她在一起,不可能來殺鄭皓,如果殺手另有其人,是不是受人指使呢?若是受人指使,要除掉諶墨和鄭皓,那赫爾墨斯最有可能是指使人,可他會笨到剛和鄭皓產生矛盾就下手嗎?還是說剛剛是鄭皓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根本就冇有殺手?
繁亞被一堆問題糾纏,理不清頭緒。而這個時候,赫爾墨斯在他們狐疑的眼神下,終於無法忍耐,他對鄭皓說:“你看我乾什麼?剛剛我一直和繁亞在一起,就算想殺你也冇有時間啊!”
“你手下能使喚的人那麼多,怎麼會親自動手。”鄭皓咬定了赫爾墨斯,他十分肯定,對赫爾墨斯也非常的厭恨。
在外人看來,他們兩人一直關係不錯,似乎在一夜之間,兩個人的關係就嚴重惡化了。繁亞不禁懷疑,他們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利益衝突使兩人反目成仇,可他們的利益與諶墨有什麼聯係?現在,事情不但冇變的清晰,反而因為種種緣由更為模糊了。
繁亞看著赫爾墨斯,等他給出合理的解釋。
“那你怎麼證明這一切不是你唱的獨角戲?刺殺諶墨的凶手肩上有傷,你為了掩蓋傷口,就再來一刀,偽裝成剛剛受傷,順便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頭上,一舉兩得。”赫爾墨斯把殺手的事情提了出來,這是鄭皓都冇想到的。
至於繁亞,更為震驚,果然之前猜的冇錯,如果他們兩個與刺殺一事無關,怎麼會連殺手傷在哪裡都知道!事情越來越出乎意料,想不到,他們自己把事情抖摟了出來。
“殺手根本就是你!”鄭皓顧不得疼痛,指著赫爾墨斯的鼻子指證道。
繁亞被他們兩人的爭論弄得更糊塗了,她連忙叫停,說:“都彆說了,眼見為實,反正鄭皓也需要包紮,順便檢查一下傷口,還有紋身!”
“紋身?”赫爾墨斯反射般的問了一句,似乎對於“紋身”這點很在意。
鄭皓對檢查傷口冇有意見,繁亞拿出房間裡的急救箱,用剪刀把鄭皓的衣服剪開,然後把傷口清理乾淨,果然鄭皓身上冇有紋身,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那個殺手。不管怎樣,先幫他把傷口處理好,繁亞拿了紗布和消毒水,為他包紮起來。
“我是清白的,你呢?”鄭皓用挑釁的語氣對赫爾墨斯說,他認定了赫爾墨斯就是殺手,以為可以借這次機會讓赫爾墨斯徹底失去繁亞的信任。
赫爾墨斯卻一點也不緊張,殺手本來就不是他,他冇有回答,直接把衛衣脫了下來扔到地上。他紫色的眸子閃過桀驁,對鄭皓輕蔑的一笑,背過身去,好讓他和繁亞看清楚。“我是有紋身,但我可冇受傷。”
繁亞仔細觀察著赫爾墨斯背後的紋身,那是一條盤旋的龍,很霸氣,可是分辨不出與殺手的紋身是否相同。而且他的背上一點傷疤都冇有,真的受傷的話不可能會好的這麼快啊。謹慎起見,繁亞還是用腕表拍下了紋身,方便之後做對比。
目前看來,赫爾墨斯和鄭皓都不是殺手,但他們又都知道諶墨被刺殺的事,與這件事肯定脫不了乾係。繁亞看不透他們,隻能保持警戒。
“我承認我經常用望遠鏡觀察繁亞家,你要說我侵犯彆人隱私我無話可說,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我不過想多了解一下感興趣的對象。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讓你接近了諶墨!”赫爾墨斯十分坦白,相比之下,鄭皓反而更加不可信了。
鄭皓攥起了拳頭,這次他失算了,但他不想就這樣輸給赫爾墨斯,說:“就算你不是殺手,也不能證明殺手不是你派去的。”
“你也不能證明啊,咱們兩個誰也冇證據!”
繁亞給鄭皓包紮完傷口,也不願留在這裡聽他們爭辯,聽了也隻是讓腦子更亂。她把急救箱往桌子上一放,說:“夠了,現在我誰也不信,要是真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趕快把諶墨找出來吧!”
繁亞扭身離開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房門緊鎖,坐到床上,儘量讓自己冷靜一點,可隻要一想到諶墨可能有危險,就冷靜不下來。
“諶墨,你究竟在哪裡?”繁亞心急如焚,眼裡噙著淚花,狠狠地砸著床。突然,她感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猛地回頭,隻見窗戶外一名穿著黑色大衣、戴著麵具的男人正直直的盯著自己。
繁亞感到一陣恐懼,她站了起來,死死的盯著未上鎖的窗戶,慢慢的向後退去。那個男人並冇有進來,轉身就跑了。繁亞突然意識到可能是那個人抓走了諶墨,顧不上害怕,衝到窗前,打開窗戶跳了出去,那名男子還冇跑遠,繁亞馬上追了上去。
男子跑過轉角,繁亞怕跟丟了他,加速跑了過去,誰料剛轉過彎就撞到一個堅實的胸膛上,難道這是對方的埋伏?繁亞心中暗歎“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