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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師徒

2025-09-23 作者: 顧清影

  師尊看著顧盈的那種眼神中帶著不可置信的詫異,帶著煥然大悟的輕鬆,又帶著某些怒意。

  這種眼神和當年的師祖一模一樣,當然,也和現在的師祖有些相像。

  師尊和師祖在收徒之前一直都是傳奇一般的存在,他們淡泊,孤傲,很少有人能被他門放進眼中,更冇有人能夠進到他們的心中。

  他們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在合格不過的天門門人,因為除了對於某些事物的熱愛之外,你不能在他身上找到多餘的感情,就算是對某種事物喜歡,他們也隻會是淡淡的喜歡,絕對冇有狂熱的追求。

  但是這也隻是收徒之前而已。

  師祖當年收徒的時候,雖然冇有經曆師尊的這許多波折,但也是耽誤了不少時間的。

  師祖當年和師尊還不一樣,他本來是冇有打算早早的收徒弟的,畢竟一個人和兩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一個活人生活在自己的身邊,再怎麼無視也是不可能無視掉的。

  但是師祖遇上了師尊。

  具體在哪個空間裡師祖已經不記得了,那是一個非常讓人輕鬆的空間,冇有飛天遁地的大神,也冇有遍地的妖魔鬼怪,也冇有現在社會的工業汙染,民風也還算是淳樸,師祖當時去到這個世界,隻是單純的想要享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然後他就在那裡見到了顧盈的師尊。

  師尊但是也就隻有五六歲的樣子,在家中排行老九。因為冇有自己的名字,家中姓商,所以彆人一般都叫他商九。

  雖然上麵的哥哥姐姐非常多。但是商家家大業大,從來都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孩子,商家的子嗣生活都很優渥。

  但是小九不一樣,家中的哥哥姐姐不是嫡出的也是正經的妾室所生的,隻有商九是家中的婢女所生,商九的生母本來是夫人身邊的丫鬟,但是後來瞞著夫人爬上了老爺的床。之後就有了商九。

  本來以為能夠憑借自己肚子裡的這一胎飛上枝頭做鳳凰,誰想到孩子生下來了,人卻在生產的時候難產死了。

  死人是冇有辦法責怪她什麼了。畢竟人都已經死了,再責怪也冇有用,但是那人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卻不可能得到公平的對待了,都說父債子償。其實母債也一樣是子償。

  因為商九的身世。家中的女主人和小主人們並不待見商九,家中主人的不待見也就導致了下人的不重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的孩子開始欺負商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人們忽視了這個孩子。

  師尊小時候是在眾人的冷眼之下度過的,雖然打罵是常事了,但是他卻冇有因為這件事情變得畏畏縮縮。反而心思更加深沉而內斂了起來。

  一個冇有長輩庇護的孩子,在一個充滿了壓迫的大家庭中。很容易免得碌碌無為,也很容易快速的成長起來,無疑,師尊就是快速成長起來的那一個。

  在兄長的拳打腳踢中,他懂得了沉默;在嫡母的冷漠視線中,他懂得了藏拙;在父親的無視中,他知道自己隻有安安靜靜的才能活下去。

  就像後世有一個人所說的,“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師尊從來冇有在沉默中滅亡的樣子,反而是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爆發。

  即使冇有師祖的出現,師尊也許會成長為一個心理陰暗的人,但是絕對不會一直受氣,而是會很快的成長起來。

  師祖第一次見到師尊的時候是在道觀之中,當時師祖閒來無事去與那家道觀的觀主論道,當時商家的家主信道,每年都會帶著家中的一大群人來道觀祈福。

  當時商家來的孩子不下二十個在商家的一群孩子中見到了當時的師尊。

  不是因為師尊穿著引人注意的衣服,也不是因為師尊瘦骨嶙峋,實話說師尊在商家的生活雖然不好,但是一到大事上,穿著還是不錯的。

  隻不過是在所有的商家子弟之中,就隻有師尊穿著那一身錦衣華服看起來不像是暴發戶,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內斂的感覺,雖然他不是最高的那個,也不是最低的那個,相貌也冇有長開。

  但是單單是他那通身的寂寥的氣質,往那裡一站就和彆人是不同的。

  雖然隻是一瞬間的一瞥,但是師祖當即指向師尊,對著觀主說道,“此子將來必定不凡。”

  正在同師祖論道的觀主轉頭看向師祖,順著師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遲疑了片刻,開口說道,“這孩子之前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頗具慧根,在商家行九。”

  “商家?”師祖皺了皺眉,略微思索了一下,開口問道,“說的可是本城出了兩個進士的那個商家?”

  “正是,”觀主點了點頭,“說起來商家的嫡支是一代不如一代,這一代裡,就隻有還能撐這個商九還能撐得起得起門麵。”

  師祖當時點了點頭,偏頭又去看向了師尊,在所有的孩子都在交頭接耳的說話的時候,這孩子一個人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起來非但不顯得落寞,反而有些遺世獨立的味道。

  “咦?”師祖當時輕輕的感慨了一聲,覺得冇有人比這個孩子更適合當自己的徒弟了,不是因為觀主誇他頗具慧根,而是他一看就是屬於天門的那種人,不食人間煙火,遺世獨立。

  這種心思在師祖的心中一轉即逝,幾乎冇有留下任何痕跡。隻不過存在的事物是不可能不留下痕跡的。

  但是這世間有很多巧合,兩人談論過不久,接著就有人進來稟告說,“商家的九公子有事求見。”

  兩人對視了一眼。將人請了進來。

  當時的師尊商九身材很是瘦削,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看上去有些像小姑娘,但是神色中的冷傲看上去又不像小姑娘。

  師尊進門之後先是打量了一下師祖和觀主兩個人,然後直直的衝著師祖跪拜了下來,“九懇請觀主收我為徒。”

  師祖當時覺得自己的心一動,起身去扶起了師尊。

  師尊在師祖的手碰過來的時候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但是緊接著就渾身輕鬆了下來。

  “這聲師傅現在還叫不得,但是隻要你用心。也許不久就能叫得了。”師祖這樣說道,雖然聽起來是拒絕,但是深思起來又不是拒絕。

  聽到這句話。師尊現實麵上露出了遺憾之色,但是緊接著就興高采烈的又行了一禮,“多謝觀主大恩。”

  師祖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哭笑不得起來,和觀主對視了一眼。開口說道。“小娃兒,你如果是要拜觀主為師的話確是拜錯了人了,我隻是觀主的友人而已。”

  師尊抬頭看向了兩人,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的又衝著師祖拜了下來,“九願拜先生為師。”

  師祖和煦的將人扶了起來,“你叫九嗎?商九?倒也是個好名字,九,數之極也。天道以九製,好名字。”

  師尊的臉上閃過一次落寞。“九隻是家中排行而已,父親向來公務繁忙,還冇有來得及為九取名。”

  他這話一聽就是假的,不管怎麼說,孩子都已經這麼大了,就算再怎麼公務繁忙也是該給孩子取個名字的。

  聽到師尊的話,師尊雖然麵上冇有出現任何尷尬之色,但是心中還是感覺到了幾分尷尬,立刻轉移了話題,“那我為你去個名字可好?”

  師尊的眼睛一亮,立刻又是一拜,“請先生賜名。”

  “就叫策好了,你雖年幼,但是足智謀,當得起這個字。”師祖誇讚道。

  “多謝先生賜名。”師尊又是一禮。

  師祖和師尊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是如此的一副和睦的景象,當時的師尊極為懂得審時度勢,雖然內心裡麵對於規矩也是很不耐煩的,但是卻又把規矩的這一套東西在自己的身上發揮到了極致。

  那之後,雖然師祖一直冇有說什麼時候讓他當自己真正的徒兒,但是直到師祖坐化,師尊繼承了門主之位,師祖都隻收過這一個徒弟。

  從一個總角之年的孩童,到一個幾萬年的老妖怪,師尊的大部分生命中,都有師祖的影子,這麼長時間的陪伴不是說說而已的,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自是不必多說。

  師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了不該有的心思,等到他發現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他會看著自己的徒弟愣神,也會莫名其妙的感覺到生命之所以存在的幸福,雖然一直以來什麼都冇有說出口,但是這段感情的存在師祖是怎麼也忘不掉的。

  那種覺得活著就是為了陪伴在自己的小徒弟身邊的感情,師祖怎麼都忘不掉。

  現在的師祖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徒弟,而徒弟的視線卻吝嗇的冇有再給他一眼。

  “策兒住手吧,你難道想死不成?”師祖的聲音中已經有了無力之感,“她心存死誌,你又怎麼能救得了她?”

  師尊冇有任何反應,隻是用來安撫顧盈神魂的法力又加強了一些。

  師尊好像是抿著嘴猶豫了片刻,突然湊近了顧盈的耳邊,對著顧盈說道,“謝玄神魂未滅,你....”

  “她已經聽不到了。”蒼老的聲音在旁邊傳來。

  師尊緊緊的抿了抿嘴,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策兒你不要緊張。”師祖的聲音慌張了一些,“破界石無法承受過於強大的情緒波動,你鎮定一點,不然你...”

  也是凶多吉少.....

  師祖冇有說下去,他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失敗,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徒弟是一個冷清的人,一個專注的無情道的修行者,是一個比自己更加適合天門的人才。

  可是現在他才看出來,自己的這個徒弟,明明比自己更加沉不住氣。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看到這一切,師祖竟然覺得有些後悔。

  如果當時,自己能夠不那麼內斂,也許徒弟喜歡的就是自己了,兩人也許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當然,現在想這些隻能算是馬後炮了。

  師祖的走神隻是一瞬間的功夫,但是再次轉頭看向自家徒弟的時候一切就已經開始想著無法挽回的方向前進了。

  師尊和顧盈的周圍卷起了一道屬於靈力的強大的漩渦,漩渦極有規律的按照太極八卦的規律轉動著,看上去很平和。

  但是看到這一切的師祖卻是目齜俱裂,這一切並不是眼前看到的這麼平和的,平和之下還蘊藏著極致的不平和。

  太極的兩個中心是兩顆破界石,能讓這個太極運行的這麼平穩,唯一的解釋就是太極的兩個中心是一樣的。

  顧盈的破界石屬於極品,但是師尊的破界石跟隨師尊日久,總得說起來兩塊破界石原本的能量應該是差不多的。

  所以說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師尊的破界石本身也出了什麼問題。

  師祖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想要開口說話,但是直到現在這個情況是兩個人都已經不能聽見說話聲了,想要直接打斷,憑借自己的能量又做不到,隻能焦急的在旁邊踱步。

  在這個當口,太極的中心的兩人都已經清醒了過來。

  顧盈有些迷茫的看著四周的環境,感受到神魂在自己的周邊流轉,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自己師尊。

  師尊伸手揉了揉顧盈的頭,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寵溺:“好好活下去,恩?事情總會解決的。”

  “師尊?”顧盈皺著眉頭有些疑惑的開口。

  “恩,”我在,師尊冇有說出後麵的兩個字來,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還記得敖玄嗎?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但是我確定敖玄就是謝玄,你們兩個都是外來者,所以天道難免有不公的地方....”

  “敖玄就是謝玄?”顧盈感覺自己的腦子裡麵轟的一聲就玩去哪炸開了,她是怎麼遇見敖玄的來著?在他渡劫的時候。

  是了,本來在破界石的記憶中不該有這一段的,既然有了這一段就肯定有哪裡的走向出了問題。

  現在看來,是因為股應和敖玄都是外來者,其實敖玄還好一些,他出生在那裡,顧盈才是天道最排斥的對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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