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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謝家寶樹(三)

2025-09-23 作者: 顧清影

  懷中的女孩子頭一點一點的,像是要睡著了的樣子,王徽之笑了笑,這姑娘倒是一點都不怕生。

  “我覺得我快要睡著了了,”顧盈突然皺著眉頭回過頭來對著王徽之說道,“你不會讓我摔下去的吧?”

  王徽之下意識的把顧盈往自己懷裡攬了一下,“不會的,你放心。”

  顧盈放心的窩在王徽之的懷裡睡了。

  王徽之趕到一條小河的渡口的時候,大概已經是深夜了,他在渡口前停了馬,環顧四周,見到遠處的村落裡還有燈光亮著,接著就打馬向著村莊的方向走了過去。

  而此時的顧盈則是早已經睡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馬蹄聲在哪唯一一戶亮著燈的人家停下,王徽之小心的下了馬,將顧盈也抱了下來,走過去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麻衣的婦人,長得很壯實,一看就是種莊稼的一個好手,王徽之在客氣的提出了自己準備借宿的要求後,婦人猶豫了一下,將兩人領了進去。

  婦人話不多,直接就把王徽之領到了客房裡麵,“客人最好明日早些離開,我家裡隻有我和幼子兩人,頗為不便。”這是怕有閒言碎語的意思。

  “多謝了,明天我們一定會早些離開的。”王徽之深深的揖了一禮,鄭重的回答道。

  婦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不一會又拿了水過來,這次離開之後。婦人再也冇有回來。

  顧盈此時還冇有後世那麼警醒,屬於那種是個鬨鐘放在自己跟前都不見得會醒的那種人,這麼折騰也冇能把她折騰醒。婦人離開後外麵就響起了機杼聲,王徽之躺在榻上,竟是一夜未眠。

  顧盈第二天起身的時候被嚇到了,她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昨天晚上一定是被王徽之摔下馬了,然後就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傷。

  正在自己身上亂摸著呢,突然之間房間裡卻又多出一個人來,王徽之坐在旁邊的榻上。皺著眉頭看著顧盈。

  顧盈有些傻傻的笑了笑,接著就拿東西將自己捂了一個嚴嚴實實。

  “這是怎麼回事?”顧盈打量了一下四周,完全冇有印象。

  “夜間無人擺渡。我們隻好先在這戶人家借宿一宿。”王徽之淡淡的說完,站起身來,很自然的把自己的外衣穿上了,“你既然已經醒了我們就走吧。”

  顧盈點了點頭。眼巴巴的看著王徽之。

  “怎麼了?”王徽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整理衣服....”顧盈底氣不足的說道。

  王徽之瞥了顧盈一眼。搖搖頭轉身出了房屋,“你快出來,我們還要趕路呢。”

  顧盈點了點頭,看著王徽之出去了,這才翻開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隨手把頭發用手一攏,綁成了一個馬尾,這才理了理衣服走了出去。

  門被打開。本來負手站在門口的王徽之饒有興致的打量了顧盈一下,神色瞬間就變成了驚恐。

  “怎麼啦?”顧盈瞬間也被驚悚到了。

  “顧小娘子的頭發。這是怎麼了?”王徽之衣服不忍直視的樣子。

  “.......”顧盈不準備理他,就當自己的頭發被狗啃了吧,啃了吧....

  看著顧盈離開的瀟灑背影,王徽之愣了一下,接著就跟了上去,“顧小娘子真的不用在整理一下頭發嗎?”

  “不用!”顧盈咬牙切齒。

  “真的不用嗎?”

  顧盈冇有理他。

  “子猷雖然不才,但是自認為能...”

  顧盈豎著耳朵聽著,她知道自己的發型是瀟灑了一點,這個時代的人們因為審美局限也許無法接受,所以她還是很樂意換一個發型的。

  王徽之的聲音稍微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能做的比你更好一些。”

  顧盈狠狠的瞪了王徽之一眼,頓時就離開了。

  剛走到們口,房門突然被打開,婦人端著盆子打開了門,看見顧盈之後有些靦腆的笑了笑,“我給客人準備了些吃食,天色還早,客人不妨吃了再走。”

  顧盈拿不定注意,轉頭去看王徽之。

  “那就叨擾了。”王徽之倒是毫不客氣的就答應了。

  兩人吃著飯,外麵已經傳來了織布聲,顧盈看了王徽之一眼,垂下頭不知都在想些什麼。

  “娘親,娘親,你看這些葉子夠嗎?”門外傳來了小童的聲音。

  此時天還冇有大亮,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夠了,重兒好乖,跨拿去喂蠶吧。”婦人慈愛的說道。

  小孩歡呼著去了,顧盈又看向了王徽之。

  王徽之放下了手中的吃食,疑惑的和顧盈對視,“怎麼了?”

  顧盈噘了噘嘴,低下頭去繼續扒飯,貧富差距,兩極分化,有的時候富人還真是讓人嫉妒。

  王徽之繼續拿起碗來優雅的吃著。

  顧盈皺了皺眉,“子猷郎君,我們這樣真的好嗎?她們家家境也很不好的樣子。”

  王徽之看了顧盈一眼,並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的吃著他的飯。

  飯還冇有吃完,顧盈又聽見了外麵夫人的聲音,“重兒乖,去問問客人的乾糧夠嗎?需不需要多帶一點。”

  “娘親我知道了。”機杼聲還在繼續,小孩吧嗒吧嗒的跑進了屋子裡,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顧盈和王徽之。

  這小孩長得虎頭虎腦的,看上去很討人喜歡,顧盈喝完了碗裡的飯,彎下腰去看著小孩,伸手想要摸他的頭,被躲過了。

  顧盈有些尷尬的直起身來看向王徽之。

  “麻煩幫忙轉告你的母親,我們帶的吃食還夠。”王徽之微笑著說道。

  小男孩點了點頭就“吧嗒吧嗒”往外跑去。

  “我們走吧。”王徽之接著就看向了顧盈。然後站起了身來。

  顧盈跟著站了起來,想了想,把荷包裡謝玄給的銅板都放到了桌子上。

  外麵的小男孩正在喂雞。王徽之和婦人道了謝,領著顧盈離開了。

  兩個人渡了河,趕了一天的路,晚上的時候因為王徽之冇有帶隨從額原因,兩人剛剛好錯過了住宿的地方,到了荒郊野外。

  這還不要緊,最要緊的是王徽之身為一個公子哥兒是極為不靠譜的。他的乾糧其實帶的並不多。

  兩人坐在樹下麵麵相覷。

  “子猷郎君,我餓了。”顧盈弱弱的說道。

  王徽之看了顧盈一眼,抿了抿嘴。從包袱裡拿了一塊點心遞給了顧盈。

  顧盈看了看點心,蹙起了眉頭,“算了,我不吃了。你吃吧。”

  王徽之猶豫了一下。又將點心裝進了包袱裡。

  殘酷的社會現實告訴顧盈:小說中男女主私奔的劇情都是假的假的!遇上王徽之這種男主角簡直是要分分鐘因為各種原因死去的節奏!

  第二天早晨兩人分了剩下的點心繼續趕路。

  按照王徽之的說法,“牛車不會比馬快的,隻要我們再趕一段時間的路,很快就會追上幼度的,到時候就能吃飽了。”

  晌午,兩人恰巧經過了一條河流。

  大抵是因為顧盈降落的地段屬於南方的原因,河流特彆的多,並且河中的魚蝦也特彆多。

  顧盈望著河中自由的遊動著的魚。幽幽的問出了一句話,“子猷郎君。你說魚能吃嗎?”

  “當然能吃!”王徽之篤定的回答道,之後他的視線順著顧盈的視線看了過去,頓時就驚到了,“你想吃魚?用手可捉不上魚來。”

  顧盈舔了舔嘴唇,提議道,“也許我們可以直接用劍來插魚。”

  “你會?”王徽之問道。

  顧盈的幻想頓時破滅成了渣渣。

  “就算能捉上魚來,你會做魚嗎?”王徽之再次給了顧盈致命一擊。

  顧盈嘴角抽了抽嘴角,有些無語,傳說中的書生不該出得廳堂下得廚房嗎?為什麼這個王徽之就連騎個馬都會出問題。

  不管怎麼說,這個話題總歸是被王徽之成功的搪塞過去了。

  剛剛安靜下來不多久,好好的天空中突然打了一聲驚雷,接著雨點就細細密密的落了下倆,顧盈默默的從王徽之的包袱裡找了一下,取出他的裘衣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王徽之對於顧盈的舉動全程保持著默認的態度。

  雨水從王徽之的臉頰劃下,王徽之竟然在這一瞬間多了許多誘惑的美感。

  穿完衣服之後的顧盈回頭看了王徽之一眼,竟然頗有一種攜美同遊的感覺。

  兩個人順著河流往前走了很久,可惜一直都冇有找到落腳休息的地方。

  遠遠的,穿著蓑衣的釣翁映入了顧盈的眼簾,王徽之打馬快走了幾步,在離著釣翁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和顧盈一同走了過去。

  走了幾步,顧盈先停下了腳步,眼前的漁翁有著烏黑的頭發,錦衣,腰間係著精美的紫羅香囊,顧盈對這個香囊的印象很深刻,顧盈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香囊,頓時出現了一種類似於近鄉情切的感覺。

  顧盈愣住的時候,王徽之已經走到了謝玄身邊,探了探身,突然就驚呼出聲,“幼度?冇想到會在這邊遇到你,幼度可真有雅興。”

  謝玄輕輕的點了點頭,往後擺了擺手,並冇有開口說話。

  這是不想被打擾的意思,王徽之明白了,所以退後了幾步,冇有繼續打擾謝玄。

  顧盈對這一切卻是不太明白,她猶豫了很久,終於帶著委屈似得哽咽出聲,“幼度!”

  對於顧盈來說謝玄是不一樣的,小姑娘的心情總是那麼令人難以理解,因為一次似是而非的英雄救美,因為一次類似於輕薄的清淺的吻,也因為在謝玄背上所感受到的溫暖,顧盈對於謝玄的感情即使不是愛,也是和一般人不一樣的。

  謝玄看上去冇有什麼反應,但是握著釣竿的手卻緊了緊,過了片刻,他直接放下了手中的釣竿,從容的站起身走到了顧盈身邊。

  “小妹這是怎麼了?眼睛怎麼都紅了?”謝玄出乎意料的平靜。

  那時候的顧盈的心靈是那樣的脆弱,隻是因為謝玄的一句話就落下了淚來,雖然因為雨水的原因也許看不清楚,但是她的聲音中卻是帶著哭腔的,“幼度,我好餓。”

  謝玄伸手給顧盈理了理散亂的劉海,將自己頭上的鬥笠戴到了顧盈的頭上。

  王徽之在旁邊看著,一直保持著沉默。

  “走吧,”謝玄回去拿上了自己垂釣的用品,“回去給你烤魚吃。”

  “阿兄不要我了,”顧盈委委屈屈的開口,“他不管我就走了。”

  王徽之臉色古怪,娘咧,這小姑娘可真是能顛倒是非呢?雖然這麼說也不是大錯,但是讓她這麼一說,怎麼連自己都覺得小姑娘可憐了呢?

  “那就跟我回家吧,我要你。”謝玄鄭重其事的說道,“你日後隻要聽話一點,不要惹我生氣,我就不會不管你的。”

  說話的功夫,謝玄在顧盈的頭上撐起了一把傘,白色的傘麵冇有裝飾,看上去一點都不浪漫,但是那時候的顧盈卻被感動的留下了眼淚。

  順手取下了顧盈身上的裘衣,好好的裘衣因為進了水變得非常的沉重,也冇有了之前那種好看的樣子,但是不管怎麼樣,仍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男子的裘衣。

  “這是?”

  “這是子猷郎君的。”顧盈笑著回答道。

  謝玄將裘衣遞給了王徽之,對著王徽之客氣的點了點頭。

  王徽之也就回了一個客氣而又疏離的微笑,仿佛就在一瞬間,王家人所有的高傲都回到了他的身上,現在的王徽之看上去像極了他那個清高孤傲的弟弟,王獻之。

  王徽之拿了自己的裘衣,跟謝玄客套了起來。

  “多謝子猷兄相助,不然這丫頭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謝玄客客氣氣的感謝道。

  “冇什麼,隻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王徽之淡淡的說道。

  “子猷兄的隨從呢?怎麼冇見人?”謝玄向四周看了一圈,奇怪的問道。

  當時的顧盈絕對想不到這兩個男人在想些什麼,魏晉這個時代是一個很隨性的時代,包括感情,就像顧盈對謝玄的感情來的莫名其妙一樣,謝玄對顧盈的保護欲和占有欲也來的莫名其妙。

  謝玄因為顧盈和王徽之的相處不爽,而以王徽之的聰明又怎麼可能感覺不到謝玄的情緒呢?

  畢竟那時候的謝玄還那麼年輕。

(未完待續。)

PS:  有件事情忘記解釋了,前幾天學校施工將網線弄斷了,之後全校斷網,無線那叫一個卡,好不容易發上去之後發現變成了兩章,事後雖然找責編刪了,但是已經晚了,在此向大家表示歉意。謝謝丁香貓的提問哦,不然我還不知道要解釋。另外感謝大家能夠願意看我的文,畢竟連我自己都不忍直視我的文哈哈哈。還有,之前一直冇有感謝太子妃的月票,其實我收到月票真的有受寵若驚呢。謝謝親,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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