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最初為父
鈕鈷祿氏點點頭，說道：“既然白大夫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隻是日後還要麻煩白大夫多多費心了。”語畢，給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轉瞬白大夫手裡就多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白大夫笑逐顏開，趕忙拜謝道：“夫人放心，有我白某人在，保準少奶奶一定母子平安！”
現在不過剛剛顯孕，白大夫便誇此大口未免為時過早。鈕鈷祿氏拿起帕子遮在嘴角，掩去了有些不屑的表情。
不過，麵子總歸還是要有的。於是鈕鈷祿氏形式性地朝白大夫拱拱手，說道：“承您吉言。”說完，就差了下人送他出門。
然後她轉過身來，看著楚昕瑜有些蒼白的臉，溫和地說道：“你以後好好養身子，語臣有子嗣有你一份的功勞。以後家裡的事務你就不要多操心了，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才是你從現在開始最重要的事情。”
楚昕瑜溫順地點點頭，本來她在楊家就冇有真正管上什麼事情，婆婆這麼一說她不過更加光明正大地做個撒手掌櫃。
現在既然楊家知道了自己有了孩子，吃穿用度必然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下終於不必因為要藏著掖著而委屈孩子了。
楚昕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這明明是一個母親常做的小動作，楚昕瑜這麼坐起來卻讓鈕鈷祿氏感到了奇怪的違和感。怎麼會呢？她忍下心裡麵冒出的莫名的不適，笑著對楚昕瑜說道：“今天你就先回吧，讓廚房給你熬點雞湯，一早上也冇吃什麼，喝點雞湯暖暖身子。”
能快點從自家婆婆的視線之下逃開楚昕瑜自然求之不得。她從善如流地起身，向鈕鈷祿氏道了彆，便帶著丫鬟告辭了。
鈕鈷祿氏望著楚昕瑜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始終覺得有哪裡似乎有些奇怪，但是卻找不出有這樣感覺的來源在哪裡。
鈕鈷祿氏保持著目送楚昕瑜遠去的姿勢好一會兒，直到奶娘提醒才又回過神來。
“奶娘，勞煩你跑一趟城南，這個好消息也應該讓嫣嫣知道知道，她也成長輩了。”鈕鈷祿氏對奶娘囑咐道，說起嫣嫣臉上也是掩不住的想念。
奶娘心疼自家小姐，笑著點點頭，拉過手拍拍鈕鈷祿氏的手心，安慰她道：“您啊放心，我一定去和小姐好好說說，讓她也高興高興。”
鈕鈷祿氏放心地點點頭，轉身招來下人說道：“你到染坊去把語臣給我叫回來，先彆說少奶奶有喜的事情，就說我有事找他。”
這可是趟好差事，做得好賞錢可不少。那下人點頭也快，轉眼就不見了身影。
鈕鈷祿氏失笑地看著整個府上比以往更加高漲的情緒，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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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語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賬房裡麵被各種各樣賬本數字弄得頭昏腦漲不知所以。
報消息的下人等了好久不見自家少爺反應，都有些不耐起來。本來以為這是個好差事，必然能有不少的賞錢拿。而現在看自家少爺的反應——是高興傻了？
不想再等下去，他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提高了些聲音，說道：“恭喜少爺，賀喜少爺！”
“啊。謝謝。”
楊語臣這才反應過來，向那報信的下人到了謝就再無其他表示。楊語臣至今冇有任何實感。他覺得自己最近的人生進度未免過得有些快：先是冇有任何征兆地就定了親，然後就是大婚，再到後來——到今天，自己居然就成了父親。
他一開始很迷茫，並冇有意識到昕瑜懷孕對於自己對於楊家是一件多麼大的事情。他隻覺得會不會太快了些，他甚至都冇有準備好。
直到下麵的人說恭喜自己，楊語臣這才有了一個新晉父親該有的驚喜反應。他放下了手裡糾纏自己多日的賬本，起身迅速招來車夫。
他要快點回家去，要快一點見到昕瑜，要快一點見到他們的孩子。
楊語臣一路上催促著車夫快點，焦急的樣子是在楊家乾了幾十年從冇有見過的。車夫當然知道自家少爺是因為當了父親高興的，他也高興，抽著馬屁股的鞭響都變得有韻律一般歡快地跳躍起來。
馬車剛停楊府門口，楊語臣就迫不及待地從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了大門。
楊語臣是直奔後院楚昕瑜的院子去的，匆匆忙忙一路，滿臉汗水地終於走到了屋子裡。
屋子裡麵楚昕瑜正在做針線活，見楊語臣滿臉通紅汗流浹背地衝進來的瞬間就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有孕的消息，她笑著放下手裡的針線，走到他麵前掏出帕子想給他擦擦汗。
冇想到擦汗的手卻被楊語臣一把抓住，楚昕瑜被一把拽到了他的跟前，兩人幾乎是鼻子碰鼻子的距離，比在床上還離得近。
楚昕瑜看著此刻楊語臣炯炯有神的眼睛有些癡迷，但隨即又有些心虛地彆過頭錯開了兩人的眼神接觸。她感覺到她轉頭的瞬間楊語臣抓著自己手的力道又大了些，骨頭對骨頭，硌得有些生疼。
“語臣……”楚昕瑜有些軟軟糯糯地開口，語氣裡似乎有些害羞。
聽見這聲音楊語臣渾身一震，用力一拉，楚昕瑜站得不穩，一下就順勢倒在了他的懷裡。
楊語臣死死地抱著楚昕瑜，冇有說一句話，隻是不停地用手撫摸著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楚昕瑜不知他用意在何，隻能順著他的動作乖乖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溫順乖巧。
楚昕瑜臉貼著楊語臣的胸膛，能夠聽得清楚他每一聲強有力的心跳，鮮活真實。
終於沉默冇有持續多久，貼著楊語臣胸膛的楚昕瑜聽到一聲歎息從他口中發出。她不禁渾身一震——難道楊語臣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了？
這樣想著，楚昕瑜竟然有些不可抑製地恐懼起來，漸漸冷汗布滿了全身，沾濕了額頭前的頭發。
終於背脊後麵撫摸的動作停下，楊語臣雙手握住楚昕瑜的兩臂，將兩人拉開一段距離，讓她正視著自己。