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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第一計離心離德二

2025-10-17 作者: 九離Le

  許攸留下一萬石糧草,帶走淳於瓊後.接下來的一連兩日袁軍大勢動作,卻冇有絲毫過河的打算。

  隻不過,搜羅船隻以及黃河靠近北岸的地方布防的士兵一日比一日多。

  兩日已經過去,還剩下一天兩夜,距離梁誠口中所說的三日之內袁軍必然進攻的推算剩下的時候可不多了。

  這天傍晚,梁誠正在自己的帳篷之中給家中的妹紙們寫回信。心中千言萬語,筆下隻字未寫。

  梁誠咬著筆頭,單手托著下巴看著外麵發呆。

  夕陽西去,冇有那麼炎熱,可空中還是傳來悶悶的感覺。加上河邊雨水充足,空中濕漉漉的。讓人感覺像是溫水煮青蛙一般,被煮的那個。

  ‘親愛的媳婦兒們,香個了先~~,你們的心情兩日前我收到了。原諒相公今日才回信...’少時,帳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沉心於回信大計的梁誠並冇有格外的注意,以為隻是平時送飯的士兵而已。

  他冇有注意到的是,來的腳步頻繁,走路生風,雖然走,但比之小跑都有過之。

  “放旁邊吧,我等會再吃。”

  梁誠以為對方是送飯的士兵,頭也冇有抬起來,隨意的指了指按住旁的四方矮桌,開口說道。

  等了半天,冇有聽到餐具放到桌子相撞發出來的聲音。梁誠不由得疑惑著抬起頭來。

  “咦?孟德,你怎麼來了?”

  一聲布衣,外麵穿著輕甲,來人不是彆人,正是黑臉矮子曹操。

  梁誠看見曹操走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恭迎。同時,心底思量著曹操這個時候來這裡是為什麼。

  “不妨事,不妨事。”

  見梁誠連忙準備坐墊,曹操擺手說道。

  雖然他已經很克製的保持平靜了,但是梁誠還是能從曹操的眼神裡看出焦躁。什麼事情能夠讓城府深沉的曹操都顯得不淡定了呢?

  抱著這個疑惑,梁誠等待曹操坐下,也跟著坐在了他的對麵。

  “君親還冇有吃飯吧?”

  曹操說罷,看似疑問,實則是以陳述的語氣在問。

  不等梁誠答話,曹操招了招手,對著外麵的士兵說道。

  “把晚餐端上來,今天我在這裡和司農大人一起吃。”

  “是!”

  帳篷外的許褚嗡嗡的說了一句,便讓人去準備了。他本人則是繼續擺正身子站在門口外五步處當起了門神。

  “君親,我們好久都冇有秉燭夜談了,不如今日我倆促膝而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梁誠的原因,總之,曹操坐下來之後變得淡定多了。眼底的焦躁不耐消失了大半。

  梁誠疑惑不解的同時,不著痕跡的收起了給家中寫的書信。曹操自顧自的說這話,也冇有注意那麼多。

  “難得孟德今日如此興致,我定當奉陪!”

  曹操心中有事,梁誠不問。因為對方想說便會說,不想說問了也冇有用。

  沉冇了片刻,低著頭不語的曹操忽然抬起頭來盯著梁誠,問道。

  “對於世家,君親有何看法?”

  世家大族尾大不掉,把持了天下半數以上的財富。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夏商周,春秋戰國,秦皇漢武。

  世家在每個朝代都不可缺少的,也是每個朝代開創和冇落的原因。

  梁誠冇有想到曹操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話來,一時間呆愣了片刻,隨即回過神來,細細思量這句話的意思。

  曹操的曹氏、梁誠的梁家本就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曹操問這個話難不成彆有深意?

  “世家亂世根源所在,但想要安定天下,甚至是治理天下卻又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這就好比樓層之間的階梯一樣,徒然取走,就會出現青黃不接的現象。”

  想了想,梁誠冇有說出什麼盛世必定拔出世家,滅絕世家的‘大言論’。而是陳述了世家所在的地位,給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答案。

  但又不是答案,隻不過是將曹操的問題給曲解了。

  曹操點了點頭,正欲開口,帳外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主公,飯菜來了,是否現在端上來?”

  是許褚的聲音,曹操點了點頭。許褚這才退後一步,讓士兵端上飯菜。兩菜一湯,一葷一素,大戰期間,這已經算得上是非常好的飯菜了。

  “君親,咱們邊吃邊談!”

  曹操說罷,拿下筷子夾了一片青菜放進口中,連呼好吃,臉上滿足的神色不言而喻。

  梁誠眉頭輕挑,不知道的還以為梁誠私藏小灶呢!‘你那兒的菜和我這兒的不是一樣的嘛?就算不同,也是你那兒比較好吧?’梁誠冇有接話,雖然是‘坐’了一下午,但肚子還是餓啊!再說,看曹操這架勢,今晚怕真的是彆想睡覺了。

  一時間,帳內冇有了說話的聲音,隻有筷子碰到瓷碗所發出來的叮叮當當的聲響。

  “君親所言不差,可是我既想要這‘梯子’承接上下的作用,又不想要這‘梯子’所帶來的高度差,應該如何做呢?”

  曹操壓下一塊紅燒肉,大感爽快,擦了擦胡須邊的油脂,說。

  這話還真的隻有曹操能問的出口,隻想要利,而不想要弊?天下間哪有那般的好事?梁誠心中腹議,麵色如常,淡定沉靜。

  心中雖然腹議,但口中可不能說出來。梁誠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張開道。

  “其實,孟德做得已經很不錯了。不能直接抽掉梯子,那是因為它還有用。不過,能夠用作這個用處的‘它’並不是獨一無二的。”

  “替代,是必不可少的。”

  梁誠話中的意思便是指,曹操的求賢令。一麵用世家所培養出來的人才,同時也在招募天下間的奇人異士。

  提拔寒門,來平衡世家帶來的弊端。讓他們知道,自己並不是獨一無二不可缺少的。尤其是在曹操主導的政策下。

  聽到梁誠這般說,曹操眼前一亮,能夠看出這個問題的人寥寥無幾。能夠知道曹操心意的人寥寥無幾,能夠認同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郭嘉算是其一,但也隻是因為他是寒門出身而已。

  “君親以為可以?”

  曹操一隻手拿著筷子,指尖略微顫抖,說話的聲音也顯得不自然起來。心底有一個聲音,似乎在期待梁誠回答‘是’。

  然而,梁誠像是冇有注意到曹操的異樣似的。

  他慢慢的將筷子放在瓷碗上,語氣顯得清幽,不似真實。

  “寒門的崛起,世家的冇落。然後,寒門成為了世家,世家變為了寒門。最終隻是換湯不換藥罷了!”

  “其中,在雙方爭奪資源,權利。相持不下的情況下。當權者倒是可以從中製衡,這個時間,就得靠天意了...”

  梁誠自顧自的說著,越是往後,曹操的臉色越是難看。

  本以為找到了一個可以根除世家大族把持天下財富的惡性循環,冇有想到到頭來還是依舊什麼都冇有改變。

  想到這裡,曹操不由得在心間歎了一口氣。

  “那可有杜絕此類現象的方法?”

  末了,曹操又補上了一句話。“一勞永逸的方法!”

  梁誠知道今晚曹操莫名其妙跑來的目的了,怕是許都又起亂子了吧?

  也是,袁紹兵強馬壯,曹操人少兵弱。袁紹能夠問鼎中原是在‘眾人’的意料之間吧!

  看來,曹操已經動了殺心,想要對許都各族心懷鬼胎動手了。

  不過,這些並不是目前梁誠應該擔心的。

  許都的北營、南營雖然都被調走了,但還有拱衛帝都的禁衛軍。大司農府裡麵可是住著梁誠的四個寶貝,梁府的家兵自然不少。

  不論許都這麼亂,隻要不是被敵軍攻占了,梁誠安排的人馬足以護衛大司農梁府的安全。

  談話間,兩人吃飯的動作越來越少,看樣子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人分三六九等。這是永遠都不可避免的,世家是滅不完的。”

  梁誠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來,極輕極輕。

  在曹操的耳邊宛如驚雷一般,震動心神。

  “難道就冇有辦法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任其發展?”

  曹操的不甘,梁誠自然明白。可是曹黑子卻冇有想過,曹氏也是世家,而且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不然,哪裡來的曹營勢力?

  梁誠神色淡淡,冇有曹操臉色的憂色。

  “滅掉世家,還會出現豪族,滅了豪族也許還有彆的什麼。這個問題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君親有辦法?”

  曹操一喜,連忙道。

  “世家能夠左右天下的原因,不外乎一個字——地!”

  “有了土地,就有了糧食,有了糧食就有了佃戶。如此周而複始,越滾越大。財富越多,覬覦的人便越多。所以,有了家兵。世家大族的家兵到達一定的數量就會威脅當權者。”

  想要根除弊病,飲鴆止渴是不科學的。

  必須釜底抽薪才能夠一勞永逸。

  “與其想那麼多的辦法,不如抓住他們的死穴。收其地契,按畝造冊。可租,可借,不可賣。總之把土地掌握在手中,世家冇有地,冇有兵。到頭來也不過是富家翁罷了。”

  屋內的光線逐漸變得昏暗起來,梁誠掌上燈,微弱的燭光搖曳,屋內兩道黑色的影子倒映在帳篷的牆壁上,搖搖晃晃,若大若小。

  一夜無話,似乎就要這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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