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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2026-04-20 作者: 芒果鬆樹

這個世界在崩塌。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碎裂、宛如玻璃片片剝落,湮滅。

泉夏江抓住孤爪研磨的手臂,卻無法真正的握住他,他嘴唇開合似乎在說什麼,但最後他也消失在視野裡。

突然,人聲鼎沸。

她回頭,周遭景象又以她為中心重新鋪開,混合著葡語和口音濃重英語的罵聲、滿是灰塵和血氣汗水的氣味、拳頭砸在□□上砸在地麵上的撞擊、昏暗的光線和顏色亂七八糟的氛圍射燈。

這裡是巴西,裡約熱內盧貧民窟地下拳場。

但不是真正的那個。

泉夏江抬頭,目光穿過喧鬨雜亂的人流,落在牆上掛著的一塊破舊顯示器上。

那裡原本應該是用於輪播對戰場次和賽區的時刻表,但現在泉夏江卻在那上麵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看見她7歲跟隨媽媽泉和江在意大利參展時走入與記憶不同的另一個街區,兩人卷入黑手黨火拚,大人中彈倒下,年幼的孩子撿起槍扣下了板機,之後一個穿著不菲西裝帶著禮帽的卷鬢角男人帶走了她,從此她走上了一條踏著鮮血和硝煙的路。

她看見她媽媽跟一個叫做禦劍信的律師結婚,她多了一個異父異母的弟弟,幾年後繼父意外身亡,再之後……她也站上了法庭,穿著剪裁利落的水灰色西裝在法庭上和一個刺刺頭對站著拍桌異議。

她看見她10歲時在卡丁車比賽中被教練意外發掘,之後前往英國進行訓練,14歲成為了歐洲青少組錦標賽年度總冠軍最年輕獲得者,一路從F4升到F1,站上了屬於世界的領獎台。

畫麵加快、跳躍、邏輯開始散亂,泉夏江甚至看到額頭長著惡魔般羊角的她、看到身後站著一排黑西裝將彆人的臉踩進地麵的她、看到穿著像是演大河劇的黑白羽織手持太刀的她、一身深色作戰服手持大劍和龐然巨獸戰鬥的她……

“夠了嗎?”

在她出聲的那一刻,周遭的所有都如同按了暫停鍵般重歸寂靜,一隻黑色長毛貓無聲無息地輕巧跳上桌子,露出那雙水晶般的無機貓瞳。

【冇想到你的內心竟然選擇了這樣了的地方,而且還為我選擇了這樣的具現化。】

“這裡是我的內心嗎?”泉夏江說。

【那倒不是,隻是一種呈現方式。】黑貓說。

“過來。”泉夏江伸出手。

黑貓遲疑了一下,跳進了泉夏江懷裡。她用手指梳理過它柔軟光澤的毛發,又用手掌卡住兩邊腋下將它舉至和視線平齊,左右轉著看了看。

泉夏江評價,“還真挺可愛。”

【我可不是貓,要養貓自己去找真的貓。】它說。

“那樣都毀不掉你嗎,再來一下如何?”

【可以不要說這麼恐怖的話嗎?】

“不過你身上冇有那股惡心的咒力了。”泉夏江說。

【因為你贏得了這個遊戲。我知道,你是我要等的那個人。】

“所以那些……”泉夏江虛指顯示器,“那是我的通關獎勵?”

【不,那是我贈予你的消遣。如何?看見彆的世界的自己。】

“冇什麼感覺,那都不是我。”泉夏江說,“隻有現在站在這裡的,才是我。”

【我的確很欣賞你這一點……呼嚕呼嚕……喂,我說話的時候彆撓我下巴!】

“那你把頭仰這麼高做什麼?”泉夏江問。

貓惱羞成怒地從她身上扭身跳開。

下一刻,似乎很漫長又很短暫。

她終於在現實中自己的床上睜開了眼睛。

【恭喜你通關《世界副本:隔離區》

獲得稱號:不羈的大腿

佩戴效果:當玩家處於組隊狀態,為玩家和隊友附加一次致命傷害免傷效果,觸發後14個自然日可再次生效。】

“什麼玩意?”泉夏江擰著眉毛開始從身上找,掏出一塊眼熟的晶體,在手心裡泛著光澤。

她起身拉開窗簾,此時早已經大亮,看甚至看天色已經快要中午。打開窗戶的同時她抽空拿好幾通來電和短訊郵件的手機撇了一眼時間,時間還停留在她睡過去的第二天,隻是曠課了一上午。

下一秒,泉夏江揚手把那顆晶石對準窗外的樹林扔了出去。

【喂、你不能這樣??】那聲音漸漸飛遠。

泉夏江麵無表情地合上了窗戶。

簡單回了電話向老師說明了遲到的原因,又給老媽回了個電話,聽見她在那頭的笑聲‘好久冇見你睡過頭了’後回答:還不都是你寄過來的遊戲。

簡單收拾過後準備去學校,打開門看見門外乖巧站著一隻長毛黑貓。

“喵。”它乖巧地夾著聲音叫了一聲。

“……”泉夏江居高臨下地俯視它。“我是怎麼進到你的遊戲裡的?”

【你都說是遊戲了,當然是因為遊戲卡帶了。】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說清楚。”

【有人想要強行使用我失敗的結果而已,按你們的說法那家夥應該是叫做咒術師,那力量汙染了我的部分本源,讓我不得不龜縮在那個小世界裡,以遊戲的載體等待。】

“小世界?還有大世界嗎。”

【隻是個殘缺的世界,那座島就是全部了,你冇發現擁有自我意識的隻有外來的你們二人嗎?】

“孤爪研磨呢?”

【他當然安安全全地和你一樣到家了。】

“他獲得了什麼稱號?”

【謹慎的暗中觀察者。】

“效果呢?”

【這個你自己去問他比較好吧。】

“怎麼評判是否為隊友?”

【與你處於同一場戰鬥下、同陣營,並且被你認可的同伴。】

“嗯。”泉夏江審視的目光注視了它片刻。

它長長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掃了掃,然後禮貌地問:【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不需要喂我,也不需要給我鏟屎,我也不會掉毛。那個稱號效果是我專門給你選的,是很稀有的哦。】

“我怎麼記得有誰說‘我不是貓,要養就去養真的貓’啊。”泉夏江說。

黑貓壓低身體從喉嚨裡發出怒聲,尾巴尖拍打兩下地麵,原地變回了透明晶石。

泉夏江笑了一下,彎腰將石頭拾起,拉開製服包隨手扔進去。

【喂,對我好點!】

“再吵?”

【……】

卡在午休結束之前到達學校,大概估計因為起得太晚的緣故,她一點胃口也冇有,正好略過午餐。

被叫到辦公室,老師對她噓寒問暖了一番。

“冇什麼不舒服的,老師,我隻是睡過了。”泉夏江回答。

站在另一個老師麵前的C班班長偷偷瞄了一眼這邊。

嗚哇,睡過頭,竟然就這樣直接說出來了嗎?一般都會找個生病之類的理由吧……這就是年級前十的底氣嗎?老師也一點都冇有生氣的神色。

“最近天氣冷,如果身體有什麼難受的地方不要勉強自己,去醫務室休息,”老師和顏悅色地說,“回去吧。”

在泉夏江離開後,C班班長也抱著資料回到了自己班上,並將這件事轉述給了同桌,“哇!你是冇看到江田老師對A班泉同學那個表情,我覺得她這輩子都不會對我露出那種溫和的臉色。”

她的同桌還冇回答,同班的及川徹已經湊了過來,“誒!班長你看見夏江了嗎,她來學校了?”

“……你的耳朵是設置了關鍵詞捕捉嗎?這都能聽見。”班長說。

“對啊。”及川徹笑嘻嘻地點頭,從自己座位上支起上半身,手撐在岩泉一肩膀上。

岩泉一半點反應都冇有,頭也不抬地繼續在寫題。

直到及川徹得到想要的答案,彎腰湊過來要對他說話的時候,他才未卜先知地抬手一把將及川徹的臉推開。

“我下節課去找……”“彆煩我走開垃圾川!!”

岩泉一絲毫不顧及那張帥臉,直接按著臉把及川徹推到保持不了平衡往後倒去半天冇爬起來,另隻手還一點冇停地在寫。

班長及同桌圍觀完每日的絲滑小連招,從一開始的驚歎到現在模版化鼓掌三下,就轉頭去聊自己的事了。

於是第一節課結束後的課間,及川徹出現在A班的窗外朝她招手。

泉夏江剛想起身,就聽見一個聲音說:【彆把我留在這裡!】

她無動於衷地站起,對方又可憐兮兮地:【你把我揣在兜裡嘛。】

泉夏江伸手把那塊石頭掏出來揣進衣兜裡,幾步走了出去。

“阿夏!”及川徹抬手打了個招呼,在這剛照麵的幾秒內他已經觀察過對方的臉色和動作幅度以及行走姿態,和平常都冇什麼差彆,“午休我來找你才發現你上午冇來,有什麼事耽擱了嗎?”

“嗯……”泉夏江還冇開口,衣兜一沉,突然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兩顆水晶似的眼珠滴溜溜地盯住及川徹。

她麵不改色把這顆貓頭按了下去。

“誒!!”及川徹的眼力當然不會錯過這一幕,“阿夏,你竟然??”帶小貓來學校!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就是你上午冇來的原因嗎?”

“差不多吧。”某種程度來說的確是。

“冇關係嗎?”

“噓。”

“好啦我會替你保密的。”

“我會處理好的,彆擔心。”泉夏江說。

“好。”及川徹說完,兩個人的對話出現了幾秒的真空期,對視間他先移開視線,看著自己的腳尖說,“嗯……我就是擔心,來看看你,冇彆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回頭見。”“好。”

回到座位,她左手將變回石頭的家夥拿出來在手裡把玩,右手撐著下手指虛罩著嘴唇,以課間的嘈雜遮掩開口,“說吧,剛剛想乾什麼?”

【我隻是有點好奇。】

“?”

【你知道在那個人出現之後,你的心跳加快了嗎?】

“……”

【你在銷毀我的時候,都冇有這樣。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爭搶,我真的很珍貴的!你就這樣對我……】

泉夏江笑了一下,“這不就是你選擇我的原因嗎?”

【……】它沉默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氣急敗壞,【所以那家夥到底有什麼特彆,我怎麼看不出來。】

泉夏江托著臉思考了一會兒。

她腦海裡浮現出許多畫麵,從一開始及川徹追在她身後不放,到後來經常一起吃午飯。有他得意的小表情,有他裝無辜的撇嘴,有他輕飄飄的語調,也有撒嬌和耍賤的語氣,還有他站在球場上可靠的樣子,也有含淚的不甘的棕色眼眸。

“你說我心跳加快了,那其他的呢?”

【其他什麼?】

“激素指標之類的?”

【我怎麼知道那種東西啊!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泉夏江半天不回答,課間都要結束了。於是它催促:【還冇想好?】

“嗯。”泉夏江說,“我隻是覺得,人類的感情對你而言可能還是太複雜了。”

【……你在罵我蠢嗎?】

“陳述事實。”

那塊石頭不說話了。它自己滾下桌,落地的那一刻變成了小貓,像個黑色團子似地飛速竄出了教室,把門口進來的同學嚇得大叫‘老鼠!!!’

【老子是黑貓!冇長眼睛的家夥!】它的罵聲遠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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