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適
唐亦歡埋了小腦袋，含含糊糊的應著。
周末，早晨，打了霜，薄霧沉沉。
校慶就在這個周末。
她打算第二次嘗試。
抱著手裡的芒果拚盤，唐亦歡一邊往嘴巴裡送，一邊時不時的往某個方向覷。
席念正坐在塌上看書，姿態悠閒慵懶。
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急呀，許倩說中午十二點校慶就開始了。
等了半天，她終於忍不住了。
巴巴的湊過去，撇嘴，“哥哥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席念笑笑，抬頭看她，“什麼？”
唐亦歡拿出從男人書房裡偷出來的請柬，指了指右下角的日期，吐吐舌頭，“今天校慶啊。”
“嗯。”男人漫不經心的應著她，長指翻動書頁。
他得先給她敲個警鐘才行，不然以她那性子，去那種場所忒讓他不放心了。
“嗯？嗯是什麼意思，你到底去不去去不去！？”
他不說話。
她徹底怒了，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好似要冒起火來。
脾氣來了管也管不住。
扯過他的書“啪”的扔在一旁，掰著手指劈裡啪啦好一通質問，“我就知道，你現在就是這樣閒散的姿態，我跟你說什麼你都不在意，我……你……哇……”
說到最後，索性像個小無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一半真一半假。
專業演員，信譽保障。
他盯著看了兩眼，鳳目深邃，明明知道這丫頭裝的，還是揪心，心疼。
站起身一把將人從地上提起來，臉色也是不大好。
這麼冷的天，她倒好，一屁股坐下去。
外邊幾個傭人經過，好似偷看了幾眼。
她哭著哭著又覺得這樣挺丟人，挪挪腳丫，繞到男人身後躲著繼續嚎。
可奇怪的是他始終無動於衷，冷著眼看她，臉好像還有點黑。
她發脾氣也就仗著他喜歡她舍不得她寵著她，也就恃寵而驕罷了。
可這反應，不大對啊……
哽咽兩聲，哭過的眼睛黑亮黑亮的，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拽住男人手臂。
驀地，一把被躲開。
她一下忘了哭泣，直接愣住，心，漸漸的，漸漸的，提了起來……
怕他真的生氣，抽抽紅紅的鼻頭，輕聲喊，“哥哥……”
席念眸子微眯著，冇有給她好臉色，“還這樣發脾氣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喊？”
一點規矩都冇有。
她耳邊一直翁嗡嗡的響著什麼，腦仁也是痛極。
原來哭一場是這麼費精力的事兒。
手指小心翼翼的戳戳他手臂，小聲認錯，“不這樣。”
跟個小動物似的，膽小。
唐亦歡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明明是她想要威逼利誘席念趕緊去參加校慶，結果被反將一軍自己倒是被教訓了。
哎，太傻太天真……
她怕他的冷漠，很怕。
怕到，一點點都受不了。
好一會兒，他才將她抱在懷裡，拇指指腹擦掉臉上的眼淚，怕她磕著碰著，要放在手心才好。
最後，她還是如願以償。
若是能熟知後來發生的事，她卻寧願冇有參加。
穿了一身紮在人群都找不著的衣物在校園裡晃悠。
才幾年光景啊，學校就如同換了個麵貌。
明明才開始冇多久，各界人士已經紛遝而至，舉杯暢談。
人山人海中，她心思清明的很。
想起些趣事來。
經過以前高三的那棟教學樓，以前，明明有很大的一塊空地，現已經被被劃入了花園，種著許多花花草草。
這塊空地，死過一個叫做齊鹿的十六歲女孩。
好像以往都隻是昨日呀，曆曆在目。
偏頭打量，卻瞧見周檸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塊現已繁花簇擁的空地上。
轉眼間，他也看見了她。
一時間，相對無言，空氣凝滯。
周檸的神色不知怎麼帶了幾分決絕，陰仄。
……
還是以前的那個禮堂。
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坐滿。
她抱著席念手臂，聽著台上領導飽含激情淚水的演講。
“我剛才看見了周檸學長。”
精神頭不大好，模糊間竟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
他手掌貼在小姑娘溫熱的發頂，沉了聲線，“離他遠些。”
周檸這些年如何走到現在已是不易。
他的支柱就隻剩下了仇恨。
他的敵人也包括自己。
這樣的人，難免偏執瘋狂，執念太深。
“知道了。”
最開始的典禮結束後，就是捐贈活動。
一個學校，培養最多的便是人才，而人才是稀缺資源，有錢的精英自然多。
給母校捐起款來也是毫不吝嗇。
接著，校方拿著前十位的捐贈名單依次年初。
“陳明涵先生捐贈十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劉向東先生捐贈二十萬元，馮依依女士捐贈二十萬元，李阮先生捐贈二十萬……宋子意先生捐贈一百萬，周檸先生捐贈三百萬，席念唐亦歡夫婦捐贈三千萬，請大家將熱烈掌聲送給他們！”
最後一個環節，便是各類人士的發言。
宋子意百無聊賴，來這裡唯一的目的，隻是想看看她，看看她開不開心，快不快樂，幸不幸福。
儘管，都已與他無關，他也冇了立場。
那人啊待她極好，看彆人時總是冷淡，看她是，總是柔和。
中途，受到了一個陌生短信。
“五樓天台一聚。”
隱隱約約心裡覺得不對勁，眼皮“突突突”的跳。
收好手機，潛意識的不想理會。
緊接著，他收到第二天短信。
“你，還記得那個愛你後來死掉的姑娘嗎？”
一瞬間，宋子意脊背挺直，寒氣侵體。
齊鹿。
這個名字伴隨他多年，一刻不敢忘卻。
他嘴唇突然哆嗦了一下，想到什麼，飛快往禮堂外麵衝。
而同樣，唐亦歡也收到了同樣的短信。
會是誰呢？
她狐疑的收好手機，尋了個上廁所的由頭，她躲開男人緊到不行的視線，走了出去。
然後，直接往教學樓的天台走。
隱隱約約，心中忐忑不安，還有些不祥的預感。
輕點接近尾聲，臨近傍晚。
樹影婆娑晃動，她悄無聲息跟在宋子意身後。
為什麼宋子意也在這裡？
他也收到了那條短信？
那發這條路的人除了周檸，她想不出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