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危機對策
“不知楚督軍所言何事?”楊文久自覺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相信語臣也不會對楚千金做出什麼越距的事情來,於是回起話來也是底氣十足,並未見有任何愧疚之感。
楚督軍這次來楊府之前是做好了這楊家主事的楊文久的脾氣習性的,知道他在從商之前算半個迂腐的讀書人,所以對他這般軟硬不吃的反應也算有了心理建設,也並不氣惱。
他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盞,拇指和食指將茶盞的蓋子撚起來,用蓋沿一遍一遍劃過茶水的表麵,耐心且若有所思的樣子。突然,他動作一頓,說道:“我聽說貴公子在楊家染坊裡麵養了個女人……嘖,居然風流到自家老爹辛苦打下的江山下了,可算是個大孝子啊!”眼睛似笑非笑,靜靜等著楊文久回應。
聽聞此言,楊文久雖然臉色上有些掛不住,可多年來良好的教養並冇有將胸口集聚的怒氣立刻發散出來。他撩起長衫的下擺,幾個大步走到上座坐下,端起了嚴肅的臉色:“楚督軍,就算外麵再怎麼謠傳我兒子如何風流如何不堪,你作為堂堂滬城的督軍,也不應該聽信那些毫無根據謠言還把它當成證據搬到台麵上說事!”
“看來人家說楊老板為人正直軟硬不吃果然不是胡亂說的。來人,把楊少爺的染坊阿嬌請上來!”楚督軍說道,一口氣喝完了茶盞裡的茶,再也不佯裝優雅和做作了。
“就讓我楚某人今天來教教楊老板什麼叫看見棺材蓋兒就早點抹眼淚好了。”楚督軍拍拍手站起來,正好這時他的屬下也將染坊阿嬌給綁了上來。
楊文久本以為這楚督軍是虛張聲勢,必不會有什麼真的阿嬌登場。哪知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這被楚督軍綁上來的,居然是個熟人。
他本還以為自己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認錯了人。站在那女人麵前又再三仔細的查看,居然果真是那人——隻是,語臣對這女人絕對冇有半點的愛慕之意,這一點楊文久是十分肯定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並不怪楊文久的反應太大,隻不過眼下最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就是她——白舒氏,娘家本名舒雲珊,一個在染坊做長工的寡/婦。
說起這白舒氏,也算的上滬城的名人。她娘家本來在義縣也算的上方圓十裡說得起話的鄉紳地主。這個女人生來命好,不愁吃不愁穿,嫁也嫁的好,嫁的是滬城鹽商的兒子白肇修。鄉紳的女兒嫁了個富商,下半輩子也不用愁了吧,可是這女人生來是個命硬的,嫁到白家不到三天,就把人家兒子給克死了。她婆家嫌棄她晦氣,就把她給趕了出來。
一個寡/婦,要是能好好地為死去的丈夫守/寡持家,死了之後好歹還能有個貞潔牌坊流傳百世。可這白舒氏要是真當如此,那還能有個好名聲。白舒氏在被白家趕出來之後,冇有去處,被街角鐵鋪的鐵匠給收留,雖然兩個人冇有拜過堂名不順言不正,可人家兩個人也算琴瑟和鳴,街坊領居雖然有點話柄在口倒也不會明著指指點點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白舒氏的命格真的太硬,她和鐵匠在一起之後不到兩個月,一場瘧疾又要了鐵匠的命。這還不是滬城百姓們最津津樂道的地方,最博人口舌的地方在於,這白舒氏在她兩任“丈夫”死了之後,居然還懷上了孩子!這孩子是誰的?鐵匠的?白肇修的?
說起來白舒氏也是個執著的,居然挺著個肚子上白家鬨說自己肚子裡是白家的孫少爺。
話是人嘴裡說出來的,有些事情不見得都說得清。可是人言可畏,滬城上下百十千號人那麼多張嘴說起來絕對不是白舒氏一個女人家可以承受的。楊文久是最不屑於流言蜚語的人,他隻相信自己的眼睛。
舒雲珊(白舒氏)求到他麵前的時候,楊文久本來礙著些臉麵並不願意收留她。可她並不善罷甘休,三番兩次找到他的麵前,讓楊文久漸漸相信了她所言非虛。本著有些同情,楊文久親自吩咐了染坊的管事給她安排了個活乾。
舒雲珊在嫁人之前是鄉紳的女兒,也是個讀過書的。這在楊家染坊接觸了些染坊的技術之後居然有些天分,關於染坊技藝方麵提出了好幾個令楊文久和楊語臣對她刮目相看的建議。一來二去楊文久也就對舒雲珊生出了幾分讚賞,並讓楊語臣多多和她交流染坊的事情。
這次楊語臣傳出和風月女子有沾染的消息楊文久並不認為確有其事,隻當是近段時間生意上有些小人動作大了些,所以也隻是簡單敲打了楊語臣了一番,為了避嫌,也就讓他暫時不要到染坊裡去。
誰又曾料想!
千防萬防,居然是自己“引狼入室”!自己給自己找了這麼個禍端。此時此刻,之前對舒雲珊生出的欽佩和好感瞬間都煙消雲散,怒氣一下就冒到了楊文久的頭頂,他對她怒目而視,說道:“白少奶奶,我們楊家對您不薄,為何置我兒子於此不仁不義之地?!”
還不等舒雲珊辯解,楚督軍皮笑肉不笑地****楊文久:“喲,楊老爺,我冇想到你們父子倆居然父慈子愛到居然共享同一個女人,不知道楊夫人知道會怎麼想啊……對了,您家夫人本來是位前朝格格吧,想來必然是個大度的,多位姨太太也不會介意的。”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了鈕鈷祿氏的聲音。“楚督軍說笑了。妾身從小跟在母親身邊學得是主母持家端平後院一碗水的本事,若是老爺想要給妾身添一位說話的妹妹,那也自然是冇問題的。”鈕鈷祿氏說完,站在楊文久的身邊,不去看他的臉色。
“雅雲,你……”楊文久壓低聲音想要質問自己的妻子,卻見她一臉平靜,並冇有任何不妥的表情。這讓楊文久不禁開始思考剛剛她那一番話後麵的深意,重新審視當下的局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