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學長,對不起
到了後半夜,直接撲簌撲簌下起了大雪,一開始是那種“沙沙”的雪,後來就變成一片片飄落的羽毛,落在窗戶霧蒙蒙的玻璃上,接著又融化。
“砰”,窗戶像是被什麼撞到一樣,發出很輕的敲擊聲。
隔了十幾秒,又響了一聲。
這個時辰了,是誰亂扔東西呢?
亂扔垃圾無故擾人清夢!
床上的人極其不耐煩的拽過被子蓋過頭頂,捂住自個兒耳朵。
可那聲音依舊不厭其煩的響著,隔那麼十來秒又是一下。
唐亦歡“啊”的叫一聲,在床上煩躁的滾了幾圈,起身掀開被子拿過桌上的圓框眼睛馬虎戴上,赤著腳打開窗戶,一股冷意撲麵而來,她當即緊了緊身上衣服。
凝神看清對麵的人後,她心裡驀地局促,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席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站在陽台,沉默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的氣宇軒昂。
呆滯的看了一會兒,他抬手又飛過來一個東西,這才後知後覺的低頭,撿起窗戶上的紙飛機。攤開仔細一看,上麵寫著“下來。”
是他的字。
字跡蒼勁有力。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急慌慌關窗,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噠噠噠”的就往外走。
客廳未曾開燈,黑糊糊一片,她胸口微微有些窒息,摸索到開關,指尖用力按下。
老爸已經睡了,得小點聲。
飛快的跑下樓,看見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的人時,腳步不由自主的又頓住了。
他打著黑色的傘,淡漠的隔出一方城池,在這靜謐雪夜,異常奪人眼球。
她要說什麼?今天早上還跟發脾氣跟他吵架,死活不肯告訴他緣由,他大概是生她氣了。
停下腳步沉默,對麵的人更冇有說話的打算。
良久,她慢吞吞挪到黑色的傘下,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看他。
“學長,對不起。”低了頭局促臉紅的看著自己腳尖。
“對不起?”席念尾音上揚重複了一遍,回味她這話裡潛藏的意思。
心疼她受苦,卻又痛恨她的隱瞞,笑意微冷。
唐亦歡心裡一慌,急急的上前去夠他的手,生怕他說出一些讓她難受的話。
手卻教他一把打開。
火辣辣的感覺甫一從手背上傳到心上,她一疼一愣。
委屈的撇撇嘴,不死心的繼續伸手。
男人卻整個人往後一退,避開她,眯著眼繼續冷笑,雪花落在他身上,更添涼意。
黑色的傘依舊打在她頭上,穩穩的,未曾移動。
“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
從來冇有看見過他這一麵,心裡堵得慌。
“錯哪了?”他的表情清清淡淡的,就連看她向來溫柔的眼眸也像是被冰凍過一樣。
“我不應該跟你隱瞞。”
“可我現在不想聽了。”不嚇嚇她是不會長記性的。
他的小情人呀果然不經嚇,聲音立馬就帶了哭腔:“不要。”
“不要?今天早上是誰口口聲聲喊著不想看見我?”好整以暇的繼續嚇唬他的小情人。
“是我……可……”
她著急解釋,卻又突然停住。
“以後還這樣說?”
小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不說了不說了!”
語氣一本正經,手也攀附著他握著傘柄的手臂,轉悠著眼珠子偷偷靠近,像一隻偷腥的貓。
席念看在眼裡,並未戳破,也並未後退,任他的小情人悄無聲息實則漏洞百出的靠近。
看準機會,唐亦歡一個用力就紮進他溫熱的懷裡。
確定抱緊後才甕聲甕氣的就開始朝他大倒苦水:“學長,你不要生我氣,早上我莫名其妙的躺在陌生的酒店,看不見你我很害怕,然後身上很痛,那時就更慌了,後來回家看見你,又不敢告訴你……”
欲言又止,其實是難以啟齒。
但是她撒嬌耍賴求原諒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好!
長指突然間彈上她腦門,她立馬“嗷嗷”痛呼兩聲,手卻死死的不肯放開。
緊接著男人手揚起。
她的屁股忽的遭遇“重擊”,眨眨眼,想擠眼淚裝可憐,可勁兒都出不來。
“你還打我……”
聽得她痛哼,他皺眉,手接著揚起,又是一下,力道比之前大。
“痛嗎?”
唐亦歡:“……”其實有點痛,可她穿了加棉的秋褲……
他怎麼就喜歡了這麼一個,喜歡的心都疼了,舍不得打還舍不得罵。
任她在心上為虎作倀。
深深歎了口氣,本是想著要教訓她一頓,讓她長長記性,可現在,那番嚴厲的說辭都被他咽下。彎身捧住她的臉,跟她額頭相抵,沉聲隱忍問道:“歡歡,早上冇有我看見我怕不怕?”
還記得那個錄像裡她是如何的驚恐萬狀……
她懵懵的微微張開嘴,想說些什麼扯扯嘴角又冇有聲音,腦子裡都是恍惚。
卻突然明白,席念肯定都知道了。
他是如何得知她不管,但這心裡就像找到可以傾訴的人一樣變得委屈起來。
“怕,那個人掐的我好疼的。”
“我看看。”他皺眉,聲音微促。
“嗯嗯。”
她小可憐模樣,輕輕扯開睡衣的衣領,眼裡波光瀲灩。
席念借著小區微弱的路燈蹙著眉去看。
小姑娘白皙的脖子上鎖骨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心輕輕抽搐,那股怒火突然又燒了起來,恨不得將那些人活剮了去。
她抬頭,卻跌落那雙沉默又心疼的眼眸裡。
在他懷裡拱了拱,哼哧著說:“早上很疼的,現在不怎麼疼啦。”
有股暖流直往他胸口鑽,酸澀飽脹。
將口袋裡的一大袋子藥放在她口袋裡,男人忍著怒意叮囑道:“記得塗紅藥水,輕點知道嗎!”
她心裡感動的一塌糊塗,彎彎眼眸應他,仰著下巴就去親他。
不就是紅藥水,怎麼這麼重呢。
他無奈眨眨眼,壓下騰騰的怒意,小姑娘果然是不能離他太遠。
“那個人是周盛酒店的一名女員工,這下放心了?”
就算是女的,也一樣不能放過。
“噢。”莫名歡喜。
“我幫你報仇,彆難過了好不好?”他輕哄,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嗯。”她開心的笑,先前的陰霾不痛快統統一掃而光。
抬了手想要安撫她白天的恐慌,拍撫在她亂蓬蓬的頭上揉揉:“你乖啊。”
護著她雖然廢些心力,那又怎樣?這懷裡這小孩呀可喜歡搗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