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甜蜜
她在家裡養了許久都未出門。
期間,很多人來看過她。
最遲的那一個是……陳明涵。
他到外地談生意,逗留很久。
那天,出了太陽,連空氣都帶了一絲暖意。
陳明涵開車,去了唐亦歡住的地方。
裡麵有一個很漂亮的秋千,掛在葡萄架上,上邊坐的人,笑彎了眼睛。
身後眉目俊朗的男人慢慢推著,嘴角含笑,目光專注,動作小心翼翼。
陳明涵笑了笑,轉身離去。
不打擾是最好的關心。
……
這種病,你就算不去觸碰它,它也會來折磨你。
這日夜裡下了雪,她恍恍惚惚睜開眼,一片漆黑。
她忘了,她看不見。
立馬又閉上。
腳腕那裡疼的厲害。
她知道,腳腕那裡腫了,關節出血,正慢慢膨脹著。
困倦不堪卻又疼的要命,她急得差哭出來。
席念在她翻身後就已經睜開眼。
淩晨三點。
他給她吃了止疼片,又去裝了熱水袋,握住小姑娘那紅腫的腳丫,敷上去,指腹給她擦眼淚。
“很疼是不是?”他眉目深鎖,指腹溫柔的給她擦眼淚。
唐亦歡點點頭,又搖搖頭,倔強可憐的模樣,“一點點。”
她被病痛折磨受的苦,幾倍幾十倍的報複到了席念身上。
說完這句話,眼淚就砸了下來。
嗯,很疼。
她想,萬一,萬一她堅持不住了怎麼辦,要怎麼辦……
雙手摸索到他的脖子,緊緊抱住,心中惶恐更甚,“哥哥……我不要離開你……”
他知曉她現在所有的不安,看見她如此,臉色變得蒼白,“我怎麼會離開你呢,你看,這個病雖然冇辦法根治,但隻要小心點,就冇什麼的,不怕。”
儘可能的想讓她安心。
現在,她連好好睡上一覺都是奢侈。
她緊緊貼住他溫熱的脖頸,眼淚大顆大顆砸落,“我都聽說了,這個病摔不得磕不得,生命那麼長,意外那麼多,我不能保證,哪一天,哪一夜,突然……突然走了,那時,你要怎麼辦,你會很難過……”
他磕上雙眼,彎一下唇角,“我會看著你,這些意外都不會發生,誰也不能帶走你。”
這個承諾,他守了一輩子。
窗外的雪花掩埋了所有。
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小時候,一個冇有眼睛的阿姨,對她說,“很難受吧,堅持不住了就來陪我吧……”
她好奇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四周變得黑暗,脖子卻突然好像被人勒住。
下雨了嗎?怎麼會有冰涼冰涼水珠落在她眼皮上呢。
她開始大口大口呼吸……
醒來,她整個人被席念緊緊抱住。
男人麵色平靜,閉著眼,眼角正沉默的,安靜的落淚。
如果她能夠看見,這會生生要了她的命啊。
可是她不知道,隻是費力的扯著唇角,她說,“天亮了嗎?”
他的聲音低啞,應著,“嗯。”
慢慢鬆了抱她的力度,“天亮了,你再睡一會,早餐想吃鬆仁玉米還是排骨粥?”
她認真的想了想,“我想吃排骨粥,要鹹一點兒的。”
“好。”
接著,她還是小聲的囁喏,“我也想起床,就待在你旁邊,我不亂來好不好……”
他有些心疼,還有些酸澀。
要是以往,哪管他同不同意,小姑娘肯定是整個都黏上來了。
“好,今天,想要穿哪個顏色的衣服?”
彎了唇角,她笑,“唔,下雪了,我要穿大紅色,雖然我看不見彆人,但是彆人一眼就能夠看見我。”
……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又是春節。
她穿的跟個小胖墩似的,安靜坐在沙發上聽歌。
眼睛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昨天,她去做了腦部CT,嗯,有少量淤血,壓迫到了視覺神經,醫生說,嗯,保守治療,降低顱內壓,慢慢的,血腫就會被吸收。
也就是說,她的眼睛,會好。
這也許就是命運,打你一巴掌,再給你一顆糖。
她仿佛看見了希望正在生根發芽。
……
三年後。
席若穀小朋友已經兩歲啦。
這是他和她唯一的孩子。
當年,唐亦歡的眼睛恢複後,偷偷的谘詢了醫生,醫生說,隻要男方不攜帶致病基因就可以生小孩。
那時,她雖然注射凝血因子,身體卻還是有些脆弱。
當時的情況,他一直是不同意的。
後來,她用了一些手段。
終於是留下了這個孩子。
她想起懷孕的那段日子。
明明她是孕婦,可席念偏偏緊張到不行,陪著她寸步不離。
她那時帶著球脾氣不好,情緒反複,因為偶爾的關節疼痛和懷孕的不適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時常淩晨起來給她揉腿熱牛奶,眼底青黑,消瘦許多。
前三個月,最為難受,所有孕期的不適反應在她身上一一驗證。
明明肚子裡有了一個,偏偏還瘦了。
他心疼的不得了,變著法的哄她吃東西。
記得有天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又委屈又難受,索性說起了氣話,“嗚嗚,我不要生了不要生了,誰愛生誰生……”
他遞過牛奶,柔聲哄她,“再哭,肚子裡的寶寶就要嘲笑你了,她說,我的媽媽是個愛哭鬼……”
接過那杯熱牛奶,她立馬止住了眼淚,說:“我要生一個男孩,這樣,他以後就不用生小孩了。”
男人當時就愣住,長指摁了摁眉心,有些無奈,:“歡歡,她是女孩。”
這胎確實是女孩,血友病的基因位於X染色體縣隱形,如果生男孩,則會遺傳。
她想了想,流光溢彩的眼珠子一轉一轉,“昂,我忘了。”
喝完牛奶,她睡在他懷裡,突然覺得幸福有些如履薄冰,就好像是偷來的……
如願以償的有了一個寶寶。
病情冇有加重,得到有效的控製。
她每天一睜眼,看見的都是他清雋的眉眼。
“哥哥,我突然覺得好不真實呀……”
說罷,男人就給她賞了一個爆栗。
“胡說什麼,快睡吧。”
“嗯嗯。”
她乖巧的應著,閉上了眼,臉頰緊緊貼在他胸口。
他多好,多好呀,把她當成珍寶,捧在手心。
從一開始,他和她,就注定是兩棵纏繞的藤蔓。
……
在席若穀小朋友眼中,家裡最大的寶貝是麻麻,因為從她記事起,姥姥姥爺還有粑粑從來都冇有凶過麻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