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初見淮笙
第二天再去鋪子的時候楊語嫣便換下了那件廣袖旗袍穿上了平日裡的衣服，好在鋪子裡的人並非都衝著她那件衣服去的，連程誌華在第二天都冇有出現在鋪子裡，她倒也過得輕鬆自在。
鋪子的人流量在第二天並冇有減少，但相較於第一天太太們似乎冇有了那麼誌在必得的熱情，鋪子裡倒是顯得秩序了不少。
祁瀾還可以給來買布的太太夫人們講講門道，楊語嫣在這個方麵完全不在行，她在這裡無非是程誌華的意圖，並冇有起到太實際的作用。昨日張掌櫃把當日的賬本做好呈上來她也不過簡簡單單核算一遍覺得並無遺漏便就此放下了，楊語嫣並不覺得程誌華真的會在這個上麵耍些過多的花樣，所以賬麵上也不過是過過樣子而已。
楊語嫣真正關心的是程誌華在生意場上的手段。經過第一天的場麵她覺得程誌華這麼年輕就全權接管程家那麼大的家業不是冇有道理的。上一世楊語嫣安於做個後院女人，對他懷著莫名的崇拜。這一世對他來自靈魂深處的警覺，讓楊語嫣對於此刻已經在商場上麵春風得意的程誌華不得不集中十二萬分的精神去摸清——知己知彼，雖然可能做不到百戰百勝，但她堅信至少會在每一步上都對程誌華的行動采取對策。
現在不過是城南一家小小的鋪子，就讓程誌華經營地風生水起。若是以後程家和楊家的合作在這個基礎上再進一步——楊語嫣不敢想。
楊家需要更快地強大起來。
就在楊語嫣發著呆的時候，鋪子裡麵的太太夫人們突然騷動起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停下手裡的動作，視線紛紛投向引起騷動的中心——
一個男人。
眾位見過“大世麵”的太太夫人小姐們當然不可能因為見了一個男人就兩眼放光麵色紅潤心跳加速的，至少不是每個男人都會讓她們有如此反應。
乖戾。
這是楊語嫣看見他的瞬間腦海裡瞬間出現的一個詞語。對於一個第一次就見麵的人就用這樣的詞語形容對方似乎並不合乎情理，更何況對方從進門起就一直用微笑回應著各位太太小姐過於赤/裸的目光，乖戾形容對方似乎有些太過決斷了些。
但是楊語嫣前後加起來將近四十年的人生經驗告訴她，眼前這個長相英俊笑的很和善的男人，並不像他表麵上那般無害。
卿淮笙今天是來給堂口周老大三姨太買生辰禮的，說是這程家的鋪子這裡有好東西，上流社會的太太小姐們都十分喜歡，是個拿得出手的禮物。他現在還隻是個手下有十幾個兄弟的小頭頭，還得依附堂口老大一步步往上爬。三姨太是周老大最寵愛的女人，要入周老大的眼，討好她是十分必要的。
卿淮笙從踏進這家鋪子起就接收到了來自各位太太小姐火熱的目光，當然，這是很常見的事情，他已經習以為常地可以做到在這樣的目光下正定自若地做任何事。他甚至帶著微笑回應了每一個目光的主人。
除了一個。
卿淮笙混了這麼多年的堂口，到今天一個小頭目的位置，並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就會有的成就。他對人有一種天生敏銳的“嗅覺”——並不特指氣味上，在人舉手投足、氣場或者此刻對方投射出的警覺性的目光，條件反射一般，他立刻就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他立刻在人群中發現了坐在櫃台後麵的楊語嫣。雖然在卿淮笙目光掃過去的那一刻對方就地下了頭，但是他仍然接收到了她餘光裡麵的警覺和疏遠。
對比起其他女人炙熱而赤/裸的目光，這一位的反應還真是讓人餘味無窮……
不過即使卿淮笙能夠習慣在那樣的陽光下若無旁人，也並不意味著他享受這樣的氛圍。他隻不過習慣了用微笑掩飾自己的暴戾，卿淮笙這個名字真的和長袖善舞左右逢源這類詞靠不上邊。
連要給三姨太買生辰禮都是他手下再三提起才被他提上了日程。
哦對了，他今天是來買料子的。
可是對於卿淮笙來說，各種匕首冷器可能分門彆類有所不同，但在他眼中，所有的料子，除了花色不同，其實冇有什麼不同。……不過這些各種花色一下子出現在他眼裡，連花色什麼的他都覺得所有都是一個樣子了。
一向行事果斷的卿淮笙在這個上麵犯了難，猶猶豫豫簡直不是他的行事風格，隻怕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會被現在的他跌破眼鏡。
無奈，他默默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請問……你們這裡哪一種布賣得最好？”
這句話是朝著櫃台方向說的，楊語嫣並冇有覺得他在對自己說話，於是隻是繼續坐在那裡，無所事事繼續當活體擺設。
其他夥計聽到這話都轉身去拿料子準備給他，卻冇想到卿淮笙見楊語嫣冇有理自己，又上前了一步，朝她問道：“這位……嗯……姑娘，我聽說你們這裡有一種料子，太太小姐們都挺上眼的……”
這下楊語嫣才明白他是在問自己，抬眼看他，看麵相看氣場依舊是乖戾二字，對方卻用了這樣憨厚的語氣和動作——習慣偽裝，為人虛偽。
雖然這樣想著，楊語嫣麵上卻絲毫冇有變現出對對方有任何的喜惡，又一個顧客而已談什麼喜惡。她抽出一匹繡品布，攤開來給對方看，介紹說道：“這是我們新推出的繡品布，樣子有很多，太太小姐們各有所愛，就要看你們家的太太好哪一種了。”
楊語嫣清楚地看到對方再展開布的那一刻眼睛一亮，幾乎就要買下這匹布的樣子，但是在聽到自己的“太太小姐們各有所愛”之後，那亮光又瞬間熄滅，一副喪氣的樣子倒不像是偽裝。
楊語嫣難得真心地笑了笑，說道：“小哥不必著急選，我們店裡花色布種齊全，定能滿足你的選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